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耍赖
顾六爷不以为意地道：“徐家这事昨儿就在公堂上画了押，你三嫂早已看破此局，早早就交待过。再说又有韩管家和曹管家帮忙弹压，他们也没再生事，在公堂上已然说清楚徐家姑侄二人之事与顾家无干，拿了徐氏的嫁妆银子也都用胡椒抵了。两家告的状子，结案的证供都盖了京兆尹府的大印留底，以后他们翻不出半点儿水花来。”
当然，顾家也不会再追究徐家拿着顾家的银子去放重利债，且在徐氏养病期间大闹气死徐氏之事。
曹管家为了稳妥，让他在官府中自告，告已死的徐氏挪用府里内宅的月银去放债，侯府这边的相关人等已被送入了京兆尹府的大牢。
张管家和孙账房都是定北侯府的家奴，即便是出了大牢，也逃不出顾家的掌心。
若是哪天徐家说话不作数，顾家就会把这桩案子拿出来闹一闹。
徐家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敢拦，生怕侯府翻脸。
再加上这些日子，徐氏的鬼魂弄得他们苦不堪言，徐夫人已经好多天都没怎么合眼了，一入睡就见自个的小姑子披头散发地骂她贪得无厌，一点都不念这些年的姑嫂之情。
徐大人也嫌弃她算来算去一场空不说，还连累了他。
顾六爷软硬不吃，徐家人也没再生波折，临别，徐大人还赔笑道：“妹夫，这些事都是家里的女人闹出来，咱们男人往后该怎么走动还是怎么走动才好。”
顾六爷可不是以前的顾六爷了，在人情往来上长进了不少，当即也笑道：“那是自然，你们是我三个孩子的舅家，这一点永不会变。且这些东西也是留给他们的，我这么做也是怕时日长了帐扯不清楚，将来孩子们长大了听了别人的闲话怨我，也怨上徐家，让他们的娘在地底下也不甘心。他们娘一心为了娘家，看到孩子们长大了和娘家反目，不晓得多难受。”
一席话说得徐大人的脸红了又白，对徐夫人嘟囔。
“你说他究竟是傻还是聪明呢？”
若是傻呢，怎么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聪明呢，又怎么就这样说出来。
徐夫人道：“不管他了，这件事就这样了，以后咱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拿这个来拿捏我们。妹夫捐了官身，如今又有了名气，自然和以前不太一样。再说……定北候夫人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个善茬，晋王府这次肯定对咱们不满，要我说，咱们和定北侯府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没必要搅合在里面……只可惜了我的珍儿。”
说着忍不住滴下泪来。
在京兆尹府听侯府的两个管家和推官闲话，徐夫人才知上次在家庙，秦鸢瞒住众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捉了潜藏十多年的假和尚，再回思秦鸢的一言一行，不觉恍然，这位年纪尚幼的侯夫人是个顶厉害的角色。
怪不得，小姑子斗不过，最终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如今的定北侯府可不是小姑子掌权的定北侯府了。
和定北侯府闹翻了又有什么好处。
徐夫人越想越觉得后悔，越想越害怕，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徐家这是何必呢。
徐大人叹道：“谁知道妹夫如今竟然……说来说去也是我这个妹子没福气。晋王那边只有想法子让徐堂去说合了，如今他得了皇上赏识，晋王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徐字，他总要想法子帮我。”
徐家人懊恼不已，顾宝珠却对自家六哥大加赞赏：“想不到六哥也能将事办得如此体面，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顾六爷得意扬眉，仰脸笑道：“你看六哥我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可得意忘形了么？可大惊小怪了么？你还是太小了，沉不住气，我看且有的磨呢。”
松山先生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忍住没有出言败他的兴致。
顾宝珠偷偷翻了个白眼。
顾六爷转向秦鸢，一脸殷勤地从怀中掏出叠纸来，示意红叶拿去。
“三嫂，这是官府那边留下的凭据，还有徐家交上来的契纸，言明徐氏嫁妆的亏空都用他们手头的胡椒顶了。”
秦鸢捡看完后，笑道：“六弟可要收妥了，节后我们就要在市面上大肆收胡椒，这些可不是小数目。”
顾六爷道：“还要劳烦三嫂替我收着，日后都由三嫂便宜行事。”
说罢，起身行了一礼。
红叶有些好笑，顾六爷这是赖上秦鸢了。
秦鸢摆手：“六弟自个拿着便是，待要处置时我自然不会忘了告知六弟。”
顾六爷腆着脸道：“三嫂也知我不通庶务，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还不如放在三嫂处放心，再则我如今屋里没人主事，也断没有让小妾收着的道理，还请三嫂劳烦些，替侄儿侄女们保管。”
看他将孩子们拿出来说话，秦鸢只好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收着了。”
又命红叶拿了笔墨账本过来，写了收条，登录在账，这才算是交割完毕。
顾宝珠凑上来道：“三嫂不是也答应带着我收胡椒么，可过了节人家就要去白鹤书院了，隔着那么远，怎么还顾得上。三嫂帮了六哥也帮帮我呗，一应账务都帮我管了如何。”
顾六爷在一旁默默喝茶。
秦鸢只好道：“行，我算是败给你们兄妹两个了。”
顾宝珠欢呼一声，就要搂住秦鸢撒娇：“三嫂和我最好……”
“咳咳，”松山先生放下茶盏，努力拉回话题：“夫人，如今侯爷不在，太子晋王等人又不怀好意，咱们可得好好商议一番。”
顾宝珠这才老实入座，生怕被支走。
秦鸢正色道：“想来松山先生心中已有了方略，还请不吝赐教。”
松山先生清了清嗓子，便将自个打了许久的腹稿说了出来：“夫人上次提议的收集消息之法十分可行，自古打仗斥候先行，若是不明地理人文，如何安营扎寨行兵布阵？咱们如今在京城中，没有消息就像军中没了斥候一般，只是如今消息多了，如何甄选核实却是个大问题。就像这次镇国公府老夫人寿宴之事，就有许多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