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梧城。
方星略微修改一番五官，越发显得君子如玉，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半旧的竹质书篓，走入城门。
“站住，验传何在？”
城门位置，几名士卒懒洋洋地道。
方星看得出来，这些士兵一个个底子都很不错，并且此时的懒洋洋就好像老虎打盹，在养精蓄锐，更有一个队长模样的家伙，眼神如同鹰隼，扫过每一位入城者。
‘这大周神朝，武德还是相当充沛的啊……’
他心中一动，递过自己的身份证明与路引。
“方云，本州人士，杂家弟子，正在游学？”
那士兵扫了一眼就见上面的描述与方星不能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正是……”
方星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颇有读书人的气质。
“免了，进城吧。”
士兵让开道路。
大周神朝的城池，进入都是不要入城费的。
方星走入其中，就见到一条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街道，各种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倒是好一个烟火气……”
他笑了笑，融入人流。
这个‘杂家弟子方云’的身份，自然是通过那家邪神信徒弄到手的。
此人确有其人，但已经死了一段时日，只有身份证明落入邪魔外道之手。
方星只要懂得易容之术，伪装此人就没什么难度，还天衣无缝……呃，只要那家子不暴露的话。
‘不过暴露也没有关系，我最擅长套娃……’
‘这杂家子弟的身份下面，是一个暗中修炼折纸术的邪教妖人……’
折纸之术流传甚广，大周神朝中偶尔有邪魔外道学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并且，方星手中的灵幻纸屋洞天，足以证明浸淫此道良久。
‘若剥开我邪教妖人的皮，就会发现我还是方外之地的大德鲁伊……’
‘再剥了我大德鲁伊的皮，才有可能发现我的神灵身份……’
‘关键是我神灵的身份之下，还有一个异界来客的身份……’
‘好像也不用如此，只凭我身上‘神眼难及’的天赋，还有英雄幸运，都不至于被剥掉第一层皮……’
‘更何况，这身份只是拿来随意耍一耍，过后就丢……’
方星紧了紧身上的竹篓。
这个方云也是倒霉，本来作为杂家弟子，是准备云游四方，积累见识，然后考入州学宫的。
大周神朝逢进必考，必须考入州学宫，获得‘学籍’，才有真正的‘施法权’，可以学习各种超自然能力，不至于被打入邪魔外道一流。
而在各州学宫之中表现出色者，就可以去考位于大周神朝首都的‘太学’！
一旦进入其中，顺利毕业后保底也是个高阶职业者。
呃，这高阶职业者，放在方外之地，就是阴神真人位阶。
不仅如此，太学毕业之后，还可以直接做官！
当大周神朝的官员福利很多，最关键的是死后有着追封，可以立地成为城隍、土地等地祇灵。
如果‘肉身封神’，活着之时就将阳寿转化为阴寿，那更是可以延寿数倍，玄妙无比。
‘这才是那些方外之地修士仰慕大周神朝的原因，无外乎有利益而已……’
‘这神朝，同样路有饿殍有各种惨不忍言之事……’
古代王朝，哪怕是吹嘘的盛世，其实也就那样。
远远比不上近现代，更不用说星际时代的生产力。
大周神朝有神灵，有超自然能力，情况要好一些但好像……就坏在这神灵上了。
方星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根木棍，敲在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上。
这手方才差点就要伸入他腰间，将他的钱袋取走了。
啪！
小手触电一般缩回，方星看过去，就见到几个乞丐模样的小家伙钻入人群，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转眼间就消失无踪。
‘不过……想隐瞒我一位传奇德鲁伊的感知？’
他笑了笑，脚步并未加快，速度却诡异提升不少，走入一条巷子里。
没有多久，前方就传来隐隐的声音：
“那家伙，打得我好疼！”
“该死，看走眼了，还是一个练家子！”
“今天钱不够，虎爷不会饶了我们的。”
……
前方，几个小乞丐正在集会，一个个脸上都有些苦色。
而其中一个小乞丐身上，竟然带着一点超自然的灵光。
