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水的官员，铁打的衙役
徐秋扫了一眼破破烂烂的卫所。
连牌匾都沾满了大量的蜘蛛丝，也失去了油漆的光泽，如同一名肌肤干裂的老人。
于是他掏出二十两银子，随手扔到周良的手中。
淡然的语气说道：“这些银子拿去修缮卫所吧，日后，咱们可是在这里办公，没有好的环境影响心情，多的给你。”
原本见到破烂卫所的周良，对于未来满是绝望，但拿到这些银两之后，他整个人活了过来。
尤其徐秋最后面的那句话。
让周良兴奋道：“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里修缮得崭新！”
他不愿来此地无非就是没有油水可捞。
可现在，徐秋就是他再生父母！
随后，周良领着徐秋进入卫所。
北河街的卫所，就没有之前那卫所衙门般功能齐全，只有简易的大堂以及一个仓库，连衙役的兵器也只是堆放在一个角落里，犹如废铁等着腐烂。
空中也弥漫着陈腐的味道。
此刻卫所内的诸位衙役。
目睹穿着新官服的徐秋来到，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一副咸鱼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些许怠慢之意，道：“大人……”
他们嘴上喊着大人，可身体却没有动过，依旧慵懒地靠在墙壁上，亦或是躺坐在太师椅上。
丝毫没有把徐秋放在眼里。
周良见到眼前的一幕气不打一处来，极为愤怒的道：“你们这帮当差的是什么意思，见到上官也都是这般敷衍的态度？”
一名衙役嘟着嘴巴小声道：“得了吧，谁知道他哪天会不在呢？”
另一名衙役也同样点头，“咱们这卫所已经走了五位检校了，即便不愿走的，也被黑虎帮吓得翌日辞官。”
“饶了我们吧……”
其他衙役用手擦着脸，假装露出无奈之色。
随后继续装聋作哑。
即便徐秋后台极为强硬那又如何？
最后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毕竟强龙压不了地头蛇。
所以，他们对徐秋没有抱太多的希望，铁打的衙役，流水的官。
官一茬茬地走，但衙役们都在此地工作了大半辈子。
周良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前将他们揍成猪头，可惜，这些衙役说得都是实话。
“大人……他们……”
周良被气得说不出话，指责他们半晌，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却见徐秋轻描淡写道：“随他们去吧。”
徐秋挺喜欢他们这般咸鱼的态度，徐秋自己也想咸鱼，他完全不想帮大乾皇室打工，能让他打工的势力还没有出生呢。
“可是……”周良还想说些什么时候。
“听说，京师检校可以自由地组建衙役班底吧？也就是把无用之人清除掉，把想要之人的弄进来。”
徐秋突然开口直白的说道。
虽然流水的官员铁打的衙役没错。
但是，衙役想要在衙门里当差，还是要看当官的意愿。
毕竟若是当官在文书里或者奏折中，写一点衙役的不好，估计他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衙役想要吃铁饭碗根本不可能。
周良点点头。
徐秋道：“这般，待会我上书，正式让你成为领班衙役，正好这卫所缺一个领班衙役。”
周良闻言眉头亮了起来。
领班衙役，即便依然是打杂的，可不管俸禄还是权利都要比之前大的多。
这些职位都是要用钱来买的，想要一个领班衙役至少五十两银子，明码标价。
如今，徐秋却满不在乎给他晋升，也不用他钱，周良那可是相当感动。
“多谢大人，日后小人为大人马首是瞻！”
周良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徐秋的目光比以前更加的炽热。
周良忽然发现他没有跟错人。
徐秋被卫所衙门的文检司打压没错，可是，人家非常大方。
不像那些买通官职的检校，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捞钱，可没有拉拢过他们这些不起眼的衙役。
“好说。”
徐秋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此刻，那些咸鱼的衙役闻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徐秋居然这么杠。
虽说徐秋只是上书，并没有实际拥有炒他们鱿鱼的权利，但是，在上面留下了案底，日后对他们当差并不好，若是上头真的同意徐秋的文书，他们这些衙役职位说没就没。
同时，如果徐秋上书给他们说好话，他们晋升领班衙役的机会也同样增大。
毕竟，徐秋九品官员上通更高的官员没有问题。
但是他们这些衙役就不行。
此时此刻，原本咸鱼的众人。
纷纷的站了起来，对徐秋恭恭敬敬地喊道：“徐大人，您坐，小的就为你打扫卫所。”
“徐大人，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轻饶小人。”
“日后，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绝无怨言！”
这些衙役各个都在巴结徐秋。
就跟哈巴狗一样，不断围绕在徐秋身旁。
周良见状也不由得冷笑起来，之前你们一个个鼻子瞪得比天还高。
如今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讨好上司。
徐秋也无所谓，他同样抱着咸鱼的态度，只要这些衙役不给他找麻烦就可以了，“周良以后是你们领班，有什么事情先找他。”
“是的。”
众人纷纷颔首。
对周良热情起来。
徐秋打算当一个甩手掌柜。
周良顿时感觉自己很受重用，神气的同时，对徐秋更加热情道：“大人，小人来带你熟悉一下日常的工作吧。”
徐秋瞧着破破烂烂的卫所，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他颔首，“行吧。”
一群衙役围着徐秋，离开陈旧的卫所，来到鱼龙混杂的北河街。
此时，街道刚刚下过雨，稍微变得泥泞不堪，行人都必须踮起脚尖行走，见到积水绕道而行。
即便这样的环境，北河街的百姓依旧为了生计忙忙碌碌。
面露菜色的小商贩络绎不绝，骨瘦如柴的伙计不断搬抬货物，汗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就连妇人也是扛着背着一些物件，行色匆匆。
这时。
一位当地的衙役快步走上前来，对徐秋毕恭毕敬道：“徐大人，小人黄三，在这里当差已经有五个年头了，还是让小人为大人介绍吧。”
“行。”
徐秋颔首，顺便记下这个人。
黄三，见徐秋同意，热情道：“北河街一带都归咱们管，不管是货物还是小商小贩，咱们都有权检查是否有违禁品……这些商铺同样如此。”
黄三说话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卖包子的小摊贩那。
恶言恶语道：“喂，钱老头，全都打开吧，例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