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是命，不是病
次日，
陈望再次登门拜访，去见这位老拳师。
老拳师卧在病床之上，整个人感觉十分的疲惫，形容枯槁一般。
他的眼神极为浑浊，虽然偶尔有精光暴射，可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苍凉，英雄末路。
见到陈望来了之后，这老拳师说道：“可是修行上遇到什么问题？”
陈望摇了摇头，
“修炼上没什么问题，是有些武道上的事情想向前辈请教一下。”
老拳师说道：“你想问什么事情但问无妨。”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咳嗽，一句话说完要费许多力气，让人听着有些揪心。
陈望跟他聊了没几句，便说道：“前辈，你这病没找人看看？”
老拳师摇摇头：“我找丹宗的人都看过，他们治不了我这病，我这是日积月累，沾染了许多的妖魔气，因此才导致如今经脉萎缩。”
丹宗是楚王朝一个特殊的宗派，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会炼些丹药，在这武道世界之中也颇有名声。
这个宗派大多是与朝廷合作，普通人接触的比较少，陈望也不过听到一些传闻而已。
只不过一位先天武者，丹宗的人看过说治不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治不了了。
陈望点了点头说道：“前辈，你赠我武学秘籍，我懂一些治病之术，不如让我给你调调身子？”
这老拳师倒是十分的豁达，笑道：“不必了，这是命，不是病。”
陈望愣了一下，
“你这就是病。”
老拳师坦然笑道：“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能活下来，没有死在战斗中已经不错了。”
陈望想了一下对方身上的问题，还是认真的说道：“前辈，你这不是命，你这就是有病！”
老拳师：“…………”
这老拳师已经十分的豁达，对生死看淡，只不过苟延残喘活在病榻之上让他十分的痛苦，
不光是肉身的痛苦，主要是心理上的折磨。
一位可以手裂虎豹，开碑裂石的强人，如今只能卧在病床之上，每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院子里也只有一个老婆子伺候，过得十分清贫。
老拳师说道：“你不要觉得我将秘籍送给你如何如何，你我各不相欠，不必如此。”
陈望笑道：“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喜欢前辈的态度，让我给你调调吧，有用就有用，没用的话就继续躺着呗。”
陈望说话倒是极为干脆，反而有些符合这些江湖中人的性格。
老拳师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行，那你试试。”
陈望点头说道：“我在曲阳城中不认识别的武者，只认识前辈你一个，要是不给你调理身体的话，你说话也忒慢了。”
这老拳师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愈发的灿烂，笑的咳嗽了起来。
陈望身上有些调理气血的丹药，疗伤丹药、辟邪的都有，并且他的灵力就可以为这老拳师治疗，道理也是相同的。
只是他不想太过惊世骇俗，因此假托医术之名。
他暂时离开，去药铺买了一些药，简单的配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与人家丹宗的炼丹水平的差别，正好也这次比较一下。
药铺里有药锅，伙计也可以煎药。
陈望财大气粗，豪横无比，直接让人煎好了之后带走。
等到他回到老拳师家中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伶俐的伙计，手中捧着刚熬好的药。
陈望说道：“我找人熬好了，省的你再花功夫。”
老拳师点了点头，他从这里可以看出这年轻人的医术恐怕粗浅平平。
这药一路端过来，药力恐怕早就挥发了许多。
不过这年轻人心是好的，他便说道：“我试一试。”
陈望一挥手，那伙计便退了出去。
这小子今日见到了财神爷，陈望随手便打赏他二两银子。
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工钱不过是二钱银子而已。
他揣着这二两银子，恭敬的守在门外。
陈望将药端了过去，老拳师挣扎着起身，接过药去，喝了一口。
他的性子本来是极为固执，脾气又臭又硬，可他喜欢陈望这种不拘小节，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
因此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然旁人即便找人来给他治病，他也是不干的。
可他只是喝了一口药，随即便眼前一亮。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迅速流淌到四肢百骸之中，体内的阴寒气息似乎被都被压制住了。
这老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原本沉寂的真气此时都有些复苏的迹象，
而且这还是只喝了第一口而已！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陈望。
陈望笑着说道：“再喝。”
这老人此时也顾不着烫，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原本有些麻痹的双腿此时竟然也有了知觉。
要知道他整天躺在床上，双腿的肌肉早就有些萎缩了。
原本一个比奔马跑起来还要快的武者瘫在床上，多少年来没有一丝的变化，可如今双腿却有了知觉，这老人激动不已。
他体内的阴寒气息也消失了许多。
“神乎其神！”
他不禁感叹。
陈望问道：“有用？”
老拳师激动道：“有，太有用了！你这药简直神了，比丹宗那位古大师都要厉害！”
古大师是丹宗的一位高手，也能针对妖魔的伤害炼制一些丹药抵御。
可他先前被当地镇魔司的人请来看过宁淮安的病，表示并没有什么办法。
可这老拳师如今却在喝了陈望的一副药之后便压制住了身上的阴寒气息，气血也流动起来，原本萎缩的经脉此时竟然也被重新疏通。
他早就失去知觉的腿在这药力的作用之下渐渐的恢复了知觉，动了起来。
老拳师双手一撑便要从床上下来。
要知道他已经卧床多年，早就瘫了，此时下床之后双腿发颤，可是依旧勉强能够站住，
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太好了！太好了！老夫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他笑声震动，
