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孙火与慕沛灵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试剑，到宗门，再到生平往事。
也许是讲到动情之处，慕沛灵说了很多，包括她的身世，包括她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很多事情，孙火也是第一次知道。
包括她如何因为自身的修仙天赋，被慕家推举到落云宗，又因为有天赋，在宗门内被师长推着修炼筑基，筑基后又被她的师父推着继续修炼。
一路走来，她一直被族人，被师门，被师长推着走，她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自己的生活到底该是怎样的。
这些话，让孙火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一二十年的修炼，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师长，亦或是为了宗门？」
慕沛灵露出一副惨白的笑容，让原本如冰霜般的肌肤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孙火正想出言安慰，慕沛灵头忽然抬起，望向孙火，开口问道：
「孙火，你说你这么拼命修炼，又是为了什么呢？」
孙火沉默了，他没想到慕沛灵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孙火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从来没有直面，从来没有答案。
孙火沉默了片刻。
从那一晚雨夜之后，从意识来到这片天地之后，从识海中忽然多了那半张空白符纸开始。
这一桩桩一件件，为的到底是哪般。
孙火他也说不清。
想来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修炼为的，自然是自己！」
「所谓修仙，炼气筑基，结丹成婴，乃至长生久视，为的都是自己。」
「修仙这条路，说到底，是自己在走，别人推也好，不推也好，最终能不能走下去，靠的还是自己。」
「内求诸己，不假外物！」
孙火语气平淡，但又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内求诸己，不假外物？」
这句话慕沛灵从来没有听过，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也隐隐听出孙火的弦外之音。
「不假外物……不假外物……」
慕沛灵喃喃自语道，眼睛逐渐清明，闪过一丝光亮。
她又想了很久，一直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孙火也不插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望着她。
过了许久，慕沛灵终于抬头，望向孙火的眼里多了一丝感激：「我明白了，多谢孙师弟点拨。」
孙火也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说。
又闲聊了两句，慕沛灵起身打算告辞：「还有两日便要前往三派禁地，用灵清灵水擦拭双目，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孙师弟你好好调息，莫要因伤耽误了。」
孙火点点头道：「慕师姐慢走。」
望着慕沛灵离去的背影，孙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中心思暗动：
「慕沛灵啊，慕沛灵啊，那言修士我替你杀了，慕家对你的资源要挟我也替你解了。
我都如此这般了，你总不至于再入韩老魔的彀中，最后落得个心魔缠身，生死道消的地步了吧？」
这几日的相处，让他对慕沛灵的好感颇增，因此才会有炼丹之事，才会有今夜交心之谈。
只是如今的孙火也只不过一名筑基修士，他能做的事情有限，对于故事线的改变也实在有限，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孙火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就在他打算闭目调息，运转离火真诀，以离火之力调理经脉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阁楼之外。
「这么迟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孙火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落云宗试剑弟子居住的阁楼之外，有一剑眉星目的男子正来回踱步。
一改往日一往无前丶凌厉锋锐的样子，此时的孟笛竟有些局促犹豫。
虽然今日试剑大会的比试结束，他力压其余三宗弟子获得「第一」，但最终的排名也还是第二。
因为还有一人，孙火，压在他的头上。
对于三派长老的这个决定，他自然服气，当初在较技场外，看那漫天火海，看到立于天火之精下的孙火，只有莫名的震撼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