第258章 一刀霜寒耀九州

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

段无涯、程尚武等一众强者，无论是辟海境还是抱月境的武者，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股寒意仿佛自地底深处涌出，沿着他们的脚底板直窜心间，瞬间唤醒了他们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与敬畏。

如同幼年时期置身于寒风冷冽的荒野当中。

全身的汗毛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弄，根根竖立，就连怦然有力的心脏跳动，都停滞了刹那间的时间，让所有在场的武者都体验到了一种时间凝固的错觉。

外界的喧嚣与嘈杂，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丝风声、每一道雷鸣，都在他们的耳畔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些声音在回荡。

空气中，原本应该自由流动的气息也似乎被这股寒意所凝固，无论是潮湿还是干燥，都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那漫天飞舞、交织成网的雷光，本应是天地间最为肆意的力量象征，此刻却在这股无形的颤鸣之下，变得迟缓而沉重，不得不暂时收敛起它的锋芒与狂放，与周围静谧而又喧嚣的氛围融为了一体。

能成为辟海境巅峰，亦或者是抱月境的强者，其武道技艺至少都在三段万物呼吸及万物呼吸以上，其中大部分人都领悟了入微。

但即使是那些已经领悟了武道技艺四段入微的抱月境武者，在这股无形的气势之下，都令他们感到自惭形秽，如芒在背。

这是极为惊人的。

除了神宫境强者之外，也就只有武道技艺五段意境才能达到如此境地了，因为只有意境能不受境界的限制，对所有生灵造成影响。

包括神眷在内。

这种影响，如果用表面上的术语来形容的话，就是能够削弱没有领悟意境生灵的战斗力。

削弱程度在1%~30%之间不等。

别看最低的削弱程度仅仅只有百分之一，但对于任何一个辟海境武者来说，仅仅只是百分之一战力，都可以灭掉一个初入立命境的武者。

百分之三十的战力，基本就可以灭掉任意一个非武道天骄在内的蜕凡境巅峰武者。

到了抱月境，这百分之一战力所包含的范围，还能以一种几何级的方式递增。

“这股……气息，好熟悉的感觉。”宇文长空高距于九天之上，周身缠绕着数亿伏特电压的雷霆，就连空间都好似要被击穿了一般，使得寻常武者根本难以看清。

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随着那股气息的加剧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按照武道修炼常识来说，蜕凡境突破到辟海境，算的上是修炼旅途当中至关重要的一道门槛，不论是原力的量，亦或者是原力的质，较蜕凡境，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所以，一般武者，都会选择在刚突破辟海境不久的时候，继续潜修几天，用来稳固自身的武道境界，熟悉自身暴增的力量，稳固心境。

后者，是最为重要的。

力量剧增之后，如果不及时调整心态的话，很容易产生一种“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错觉，在战斗之中，一个疏忽大意，就会导致产生难以挽回的局面。

虽然说宇文长空也是刚突破辟海境不久，但是他有着九霄神雷圣体，并且是在雷神之心的助力下，所以其境界之稳固，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并且，更为重要的事情是，宇文长空做为近十年来星空武殿最为看重的圣子，没有之一，其修炼的观神法自然也是当世第一流。

虽然说他的精神力等级，相较于沈百炼而言弱了不止一筹，但也是一阶灵盏境巅峰的存在，远超同阶武者。

然而。

即使是宇文长空将自身的精神力感知全部放开，也难以感受到能与刚才那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所匹配的人。

就像是根本不存在那个人一般。

可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宇文长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感知会失常，并且这股气息令他感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其实在他的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但却不相信。

更准确的来说，是不敢相信。

因为即使是武道大境界的提升，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就轻而易举的改变自身的气息，更别说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就领悟意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武道技艺五段意境和武道技艺四段入微，两者之间的差距，宛若一道天堑。

并且两者之间还夹杂着一个天人合一的境界，想要迈入并舍弃天人合一，需要极长的适应和改变的时间。

天人合一这种妙之又妙的武道境界，是任何武者都难以舍弃的。

虎牢城的深处。

一处散落着点点星辉的密室内部，有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毫无气势的盘坐在密室的正中央。

而在其坐下的位置，有着一道道明亮、散发着淡淡星光的纹路延伸了出去，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遍布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并且从缝隙之中延伸了出去。

看起来除了那点点星光之外，平平无奇，但感受起来……亦是平平无奇。

倏然。

不知何故，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眸，瞳孔的正中央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一双看似平凡无奇的眼眸中，如果寻常武者与之对视的话，可以发现那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的深邃与浩瀚。

并且，整个神秘的密室也随着那双眸子的闪亮，而被瞬间点亮了，还使得那些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星光纹路也随之增强了几分亮度。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气息，似是时间急速的流转了起来，其背后隐隐有着宫殿景象浮现。

如梦似幻，但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男人名为南宫问天，神宫境强者，他是唯一一名长期镇守虎牢关的至强者，同时也是在虎牢城土生土长的至强者。

可以说，南宫问天的一生九成的时间，都是在虎牢关度过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南宫问天的武道境界，完全是实战当中拼搏出来的，其战力在明面上，也一直处于一众神宫境武者的前列。

在南宫问天坐镇虎牢关的这几十年内，即使是六级烈度的凶兽潮汐，也从未出现过攻入虎牢城内的事件。

“有趣。”南宫问天的感知穿透了大阵、穿透了泥土、穿透了层层几十公分的钢铁屏障，笼罩了整个虎牢关，并且还延伸了出去。

一切的细节，都清晰的呈现在了脑海之中，即使是一个正在急速接近虎牢关的少年，也没有逃脱他的感知。

“这个小家伙，估计就是声名赫赫的沈百炼了吧？还真是……有些令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风采。”