这位老人虽然如同一头病虎一般，实力所剩无几，可是他此时放声长啸，却是中气十足。
门外那个年轻伙计正把手伸入怀里，摸着那二两银子，咧着大嘴，幻想着以后娶上媳妇的好日子。
忽然听到房中的老人大笑一声，吓他一哆嗦。
他不禁骇然的转过头去，心道：“这老人咋回事啊？这大嗓门，忒吓人了！”
一直照顾宁淮安的老婆子也觉得有些好奇。
她倒是没这年轻伙计那么客气，直接推开门看了一眼。
见到宁淮安站在地上放声长啸，老婆子顿时愣了一下。
“妈嘢！”
老婆子失声叫道，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一个卧床多年的人竟然站起来行走了！
这老拳师的表情十分的欣喜，脸色肉眼可见的丰润了起来。
整个人的气息并没有先前那么破败，一扫沉疴。
陈望说道：“应该再喝上几副药，再调理一下，就能得到改善。”
他说的比较保守，老拳师激动的说道：“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陈望说道：“不妨事，把你的病治好，你好多给我讲讲这武道上的事情。”
老拳师一愣，随即大笑道：“好好好！”
陈望心道：“其实我有丹药可以治你的病，只不过太过惊世骇俗，没有拿出来，而且这药我也削弱了分量，不然的话一副药下去就可以让你一扫沉疴。”
只不过这话他并没有对这老人说，这种效果已经都被这老人认为是神药，
一碗药下去了，立刻恢复活蹦乱跳，那更是惊世骇俗了。
“丹宗的人是不想给他治啊，还是水平差这么多？”
陈望摸了摸下巴，心中想到。
接下来数日，陈望又给这老拳师换来了一处宅子。
他本来并不打算用许家的钱，他手里的钱也多的花不完，可是要置办宅子，买些佣人这件事还是要通过许夫人办。
跟许夫人说了之后，许夫人立刻表示钱她来出，一切不用陈望操心。
陈望对此也无可奈何，心道：“这样一来，我不成了吃软饭的了？”
按照这老拳师的古怪脾气，轻易不肯受人恩惠。
不过陈望帮他治病，如今在他眼中已经将陈望奉为神人，
如今又贴心的给他换了宅子，找了仆人伺候他，心中更是十分感激。
………
数日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在院子里修炼起五行拳。
他的动作已经十分的矫健，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古朴大气，还有一种褪尽烟火气的老辣。
他不是一位只知道闭门练功的武者，而是经过多年搏杀，还曾与妖魔战斗的强人。
随着他一招一式演练起来，气势凶猛，劲道贯穿己身，大日真气喷吐而出。
如今虽然他的功力虽然没有彻底的恢复，可是体表有金光覆盖，整个人显得神圣而庄严，至刚至阳，比起寻常的先天武者已经厉害许多。
这位老人如今身体一扫沉疴，恢复如初，对陈望是感激不尽。
“陈公子，你的五行拳修炼的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陈望想了一下，便认真的问道：“秘籍上说五行拳练到大成的时候，体表会有一层金光覆盖，那个时候就代表进入了先天后期，对吗？”
老拳师点了点头，
“不错。”
陈望又问道：“那如果金光非常耀眼呢？”
这位修炼武道多年的老拳师愣了一下，
“金光非常耀眼……多耀眼？”
陈望想了一下，便催动大日真气，
轰的一下子，他体内的金光爆射，这位老拳师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时之间竟都睁不开眼。
此时的陈望遍体生光，整个人宛如天神下凡，金光灿灿，
“大概就是这么耀眼。”
老拳师：“…………”
他的双眼都被刺痛，险些流下热泪，忍不住揉揉眼睛。
陈望这才收了金光。
老拳师惊讶的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望双手一摊，
“巧了，这不是我问你吗？”
老拳师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你的大日真气……”
陈望连忙问道：“怎么了？”
老拳师斟酌了一下，接着说道：“练的很猛。”
陈望说道：“很猛吗？”
老拳师惊叹道：“你先前是不是练过大日真气？”
陈望摇了摇头，
“没有啊。”
老拳师喃喃道：“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陈望说道：“不要对别人说，我这人不喜欢出名。”
如今虽然正在评选那小武评，年轻人练武求名乃是正常的事情，可陈望却对此不感兴趣。
争就争武评嘛，争个小武评算怎么回事，闹呢？
老拳师深吸一口气，
“我晓得，只不过你这真气才练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有这种效果，不太对呀，我从我师傅手里接过这个秘籍，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金光练到这个程度。”
陈望说道：“难道是我练错了？”
老拳师点点头，
“应该是练错了，这金光只是真气强横的一种表现，不能过度的追求这种金光，你的天分不错，我有些担心你误入歧途。”
此时宁淮安拉开架势，他已经完全恢复，周身气血如同烘炉一般，身上的肌肉也变得强横起来。
他一拉开五行拳的架势，双手一前一后，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
渊渟岳峙般站在那里，浑然一体，周身也没有一丝破绽，的确是武道大师的风范。
“来，你我搭搭手，我想看一下你的大日真气到底练得如何了。”
“你随便向我出手便是。”
此时他刚从病床上恢复，从地狱来到天堂，整人气势如虹，锐气更胜年少之时，周围的真气澎湃，更不是普通先天武者可以比拟。
陈望说道：“好，我还从来没有与先天武者交手，正好试一下。”
随后他便一掌向这老者拍了过去，并没有动用别的能力，只是催动大日真气，整个人人遍体生光，
金光十分的耀眼，灿灿生辉。
这老拳师见到陈望一掌打来，感受这股狂暴的气息，脸色顿时一变，呼吸不畅，
轰隆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接将身后的一座假山撞的粉碎。
陈望心中一凛，
“坏了！”
他连忙上前，看到假山之中的老拳师七窍流血，双眼翻白，已经昏死了过去。
陈望心道：“坏了坏了，刚把他治好，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陈望蹲下来查看，这老拳师还有鼻息，只不过十分的微弱。
被陈望弄醒之后，他气若游丝。
陈望责怪道：“前辈，你怎么不挡一下？”
这老拳师断断续续的说道：“挡……挡……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