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眨巴眼，没想到登神的过程是可以被人打断的。
这种突破，显然跟辐射者的其他进化不一样。
也是，什么狼级虎级象级，都是全身细胞翻新蜕变。
大家都是三维生物，根本看不懂对方内部的变化，怎么打断？
不，其实还是可以打断的，那就是打死对方。
银手当初在猫鼠游戏里最后化虎，实际上也没蜕变完，就被自己一斧头砍了。
其实凯撒的情况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六神是清清楚楚俯瞰着他的细胞，在四维尺度上膨胀增殖的。
那第四条坐标轴别人看不见，六神看得见，甚至都能捶到。
凯撒的突破别人眼里看就是细胞在翻新，但在他眼里就如同一张平面的菌毯，通过大量的增殖鼓起来，飞快长成蘑菇似得。
他轻轻松松就把这蘑菇打爆，重新变回一滩脓血。
甚至都不止，因为他是一直把凯撒打到，就连三维都只剩下一根头发的地步。
相当于把蘑菇打成菌毯，还要继续搓洗到只剩一根好菌丝……卡在存活的极限，这才离开。
彰显了他对于三维生物，惊世骇俗的清洗手法。
“然后……你的突破就停止了吗？”
高辛面色古怪，原来凯撒才是对战六神的人里，最惨的一个。
别人无非是大败了一场，少了些寿命、面子、心态啥的。
凯撒是被打得要突破登神，然后又被打断了飞升仪式……醒来老婆还没了。
只见凯撒恶狠狠地说道：“等我醒来，我的身体就没有再继续变化了。”
“只保留我被他打爆之前的那一点体魄上的提升……”
“基础力量是自身体重的三万五千倍，体魄防御是自身力量的四十倍。”
高辛微微点头，龙级的基础力量是自身体重三万倍，体魄防御是自身力量的十倍。
单从那个提升上来看，凯撒算是超越龙级了。
但数值又不对劲，按理来说，神级的肉身承受力应该是力量的一百倍才对，但是凯撒只有四十倍。
而且神级该有的性质、能量、模组、感官，他一个没有。
这就好像，有人身体勉强超越虎级极限，算是个幼象，可又没有激活生物场……
凯撒眼神阴郁道：“我之后为了能重续蜕变，继续三战，南征北战，击败数名准龙王，还找上米兰死斗。”
“可米兰那娘们，她怕我突破，就是不下死手。”
高辛撇撇嘴，米兰显然故意不帮凯撒续上突破。
登神打断这种事，要想续上，起码再经历一次相同的濒死压迫。
而从六神那回来的凯撒，实力大涨，除了米兰，已经没人能给他生死压迫了。
可米兰又不是傻得，知道他要突破，还给他当磨刀石？
当时大家可是战争时期，帮凯撒登神，就是对自己人的不负责任。
一直致力于守护自己人的米兰，自然不会帮他，反正米兰的实力依旧在他之上，估计是一直周旋拉扯不打到底。
不过高辛想了想：“不对啊，她后来谈和，不还是答应跟你再打一次龙王大会吗？”
“龙王大会总是单挑到底，跑不掉的啊。”
凯撒点头：“是的，她不动杀心，那我就逼她动杀心。”
“三战是我最接近一统全岛的时期，在战争上，米兰秩序已经全面溃败。”
“之后还发生了朱雀门之变，我答应了吕照让唐人城退出战争，导致米兰邦少了一大助力。”
“当时米兰要么选择跟我死斗，要么米兰邦就得生灵涂炭。”
“所以她跟我谈和，以答应跟我重开龙王大会为条件，终止战争。”
高辛点点头，都对上了。
当时三战米兰秩序堪称惨败，毕竟米兰又不敢打到底，唐人城又政变……凯撒还是战争神性，携着失去雪莉的愤怒攻伐，这打的赢有鬼了。
可最后，米兰秩序却只是付出死亡丘陵这么点代价，就成功议和了。
万凯跟他说，是因为米兰答应重开龙王大会，然后凯撒不顾所有人反对，直接接受了这个条件。
起初高辛还不理解，以为凯撒是个单挑狂，就是非得赢米兰一次。
明明继续下去有统一的机会的，却放弃了，跑去跟米兰单挑决胜负，结果还输了，白白让战场上惨败的米兰秩序，在谈判桌上占据优势，像个小丑。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而是凯撒当时登神登一半，想再续上。
