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天外有天
“招行所有中层以上的员工之中，只有你一个高建宏……其实我也很好奇，要不你告诉告诉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郑总，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会不会是误会……”
面对大发雷霆的郑瑞霖，高建宏汗如雨下。
这一刻他的确是无比懵逼。
这么多大集团大客户，为什么偏偏就提及了他的名字？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你就更牛逼了。”
郑瑞霖冷冷道：“不知不觉之中就把这么多高级客户得罪到死，你要是稍微知道一点什么，那我们招行今天不得原地破产？”
“我……”
在高建宏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郑瑞霖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机那头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急得不行的高建宏赶紧又回拨了过去，但电话却已经打不通了。
不死心的高建宏又试了几次，却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又赶紧拨打了其他上级的电话，但无一例外，稍微有点级别的，仿佛都收到了某种风声，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打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眼睁睁看着高建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或者说是一个得了绝症却又不愿意相信噩耗的将死之人，一遍又一遍的站在原地拨打着电话，心中某种猜测越发鲜明的许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高主任，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真正要找的人，就站在这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
脸色苍白的高建宏霍然抬头，此刻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在场曾有那么一个人，预言了他的电话会在三分钟之内响起，而更早之前，他还说过，高建宏的职业生涯将到此为止。
【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许晴惊醒的还不只是高建宏，包括在场的其他人。
起初，他们只是想看看高建宏到底会接到怎样的一个电话，随后，他们陷入了莫名的冲击之中，但当他们还沉浸在亲眼目睹一个魔都金融圈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骤然倒台的震撼之中的时候，许晴却突然提醒了他们……
原来他们好像不仅仅知道结果，也知道起因。
“可是，这怎么会……”
人群一角，最后赶来的余泽涛一家四口正站在这里，无比震惊的余泽涛喃喃道，“这……这位周总的能量这么大吗？”
本来余朵是要直接跑过去找周望的，但刚才贺江在和周望对峙，余飞不知道她的想法，担心她贸然冲过去会出事，所以拉住了她。
而此时发生的一幕，对余泽涛一家的震撼尤为浓烈。
尤其是余泽涛。
作为一个曾经辉煌过的亿万富豪，几十年风风雨雨，他太清楚当所处的地位达到一定的层次，每个人的能量能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可以在刚才的酒宴上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只因他心存敬畏，他知道贺江是他再强大十倍也招惹不起的存在。
同理，身为魔都分行金融部主任的高建宏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先把招行类比为一个商业运营的大型连锁集团，那高建宏，就是这个大型集团一线城市核心要害业务的负责人，也许他明面上只是年薪百万，但每天经他手的资金，却都是以亿为单位。
他一句话，能决定无数中小企业的生死，一言一行，能影响成千上百人的生计。
平调出去，他能担任任何一个普通省会城市的分行长，或是一个省分行实权在握的副行长，再稍微往上升迁一下，他能进入总行，成为这个世界五百强排名前列企业的核心话事人。
就是这么一个余泽涛只能仰望的人物，却在短短十几二十分钟之内，从云端跌落尘埃，不仅再无翻身的可能，甚至后续的命运也许还会更加悲惨……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来自古人的智慧，即便再经过千万年，在华夏辽阔广袤的土地上也时刻在历经验证。
可……这一切真是那个坐在椅子上，手里香烟还未燃尽的男人办到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周望身上。
表情最难看的无疑是贺江，他很想质疑，但这一切又似乎是有迹可循，让他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其中的破绽。
而高建宏在呆滞过后，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望，“你……真，真的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的周望，其实自己内心也有几分感慨。
他当然知道邱泽宇他们肯定会帮忙，所以他才让徐文茜打了电话，但他却是没想到，这些人帮忙的力度这么大，刚才在高建宏绝望的接打电话的时候，徐文茜也已经小声和周望说了——
邱泽宇等人可不仅仅是自己出力，他们同样也找了其他人帮忙，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招行开户，但他们的朋友圈里总有人会在招行开户。
无数内部评级在五星以上的客户一起施压，所带来的成效，就是让招行高层不需要任何思考，就会无条件满足他们的要求。
别说区区一个分行金融部的副主任，就算是分行行长，该撸还不是得撸……
细论起来，周望和邱泽宇认识不过月余时间，像是和周子涵那位大小姐的父亲等人，更是只见过寥寥一两面，但这些人却会在关键时刻，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
就像别人说的，当你好起来的时候，朋友无处不在。
可反过来去想，这种因为利益捆绑而结成的盟友关系，却又会在大多数时候，比用感情维系的更牢固。
因为你付出真心，可能还会遭受别人的背叛，但你能持之以恒的带给别人利益……那你就是他爹。
“你觉得呢？”
面对高建宏的不可置信，周望只是淡淡一笑，“我似乎已经事先提醒过你了。”
“我……”
感受着四周的眼神注视，高建宏内心几经挣扎，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之中，高建宏骤然往前疾走几步，在小汪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
高建宏“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大理石铺就的光滑地板上。
“周总，我错了，我不该和您作对……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的高建宏，众人心里的那种荒唐感再次抵达了极致。
毕竟只从年龄来说，高建宏给周望当爹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葛秘书见一旁的贺江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毕竟高建宏丢脸，他的面子也等于在跟着掉落，寻思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的葛秘书，就上前几步拉起了高建宏，严肃的说道：
