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汉王府。
汉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李乾。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儿子。
小瞧了他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主动招惹李玄靖一家，招致他的报复不说，就从王府到大理寺这一小段距离，唯一的一块免死金牌，还被他弄丢了。
这种东西也能丢？
他怎么不把自己弄丢？
不过眼下，责怪他也没有用，重要的是把免死金牌找回来。
李乾说，金牌有可能掉在了王府。
汉王当即召集王府所有的下人，询问金牌的下落，但却没有一人承认捡到了金牌。
他派人对王府所有的地方，进行了无比仔细的搜寻，也仍然一无所获。
王府的所有下人，都是经过层层严格筛选的，忠诚度根本不用怀疑。
这枚金牌，不可能掉在王府。
大殿之内，李乾一脸的茫然，喃喃道：“这不可能啊，除了王府和马车上，就是大理寺了，难道是掉在大理寺了，但大理寺我找过了，那里也没有……”
大理寺是李玄靖的地盘，如果掉在大理寺的话，这块金牌，恐怕绝无可能找回了。
汉王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指着李乾的额头，怒道：“不自量力招惹李玄靖，给你块免死金牌你也能弄丢，你说说你能干什么……”
京兆尹主动劝道：“王爷息怒，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解救王家公子，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汉王想了想，说道：“我先去中书省，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去向父皇讨一块免死金牌……”
这件事情最麻烦的点在于，这是一件普通的命案，恰好在大理寺的职权范围之内，纯粹是撞在了李玄靖手上，他没办法让宗正寺插手。
倘若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那也只能是两位宰相下令了。
王家不仅对汉王府重要，对于朝廷也很重要，相信朝廷也是不愿意和王家交恶的。
中书省不答应，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就算是父皇，也得考虑到王家的感受。
片刻后。
中书省。
汉王亲至，两位中书侍郎亲自相迎，将他请进一座衙房之后，中书左侍郎恭敬道：“不知汉王殿下莅临，有何吩咐？”
事情紧急，汉王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两位中书侍郎闻言，皆是呆愣原地。
大理寺抓了晋阳王家的小公子，判了斩诀，汉王希望三省能够下诏，对王家公子网开一面……
从律法上说，这件事情不太合适。
但从大局来看，三省也有网开一面的理由。
晋阳王家，是传承千年的豪门，底蕴深厚，能不得罪，尽量还是不要得罪。
可问题是，昨天李玄靖的亲戚，在见义勇为的情况下，失手杀了人，两位宰相联名下诏，命令御史台，京兆府，刑部严查不怠……
今天汉王的亲戚，故意殴人致死，他竟然想让三省下诏网开一面。
他是一点都没有把李玄靖放在眼里啊。
这封诏书敢下，李玄靖还不抓着三省的官员往死里搞。
被搞了都不能喊冤的那种。
两人都是为官多年的老狐狸，很快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件案子，当时大理寺可是没吭声。
今日怎么会忽然发难？
这明显是针对汉王府的。
要说杀一位汉王阵营的官员，安插自己的亲信，倒还能说得过去。
杀王珩，对李玄靖和淳王，可没什么好处。
这种事情，以他那无利不出手的性子，不太可能会做。
两人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汉王，昨天那件案子，不会是汉王在背后捣鬼吧？
虽然没查出什么证据，但昨天那桩命案，的确透着一些不寻常。
这两件案子的人犯……
一个是汉王世子的小舅子。
一个是李玄靖儿子的小姨子。
前后只隔了一天，要说这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你们先招惹人家，现在人家要报复回来，三省就更没有理由插手了。
……
不多时，汉王走出中书省。
不出意外，中书省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心中也清楚，若是没有昨天的事情，今日这个过分的要求，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那逆子的举动，显然激怒了李玄靖，中书省也不想淌这淌浑水。
离开中书省后，他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径直走进皇宫。
在一座幽深的宫殿前站了许久，才有一道身影缓缓的从宫内走出来，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用一种尖细刺耳的声音说道：“汉王殿下，陛下说了，那些世家仗着把控了地方，就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赦免他们的死罪，倒显得朝廷怕了他们，这种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汉王伸手接过锦盒，恭敬道：“谨遵父皇教诲。”
那宦官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转身走进宫殿。
汉王打开锦盒看了看，看到里面的免死金牌时，终于放下了心。
他将锦盒收在怀中，出宫上了马车，说道：“去大理寺。”
这一次，他打算亲自去。
大理寺中，关于王珩的宣判，已经结束。
虽然汉王世子说，他会带免死金牌来，但他走了那么久，且一去不回，大理寺当然不会一直等他。
汉王在一位大理寺官员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寺卿衙。
李玄靖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对他行了一礼，问道：“汉王殿下，怎么有空来大理寺了？”
汉王平静的说道：“李大人，本王就不兜圈子了，王珩是晋阳王家的嫡子，朝廷若是杀他，一定会和晋阳王家交恶，本王希望你能为大局考虑，放了王珩，本王向你保证，会让他立刻回晋阳，再也不踏足长安……”
李玄靖一脸正色，说道：“殿下慎言，大理寺的职责，就是维护朝廷律法的尊严，世家子弟犯法，也要接受律法的制裁，这大夏，是李家的天下，不是王家的，莫非，朝廷会怕了他们王家不成？”
汉王没有说话。
不是被李玄靖说的哑口无言。
他只是想不通，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儿子杀人的时候，他怎么不提律法？
本来想着，要是能不用免死金牌，自然最好。
但李玄靖油盐不进，而且极度不要脸，这枚免死金牌，恐怕没办法省下来了。
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么不要脸的人多说话，从怀里取出那个锦盒，说道：“好好好，见到免死金牌，你总该放人了吧？”
李玄靖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若有免死金牌，自然可以将他带走。”
汉王打开锦盒，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锦盒之中，空空如也。
免死金牌不见了！
这锦盒，他一直贴身携带，现在盒子还在，金牌却不见了！
一次是巧合。
第二次怎么可能是巧合？
他猛然看向李玄靖，问道：“是不是你在捣鬼？”
李玄靖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殿下在说什么，什么捣鬼，您拿着一只空盒子，莫非是在消遣本官？”
汉王看着他的脸，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他此刻脑海一片空白。
他根本想不通，金牌到底是怎么丢的。
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隔空将金牌从盒子中偷走的方法。
这件事情给他的心灵冲击，甚至超过了王珩被抓。
片刻后，他离开大理寺，浑浑噩噩的回到王府。
李乾远远的迎了上来，问道：“父王，怎么样了，王珩救回来没有？”
汉王摇了摇头。
李乾眉头一蹙：“中书省不愿意帮忙？”
汉王点了点头。
李乾又追问道：“皇祖父不给免死金牌吗？”
汉王道：“给了。”
李乾松了口气，然后道：“免死金牌在哪里，快让人送去大理寺吧。”
汉王道：“丢了……”
片刻后，李乾看着汉王，一脸失望的说道：“父王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