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茵维蒂娅:克雷西斯才是你亲爹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你他妈有完没完!”
茵维蒂娅彻底破防了,所有的理智、骄傲、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口大骂,
“你特么的真是傲慢的阿斯塔罗斯的种吗?这手坑蒙拐骗的脏活跟克雷西斯学的吧!他才是你亲爹吧!”
在她的认知里,阿斯塔罗斯和他的兄弟伊弗列斯一样,向来喜欢用绝对的力量碾人,哪有这么抠字眼下套的!
旁边抱臂看戏的瑟薇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默默把头偏向一旁,肩膀轻微耸动。
她怕自己笑出声。
洛加里斯权当茵维蒂娅是在无能狂怒,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试探底线嘛,总得从收益最大化的方案开始往下砍价。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厚叠白纸,垫在左臂上,开始第四次起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这座纯白结界彻底变成了法务诈骗现场。
洛加里斯试了遇热显影的炼金墨水、利用空间折叠藏匿的附加页、双层魔力回路。
花样百出,毫无下限。
但茵维蒂娅在地狱跟贪婪大公斗了这么多年,什么脏套路没见过。
不管洛加里斯把坑埋得多刁钻,她总能精准地把雷挑出来。
地上的废纸团堆了一地。
第十四次。
洛加里斯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吹干墨迹,把纸递过去。
茵维蒂娅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垂着眼皮扫了一眼,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左下角那个墨点放大一百倍,里面是一个微缩的服从条款。”
洛加里斯动作一顿,沉默地把纸撕了。
瑟薇娅站在旁边,她看着洛加里斯那副不屈不挠的样子,她甚至有点同情这个被倒吊着的恶魔。
“孩子,你无敌了……”
茵维蒂娅彻底放弃了挣扎,脑袋一歪,张口闭眼背手,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咕,杀了我吧。”
她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
作为地狱里最阴险狡诈的恶魔之一,今天居然被一个人类的无耻程度给逼破防了。
洛加里斯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叠白纸,停下了动作。
没招了。
常规的文字游戏、炼金手法、乃至空间夹层,对方全都能在三秒内看破。
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小看了地狱的内卷程度。
想想也是,能坐稳地狱七大公的位置,哪怕是最年轻的一个,平时也没少跟贪婪大公克雷西斯那种老狐狸打交道。
想在契约上占她便宜,纯属白费力气。
“行吧,现在的恶魔反诈意识都很强。”
洛加里斯发出一声学究式的感慨。
随后他拿出一张真正的、正规的契约羊皮纸。
“那就来个真正的公平契约。条件很简单:第一,双方交流必须说实话,不得隐瞒核心情报;第二,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不得和我们互相伤害,不能动用任何手段报复。”
茵维蒂娅又提起精神检查了几遍。
这确实是一份货真价实的公平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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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滑下一滴由魔力凝结的泪水。太不容易了,跟眼前这个人类打交道实在太累了。
“我签。”
生怕洛加里斯反悔再掏出第十五张白纸,她迫不及待地分出一缕本源魔力,在卷轴下方烙印了自己的真名。
契约成立。羊皮纸无火自燃,化作两道红光,分别钻入洛加里斯和茵维蒂娅的眉心。
洛加里斯打了个响指。
悬在半空的光质锁链应声消散。
茵维蒂娅“扑通”一声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再抬头看向洛加里斯时,那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已经没了最初的轻佻,只剩下忌惮和满脸的疲惫。
洛加里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刚缓过劲来的女恶魔。他
“现在,聊聊正事。”
“第一个问题。暴怒大公伊弗列斯,他是不是也有投影降临了现世?如果有,他现在在哪儿?”
茵维蒂娅揉脖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盯着洛加里斯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按剑而立的瑟薇娅,眼珠子转了转。
卖,还是不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花了不到三秒,天平就直接倒向了前者。
她跟伊弗列斯又不是什么穿一条裤子的铁杆盟友。
当年跟暴怒派系搭上线,纯粹是因为前任嫉妒大公留下的政治遗产。
她继位时间短,根基不稳,为了抗衡怕【贪婪】和【暴食】的排挤,才捏着鼻子跟那个满脑子肌肉没有一点脑子的疯子保持合作。
说白了,大家只是合伙做生意的塑料同盟。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可是地狱生存的第一法则。
“他确实来了。”
茵维蒂娅往身后的石柱上一靠,双臂抱胸,干脆利落地把盟友卖了个干净。
“不过你们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他现在还没到梅里迦首都呢。”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他选择的落地点在亚人帝国那边,要赶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呢。”
“他现在怎么过来?”洛加里斯问。
“坐船呗,还能怎么过来,游过来吗?”茵维蒂娅翻了个白眼,
“他这会儿估计还在海上颠着呢,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摸进梅里迦的海岸线。”
地狱大公也会有这么朴实无华的移动方式吗?
但契约没有任何异动。
洛加里斯点了点头。三天时间,足够他布置好几个法阵,把那位便宜叔叔细细切碎做臊子了。
看着洛加里斯那副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埋人的表情,茵维蒂娅话锋一转,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过,我有句忠告。你们与其琢磨怎么把伊弗列斯按死在半路上,不如考虑一下跟我们坐下来谈谈。那个莽夫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其实是完全可以争取的盟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毕竟,没准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面临一个共同的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