只要登神，什么罪狱岛，什么一统，对凯撒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可以去找六神报仇了。
“可为什么龙王大会，你败给米兰，还是没续上登神？”
高辛皱眉：“难道说，你已经突破过了，打断了就是打断了，再也没法突破第二次，根本不存在续上这个说法？”
凯撒低吼道：“必然是可以续上的！”
“即便是六神，他在打碎我登神进程之后，也曾说过‘我等你再找我报仇’这样的话。”
“如果不能续上，他为什么说我还能找他报仇？”
高辛愣道：“那你为何没在龙王大会突破？”
凯撒眼神赤红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何没突破……明明我还是败给了米兰，被她打到濒死……”
“呵呵……肯定是因为二次突破，要比第一次更难……”
“被打断过一次的我，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突破概率更低……”
“而龙王大会，虽然可以死斗，但是依靠使徒最后关头保命，而我心知肚明这一点，导致求生欲望不够……肯定是这样！”
高辛眼神古怪：“然后你就开始吸食福禄粒子了？”
凯撒冷冷道：“那又如何？这东西可以让我感受到安宁，仿佛雪莉就在我身边……”
高辛白了一眼，福禄粒子爽就爽在可以直接从心灵层面，达成任何满足感。
包括梦想实现的满足感，这谁顶得住？
等于是虚拟许愿机，单方面‘心想事成’，包人满意的那种。
尤其是缺失感，不管是失去了什么，福禄粒子都可以如万能积木一样，填补心中那份缺失。
无非是药效过去后，感受到一切都是意淫的那份巨大空虚而已。
没关系，再来一颗！
“你本来还有机会，但你吸食福禄粒子，却断送了自己突破的希望。”高辛摇摇头。
凯撒嗤笑：“跟那又什么关系？福禄粒子不过是一种药物，它的副作用，龙级就可以免疫，更别说我半神之体了，直接无视它对大脑造成的损伤。”
高辛感慨：“大脑的损伤还能修复，但灵魂的损伤呢？”
“灵魂？”凯撒怔住。
高辛凝声道：“福禄粒子对灵魂有重大影响，吸食它的人一旦死去，一部分记忆直接消失，哪怕到了黄泉，都记不起来。”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专门研究了一番，曼陀罗就是这种情况。
为何他生前没失忆？因为他生前有脑子，强大的身体免疫力抵抗了福禄粒子对大脑的损伤，让他活着反而不会失忆。
而死后记忆全部靠灵魂储存，曼陀罗却反而失忆了，这说明灵魂受损了。
在死亡失去大脑的那一刻，失去物理存储器官的那一刻，一部分记忆永久消失了。
“人类想要获得高维感知，应该与灵魂有关，你的灵魂受损，导致高维感缺失。”
“奎因告诉我，UR龙级极限就应该可以觉醒高维感，而你都半神了，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你的高维感呢？”
高辛质问，让凯撒如遭雷击。
极意军有两尊鬼神，这方面自然有经验，奎因说的肯定没错。
而凯撒他也确实在当年和六神一战时，觉醒了一丝高维感，紧接着身体就在濒死中突破，高维感也逐步放大。
仿佛一个聋子开始听到声音，又仿佛水下第一个生命开始进化出眼睛，那种感觉无比美妙，别开天地。
可这个进程被打断，那股朦胧的感知也消散，刚有的一点微弱光明又消失。
但没关系，再经历一次死斗就好了。
然而，没有……
“难道是因为福禄粒子，我才没有在龙王大会突破的？”凯撒呢喃。
他很不愿相信，甚至换做以前，他会对什么灵魂嗤之以鼻，但高辛可以黄泉捞人啊，他说福禄粒子会让灵魂受损，恐怕是真的。
如果不信高辛，岂非干脆就不信他黄泉捞人，不信他能复活雪莉？
雪莉这件事，凯撒想信，不管身边那群人怎么说，他都不愿相信高辛在骗他。
而高辛则愣道：“啊？你在跟米兰死斗前，就已经服用福禄粒子了？”