“还真是让那胆小如鼠的狗东西，捡到宝了。”

话音落下，南宫问天轻笑着，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不屑之色，随后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无语，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眼睛当中又有着一道微光掠过。

那是赞许之色。

来自一名当世至强者之一，神宫境强者的认可。

但南宫问天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感知，再次闭上了双眸，继续沉浸在了自身的修炼世界当中。

密室当中的星辉，随着双眸的再次紧闭，也再次变得黯淡了许多，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原因也很简单。

武道天骄、顶级武道天骄、亦或者是传说中的绝世天骄，对于这位已经晋升神宫境多年的南宫问天，一切都如同过往烟云。

在神宫境待的时间越久，就越能感受到一股无力感，同时他也深切的体会到了——不入神宫，终究只是蝼蚁。

虽然说沈百炼的武道天赋就如同天穹之上的曜日一般，明亮的光芒照射四方，即便是武道天骄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但对于现如今的南宫问天来说，就如同一个顶尖高校数学博士生，看到了一个在小学三年级数学考取了一百分的小天才。

其潜力到底能支撑那个小天才走到何种境地，他并不清楚。

但南宫问天知道，对方要成长他这种境地，所需要的时间至少是十年打底。

十年？

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对于神宫境这种武者来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的时间，因为细胞活性、强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机器难以测量的高度。

当然，这也是因为迄今为止，在世界范围之内，还没有一个正常老死的神宫境强者，或者说，还没有任何一个蜕凡境武者，是正常老死的。

能不能在晋升神宫境之前活下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然而。

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密室之内猛然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辉，如同一颗闪光弹被猛的丢了出去。

刹那之间。

整个密室之内亮如白昼，恐怖的星力猛然随之剧烈涌动了起来。

“什么？！！！”密室内部，陡然响起了一道蕴含着浓浓疑惑的声音，南宫问天感知着外界的情况，罕见的爆了个粗口：

“这他妈是辟海境初期武者所能做出来的？？？”

……

外界。

如果是平常时刻，虎牢城之内大阵的微微波澜，一定会被段无涯等一众抱月境强者所察觉到。

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人察觉到。

因为。

“噌！”

一道微微，但又仿佛响彻天际，长刀出鞘的声音陡然在天地之间响起，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流动的时间亦是如此。

倏然。

“森罗万象。”一道微不可查，但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就如同魔音贯耳一般，响彻在了每个人的心灵最深处。

城墙之上。

“这个声音……是”陈逸飞听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就如同睡梦中陡然惊醒，瞳孔猛缩。

“是大师兄？！”苏若志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诧，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怀疑……一时之间千姿百态都呈现在了他的脸上。

而一旁的武科生，则是没有听清两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好奇的凑了过去，好奇心使得他们想要询问一番。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

一柄利刃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闪电”划过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一分为二，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霜白轨迹。

那金灿灿的光芒之中，隐藏着一柄绝世利刃，其形若金龙舒展，刃如寒月凝霜，未至而先觉其冷，未触已感其锐。

那道爽白的轨迹，就如同瞬移了，陡然就出现在了虎牢城的上方，锋芒毕露的刀光迎风暴涨，犹如彗星袭月，又似龙吟九天，带着无尽的霜寒与凛冽，直逼人心。

仅仅只是转眼之间，便径直将那漫天厚重的铅云撕裂、割开。

并且，更为惊骇人心的事情是，即使是那漫天不断闪烁着的雷霆，在这一刀之下，也如同刀切豆腐一般。

在宇文长空惊疑的目光当中，被整齐划一的切开。

地面之上，许多凶兽才在逐渐平息下来的雷霆之中喘了一口气，就立即感受到了那慑人心魄，锋芒毕露的寒刃，随即便再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头坐镇在凶兽潮汐中央的凶兽，身躯庞大如同山岳，高逾十几丈，身披青蓝交织的鳞甲，有着雷光闪烁，其额头正中生有一只晶莹剔透的独角。

在其周遭方圆数百米的雷霆，都仿佛被那根独角所吸引了一般，朝其劈落，其中的雷光被其很快的酒吞噬掉了。

王者级凶兽——苍穹雷犀。

苍穹雷犀看着天穹之上落下的刀光，眼眸当中闪过了一抹人性化的不屑之色，因为在它看来那道刀光，实在是太慢了，躲避开来，绰绰有余。

并且，更为重要的事情是，它背部那密密麻麻的鳞甲也不是摆设，即便是三阶巅峰的凶兽都难以攻破它防御。

然而。

就当许多凶兽纷纷溃逃的时候，天穹之上的那道刀光，突然分裂了开来，一变二，二变四……眨眼之间，就分别成了数万道锋芒。

并且更为令人心悸的事情是，其中一部分直视着那些刀光的凶兽，就像是麻木了一般，倏然停顿在了原地，引颈就戮。

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一幕场景使得城墙上的一众武科生，看的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了一道缝隙。

就连许多辟海境武者，也不遑多让。

“嗤嗤嗤……”

在一道道无声，快到极致的速度当中，刀光落到了凶兽海洋当中，刹那间就飙出了许多红的、绿的雪花，在云缝之中透露出来的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是别样的妖艳与惊悚。

“这，这……这真的是沈师兄吗？”陈逸飞呆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默剧，心底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