方星扫了一眼，就发现对方拥有一个类法术能力，效果类似‘灵巧双手’，可以说是当小偷的好材料。
“有趣！”
“竟然修成了一个小法术……不，这更加类似有人赐予？”
“没想到小小一个城市之内，就有盗贼工会一类的组织……”
要是只有方星这个分身，肯定不懂。
但方星还有本尊，因此一眼就认出来，那小偷身上的类法术能力，来自神灵的赐予！
对方是‘阴影与盗贼之神’的信徒！
这位‘阴影与盗贼之神’，乃是大周神系中的一位真神，实力不怎么样，被阿斯塔锤过。
‘对方的神职是‘阴影’、‘盗贼’……因此就需要社会存在阴暗面……’
哪怕本地的官府组织，看在其背后真神的份上，都不会轻易干涉。
而盗贼，又容易滋生种种罪恶。
比如盗窃孩童，教导偷窃手艺，甚至打残孩童，伪装乞讨等等……
类似古代的‘采生折割’，在大周就跟盗贼工会合流了。
“这无疑是毒瘤，阻碍社会发展，但大周却不能打掉……为什么？因为‘阴影与盗贼之神’是自己人啊……哪怕那位大周神系的主神也很无奈，只能让步！”
‘大周神系之中，哪怕最弱的一位真神，只要躲在神国之内，自身安危就很有保障，不必太鸟主神……或者说，神系是公司，主神类似董事长，阴影与盗贼之神好歹是位小股东……’
‘虽然董事长看起来平时大权独揽，但如果敢枉顾小股东利益，也有被其他小股东联合起来掀翻的可能……’
‘因此，大周神朝根本无法与这些切割……类似的还有情欲与爱情之神……’
方星默默走开，没有去帮一把手的打算。
这些小偷看起来过得还行，甚至其中已经有人皈依了那位阴影与盗贼之神。
自己过去除了暴露自己之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神灵的规则，此时却反而变成了大周更进一步的阻碍么？’
方星心中喃喃一声，又来到一处庙宇前。
这是上梧城的城隍庙，可以看到人流如织，香火很旺。
无数祈祷、香火、纸钱燃烧的青烟汇聚，形成五颜六色的法网遍布城池每一处。
最中心的那一位城隍，竟然隐隐有阳神的战力。
‘更关键的是……他只要一念之间，就可以联系大周其它地灵……甚至上禀天庭。’
‘这样庞大的地上神朝，又有谁能推翻呢？’
至少，之前那个阿斯塔，是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
哪怕偷偷摸摸准备狩猎一些好处，也被打得几乎不能自理。
换成如今的方星本尊，自然不会如此鲁莽了。
“大周神系，天庭实力强大，镇压一切牛鬼蛇神……很不幸，我就是那牛鬼蛇神中的一个……”
“地上，地祇体系宛若罗网，虽然有几只害群之马在，还有几个毒瘤……但实际上并不妨碍什么。”
毕竟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日子人，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就不会造反。
如今的大周神朝号称‘地上神国’，有神裔治世。
虽然有些不足，但日子绝对过得下去，甚至贫穷人生病了，都可以去教堂碰碰运气，遇到好心牧师就可以得救。
比起真正没有超凡之力的古代封建社会，已经好了太多。
而统治阶级极其强大，不可能有人愿意此时造反。
可以说，除了方外之地等寥寥出血点之外，并无什么弱点，反而强盛无比。
“虽只一叶，但吾已知秋……”
方星并未进入城隍庙，反而找了个地方出城：“天庭、人间……都几乎无懈可击。”
“或许该找机会，去看看地府？”
如果说天庭是上层位面，但地府就是下层位面。
此世地府很有特色，共有十八层，号称‘十八层地狱’，乃是专门用来惩罚无信者的。
真正的善信，会直升神灵的神国。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之说？每个胎儿都是全新生灵……当走完一生之时，就依照信仰归宿，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
哪怕去了地狱，也没有什么投胎当猪狗畜生的想法。
就是一个劲地折磨、折磨……然后等到魂魄消亡，也就是魂飞魄散，就算超脱苦海。
不过，魂魄前往地府很简单，活人想要前往就很难了。
没有阳神境实力，基本是妄想。
哪怕阳神真君，都有很大可能一去不回。
‘好在我本尊乃是真神，如何去地府捞人还是很会的……’
‘否则的话，那些杀生教、真实魔君的信徒就太悲催了……’
虽然有的邪神不讲信用，但方星还是挺有商业信誉。
至少自己答应的，肯定会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