凯撒低声道：“我从海上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服用了。”
“噗……那难怪你没有突破啊，我还真信了你二次突破更难的鬼话，合着那时候你已经灵魂缺失了。”高辛摇头。
凯撒瞳孔地震，竟是这样吗？
他迟迟没有突破，卡在半神，竟是因为他服用了福禄粒子？
原来他已经再也不能登神了？
“胡说八道！”这声厉吼，是不远处的跋陀罗喊出来的。
“陛下，战斗的时候敌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啊？”
“太岁在破坏你的心态，破坏你无论如何，也要飞升成神的信念！”
“您可是无上尊贵的UR啊！如果再也不能突破，还如何为雪莉夫人报仇？还如何建立你的无上伟业？”
听了这番话，高辛忍不住看向跋陀罗。
到底谁特么是小人啊？他告诉凯撒灵魂缺失的事，没想到跋陀罗急了！
他不知道，跋陀罗是不得不急，这个锅有点太大了，因为他就是当年给凯撒献上福禄粒子的人。
金佛联盟，本质上是南亚联盟，聚集了昔日南亚诸国的人，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开始从银塔兑换服用福禄粒子的人。
之所以叫金佛联盟，是因为他作为老大，信奉小乘佛教而已。
当初跟随凯撒出海作战的准龙王，也有他。
惨败归来后，凯撒崩溃、疯狂、愤怒，一度想要重振旗鼓，再杀出去，继续冲击鬼神境。
可最终没去，不是他怕了，而是他就算再跟六神打一次，激发蜕变了，六神也能再打断他一次。
除非对方故意放水，否则一名UR恐怕永远没法在一名神级面前登神。
所以凯撒到底没有再出海，决定在岛上先踏入神级。
可是，等待复仇的时间，是折磨的。
失去雪莉的他，是崩溃的。
三战期间，米兰一直避战周旋，不给他足够的突破的压力，让凯撒烦躁不已，痛苦不堪。
于是跋陀罗，向他进献了福禄粒子，推荐他：“陛下，要不您尝尝这个呢？保证你不痛苦了。”
凯撒一尝，果然很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幸福。
为此凯撒还对他大加赞赏，表示他推荐得好……深得朕心。
可现在高辛竟然说，这个东西断送了凯撒登神的希望，让他再也不能为雪莉报仇了，这特么还得了？
跋陀罗心肝直颤，如果这是真的，凯撒包撕碎他的……
所以肯定不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化身成神，需要的是坚定不移的信念，是比过去所有晋升都要更加旺盛的心志！”
“十年来斗志不减的您，岂能被小人几句话就瓦解？太岁在诛您的心啊！”
跋陀罗虽然慌了，急了，但说得话却是很有水平。
尤其是对凯撒而言。
跋陀罗表示肯定是登神需要的信念太强烈了，这都是考验，如果凯撒现在动摇，那不是自断前程吗？
所以不可以动摇，必须坚信到底！
管别人说什么？别人说什么，都是在动摇心志，要想成神，是不可以相信这些的，只能相信自己。
这番话一出，可以说跋陀罗太了解凯撒了。
凯撒眼神坚定：“太岁，你说的也不过是猜想而已，灵魂缺失跟高维感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
“就算福禄粒子，真的在我的登神长阶上，耸立了一面绝壁……”
“我也必定会打碎它！化身成神！”
他的眼神霸道决然，语气斩钉截铁，有着无论如何，也要成功的信念。
甚至比跋陀罗所说的，还要更进一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是真的，他也一定要突破！
话说到这份上，海都干了，高辛又能说什么？
高辛只道：“好，很有精神，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