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081004：虚空猎场
第1005章 08.1004：『虚空猎场』
作为这支临时舰队的司令，霍雷肖深知在一级战斗戒备状态下，与下属舰长们进行过多的私人交谈并不合时宜。
海军的传统极其注重指挥官的威严，只有维持一个冷静、果决甚至略显冷酷的形象，才能有效地指挥那些桀骜不驯的“飞天王国的国王们”。
因此对于必要的人情世故的往来，他很乐意将这个建立融洽关系的机会，交给戴维贝蒂·冯·瑞文斯伯格，迅捷天鹰的舰队联络官。
这位担任舰队联络官的年轻少尉正热情洋溢地与两位卡利西斯舰长交谈。
霍雷肖在自己的指挥宝座侧屏上静静地观察着。
戴维贝蒂并非在闲聊，他巧妙地将哥特战争中的著名战例、他们先辈的英勇事迹编织进对话中，并避免话语中出现居功自傲的轻慢之意，不动声色地强化着彼此间的认同，将一道道战术指令以一种更易于接受的方式传达下去。
他出色地履行了舰队联络官的职责，而霍雷肖则通过这种方式，将两个独立的舰队拼凑的临时单位，锻造成了一股可堪一用的战斗力量。
舰队正以经典的T型攻击阵向前航行，这是一种旨在将正面火力发挥到极致的、充满侵略性的古老海军阵型。
旗舰“迅捷天鹰”号，正位于阵型的最前端居中位置。
她的舰体轮廓相比身边的护卫者更加修长，优雅而致命。
在她的左右两翼，是两艘作为补充战力划拨而来的暴君级巡洋舰——“赫敏”号与“三色花冠”号。
这两艘基于标准巡洋舰打造的纯宏炮战舰是粗犷与力量的化身，舰体上密布整整一列电浆与实弹宏炮炮组，厚重的装甲舰首设计用来承受最猛烈的轰击。
这幅景象，恰如两位身披重甲的魁梧保镖，拱卫着一名身手矫健却又极度危险的少女杀手，将“迅捷天鹰”号优雅的致命性与护航舰的蛮横破坏力完美结合。
在整个编队的最前方，如同一匹离群的孤狼，是“星空之火”号驱逐舰。
这艘眼镜蛇-寡妇制造者级驱逐舰正以高速前出，其强大的传感器阵列正“嗅探”着虚空，搜寻任何可能暴露敌人踪迹的能量辐射，为整个舰队提供早期预警。
而在编队的最后方，则是由“升腾之羽”号轻巡洋舰殿后。这艘挑衅级战舰是舰队的空中盾牌，其宽大的飞行甲板下，发射舱内已经全员就位，一队队星际鹰轰炸机与狂怒截击机中队早已挂载在电磁弹射器上，飞行员们在驾驶舱内静待出击的命令。
以庞大的密涅瓦星作为背景，整支舰队正以“静默航行”的状态，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星球的晨昏线上。
舰船的等离子引擎燃烧着冰冷的幽蓝色火焰，所有的外部航行灯光都已熄灭。
巨大的行星弧面将它们的身影完全遮蔽，使其免于被预测方向上的敌人所察觉。
舰队的向阳一侧，被遥远恒星投来的微光勾勒出鬼魅般的轮廓；而另一侧，则完全融入了行星阴影所构成的绝对黑暗之中。
此刻，“迅捷天鹰”号的舰桥内，除了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控制台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再无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休息并恢复精力，等待着战斗号角的吹响。
整艘战舰，乃至整个舰队，都像一座肃穆的移动大教堂，在决战前的寂静中积蓄着力量。
——
“舰长！”一声夹杂着静电爆音的呼叫猛然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戴维贝蒂突然叫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静。所有岗位上休息的人立即睁开眼睛。
“收到E-99号攻击舰的紧急汇报！他们的技术神甫侦测到了已激活的旋风鱼雷辐射！根据初步侦察，敌方舰队拥有一艘大型巡洋舰，两艘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以及若干护航舰和驱逐舰！”
“什么？他们是要炸了这颗星球吗？”
“地面上也有他们的部队。难道说……”
‘旋风鱼雷’这个词，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舰桥军官之间溅起讨论的波澜。
[旋风鱼雷？塞维鲁这个小公国哪来的这种武器？]
霍雷肖想，不过就算有，凭塞维鲁的国力，手上的旋风鱼雷最多一颗顶天了。
现在干掉这颗隐患，后面他们应该不太可能再持有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恐吓周边势力。
“作战部，打开E-99号攻击舰发来的战情全息图。”
霍雷肖握着精金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的紧张气息。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主战术全息投影台上，代表敌方舰队的猩红色符文凭空浮现，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标示出它们的阵型，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敌方编队方式？”霍雷肖的声音洪亮而冷静，瞬间切开了紧张的空气。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将新的情报纳入他的战术考量之中。
“是方形箱式编队，司令官！相位代号ZL，正自左向右横向航行！”
“方形箱式编队……”霍雷肖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阵型，旨在提供全方位的火力覆盖，通常用于保护编队内部的某个高价值目标。
“他们有航母吗？”他追问道。
这个问题直指战局的核心变数，是否存在舰载机力量，将从信息获取层面上改变这场突袭的性质。
“武备未知，司令官。E-99号的距离太远，无法查明敌方战舰的具体武装搭载情况，目前只能根据能量信号判断出舰船定级。”
这个“未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战争迷雾。
一个未被发现的敌人航母，意味着霍雷肖的舰队发起突袭时，可能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舰炮对轰，还有无穷无尽的轰炸机与战斗机编队。
不过，霍雷肖并未因情报的不完整而动摇，他早已将最坏的可能性纳入了计划。这也是他从地面上紧急召回航空队的原因。
他沉稳地抬起头，快速又冷静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电告E-99号攻击舰，舰队正在以10个虚空节的速度，从近地轨道向目标方位高速接近。
命令他们继续保持观察，直到最后一刻。”
接着，他对本舰队下令。
“全舰队，引擎功率提升至巡航速度！”随着命令的下达，整座舰桥开始轻微地震颤，强大的能量自反应堆流转至引擎，钢铁巨兽们开始加速，奔赴它们的猎场。
“电告‘升腾之羽’号，立即派出截击机大队，为T型阵头部的三艘主力舰提供护航警戒！”
这是最后的指令，是开启战争机器的最终扳机。
在遥远的“升腾之羽”号上，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飞行甲板。
安雅·法夏带着一众飞行员跳入准备就绪的虚空战机里，一架架狂怒截击机被从电磁导轨上释放，在飞行员的操控下，伴随着引擎的怒吼，如一群愤怒的猎鹰，冲入冰冷的虚空。
[如果敌人要用旋风鱼雷摧毁这颗星球的话，那么绝不会连同他们的军队指挥一起炸死。这就意味着，在他们停泊在近地轨道接应庞培的时候，不会投放旋风鱼雷，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霍雷肖的脸庞被全息投影台上敌方舰队的红色光芒所映照，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全息红点。
他将麾下数百万将士的命运，投入了这场赌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