“高主任，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你现在这像什么样子！”
“葛秘书，我的工作丢了，我的人生也已经毁了……不，如果知道我被解聘了，我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已经六神无主的高建宏，现在看谁都像是救命稻草，他赶紧又拉住了葛秘书的衣袖。
“葛秘书，我知道您能量大，毕竟您背后站着那位，您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出面，我们郑总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葛秘书被高建宏死死拽住，心里顿时腻歪的不行，他只是觉得高建宏刚才的行为太过丢脸，才想着上前劝一劝，没想到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不过葛秘书还是状似安慰的说道：“老高啊，你先别急，万一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呢……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被解聘的事情已成定局，但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啊！”
“葛秘书，你的意思是……”
“国内又不是只有招行一家大银行，比如贺少的远房三姨，不就是浦发行魔都总行的话事人之一吗，你说说你，是不是拜佛拜错了方向啊？”
听到葛秘书意味深长的话语，高建宏不由一怔。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贺江，又回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周望，一时间竟然踌躇起来。
这时候，葛秘书又嗤笑着说了最后一句。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吗，难说这位周总是不是只是提前听到了某种风声，才在你面前故弄玄虚，你觉得他一个滇省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轻人，有什么本事指使那么多高级客户？”
“这……”
高建宏越发动摇了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你说我说的对吗，周总？”
这时，葛秘书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周望，也仿佛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以他一贯的低调作风，其实他是不太喜欢这种站到台前的行为的，他的身份也比较敏感，在外界，他往往会代表着特定的人。
但此时，在贺江不便出口，许晴明显退缩，老王院长不知道跑哪去，而高建宏又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情况下，葛秘书觉得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他还是挺想维系住这个小群体的，毕竟他在其中享受着仅次于贺江的特权。
“葛秘书，其实你才是最不该和我作对的那个人。”
周望叹息了一声，“至于你问我的问题，如果你记忆力再好那么一点点，或者说，你对别人的声线再敏感一点点的话，那大概在前天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前天？”
葛秘书听得一愣，“我们见过？”
“没有……但我们通过电话。”
周望笑了笑，见葛秘书还是表情茫然，这时恰好林然也走了回来，周望就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把手机递给自己。
周望拿着林然的手机，找到前天林然才保存下来的联系人，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紧接着，葛秘书的裤兜里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葛秘书这下子是真的有点懵了，看这架势，周望竟然真的有自己的电话？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葛秘书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当看到那个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姓名的时候，葛秘书的瞳孔，瞬间剧烈的收缩起来。
“林助理（周）——夏亲”
这个备注寻常人会有点看不懂，因为这是葛秘书自己的存储习惯。
前面代表着联系人的姓氏和身份，但因为这个周姓的年轻人葛秘书还没有见过面，所以他没有写周望的名字。
而后面的“夏亲”这两个字，才是一切的重中之重，因为它的真实含义是“和夏家有着姻亲关系的重要人物”。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前天在办公室的时候，王老总突然把他叫了过去，当时王老总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并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和这个电话联系一下，根据王老总的行程，安排一个晚餐的日期。
本来这种事情葛秘书每天都在做，但这一次有很大的不同，因为王老总特意叮嘱了一句：“不重要的事情都可以错开。”
以王老总的忙碌程度，这已经是极其重视的表现，说明对方在王老总心中的地位非常靠前。
而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葛秘书又隐约听到座机还没挂断的王老总，笑哈哈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周总，我这当二姨父的，可就等着吃你和曦薇的喜酒了……”
又一次捕捉到重要信息的葛秘书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给那位林助理打了电话，约见和这位神秘周总的晚饭时间。
这一刻的葛秘书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和林助理联系的时候，他确实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是电话那头的林助理询问的时候，男人回答了几句的声音……
一种莫名的恐慌骤然淹没了葛秘书的神经，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那个年轻男人就是眼前的周望！
世间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葛秘书在颤栗的时候，周望也是在摇头。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如果不是刚才林然悄悄提醒了他……
王老总自然就是夏曦薇的二姨父王墒，要害部门的老总，而葛秘书则是他的私人秘书。
葛秘书每天不知道接待多少人，淡忘了周望的声音很正常，但林然却还记得他的，所以刚才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周望之前找王墒帮过忙，到了魔都本来就是要登门拜访的，所以才有了前天的电话约见。
而旁人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是一头雾水，只是看到葛秘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们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周总……”
就在葛秘书声音颤抖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