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无染师尊亲至，真是多年不见，可喜可贺。”龙晴子看到来人，居然依旧不紧不慢，面上轻松自然毫无凝重紧张。
“龙晴，可还记得，四十年前，我收你入门时，你对我所发下的誓言？”左云封注视着这个曾经的弟子，声音平和毫无波动。
“记得，当然还记得。”龙晴子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左云封点头。
“左师兄，还请速战速决，如今灵灾大起，定天盘糟七凶盟下手失效，我等必须尽快回复原状，重封诸门！”许崇沉声道。
“没关系，只要诸事了结安定，灵灾黑灾，拂袖可解。”左云封平淡道。
“可”许崇还想说什么。
噗。
陡然间，他眼前的左云封骤然化为虚影，缓缓消散。
而真正的左云封，不知为何，居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一把青铜短剑，早已握在对方手中，剑刃亮起密密麻麻数百道术法符纹，闪电刺向他背心正中。
“你！！？？”许崇双目一缩，浑身被动术式亮起红光，化为一套立体阵法，环绕他高速转动。
但这样的应对还是太仓促了。
哗啦一声脆响。
短剑洞穿数层被动术式，狠狠刺穿许崇右胸肺部。
血伴随着空气，极速涌入肺泡。
许崇双手抓住剑柄，抬头死死盯着左云封，眼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质疑。
“左云封！！！”
“你在干什么！！！？”
“你觉得呢？”左云封面色平静，抽出短剑。
大片血水喷洒落地。
许崇踉跄退后几步，却忽地看到了龙晴子脸上诡异的笑容。
他脑子里忽地一炸，似乎明白了什么。
*
*
*
苔州。
海面。
阴气天柱熊熊涌出，大量灰雾冲天而起，大有朝外蔓延扩散的趋势。
于宏，羽痕，羽墨，青凰，四人正站在附近的一艘观测船上。
眺望天柱。
“这附近的两道天柱在三小时前便忽然重新爆发。我们的人原本在这观测，但在通完电话后，便彻底失联，初步推测，是遭了灵灾的毒手。”
羽墨老道低沉道。
“观测资料有么？灵灾怪物的核对记录，有么？”于宏迅速问，他刚刚匆匆赶回苔州，便被告知这里的两道天柱出事了。
虽然早有预料会出事，但这两道天柱一破封，带来的麻烦还是让他一阵头疼。
最恶心的是道脉不管只盯着七凶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七凶盟又不懂事，到处搞事。
两边拼了命的互撕，一副其他什么都不管的架势。
现在就好像全世界的术士就他们这些人在陪着官方政府到处救火一样。
“十三分钟内，两道天柱的灰雾范围扩大了近一倍，同时雾气中有不少鱼类游出后，变得性情凶暴，见人便攻击。周边的渔民猝不及防下，死伤了不少人，官方那边给了我精确的统计通知。”羽痕回答。
“海防呢？”于宏问。
“附近驻扎的海防，连同驻军术士，在三天前便没有了消息。我们的人过去查看过海防军港内空无一人，船也都不见了，周围有残留被破坏过的痕迹。”羽痕道。
“也即是说，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国家已经无力支持我们了？”于宏头疼道。
“可以这么理解，现在官方大部分力量都收缩拱卫重大城市去了。苔州这样的小城市，不会有任何资源倾斜，所以.”羽痕沉重道。
“对了，正柔你带回来的灵灾怪物资料，我们比对人员发信来了。”一旁的羽墨插话道。
“怎么样？”其余三人一起朝他看去。
“根据这附近的巡查术士回忆，这里除开那种地面长脓包一样的怪物外，其余都出现过。不过由于我们的人只敢极远距离观察，所以只能大概从外观上探查，无法确定虚实。”羽墨道。
“足够了。”于宏点头。
灵灾的怪物强度比当初的黑灾还要强很多，当然，或许是当初黑灾最巅峰时他没参与对抗。
毕竟那时候战争级黑灾也不少，比如黑枯女什么的。
“海面上的不方便应对，我们先撤离防线，尽量留出地盘，到陆地解决。”他思索道，“然后大家尽量以御灵站为防线，构建防御，如果遇到那种身穿金甲的龙头人，务必第一时间通告我们。”
“那种怪物很强？”青凰挑眉。
他现在补全自身短板后，感觉每时每刻都在进步，若非是身体上的先天不足，他也不至于疯狂的费尽心思隐藏自身的安全位置。
但现在，这种对自身孱弱的感觉一去，心境圆满下，他如今的道法突飞猛进，进入到了第二春。
也因此，他如今越发自信，口气也开始变大了。
“你想试试？”于宏看了眼他。“有灵光在，你倒确实可以尝试下。”
他之前探索，没动用灵光，奔雷变叠加灵光，是他的第一底牌。
至于第二底牌，那就是灵光收回，汇聚己身。但这一招不可能轻易使用，一旦使用，强行收回周围所有人的绝大部分灵光后，一旦出问题，极可能导致如今互助盟的崩溃。
“不过现在可能暂时没机会了。”于宏道。
“什么意思？”青凰眯眼，面露疑惑，但很快，他便眼神一凝，扭头看向阴气天柱所在海面。
那灰蒙蒙的海面上，此时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的云团，托着一群群银甲蛇首人，朝着这里飞来。
这些银甲蛇首人，手持长枪，头戴红黑顶戴，有长须朝后高高翘起，仿佛天线，又仿佛是某种代表地位和实力的标记。
“这种蛇首人的资料我已经给过你们了。去试试？”于宏看向青凰。
“额”青凰看着一眼望去不下上千的蛇首人军阵，面色僵硬，不敢再叫了。
单挑，他敢，但这阵仗，他不觉得对面的灵灾会给他单挑的机会。
“撤吧。”于宏叹息一声。“这还只是前锋，后面还有金甲龙首人，三眼龙首人，至于更强的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那边是四道大门混合变异才出现大阵仗。这里只有两道门，其中一道还是黑灾。应该要弱很多，但具体情况还得观察。”
“好！”
几人忙不迭的调头朝苔州岸边返回。
那些银甲蛇首人并未追击，只是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速度，朝着苔州方向缓缓漂浮，靠近。
它们的扩张速度，似乎是根据阴气天柱中散发出的大片灰云的速度，来决定。
按照这速度估计，要抵达苔州港口，至少还要好些天。
迅速返回港口时。
四人在岸边停船，看到一些被禁海的渔民聚一起逼问官方人员什么时候解禁。
尽管官方人员不断解释，可下面群情激奋，吵闹不休，没人愿意听解释。
似乎只要闹，使劲闹，闹得够大，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
于宏坐上回道观的车子，隔着玻璃一路都能看到来往匆匆的车辆。
路上行人比之前更稀少了，没了人，那种诡异的矛盾冲突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一路上，几乎所有遇到的车，都和道观车子行驶的方向相反。
他们都驶向离开苔州的高速公路，极少有和于宏他们一样往回开的。
“现在消息已经扩散开了，苔州附近有两道阴气天柱的事，被圈内人传出给了亲朋好友，亲朋好友又传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然后就这么一圈圈的彻底传遍了。”
羽痕叹道，“现在普通人知道的也不少，毕竟周围案子爆发这么多，大家也越来越异常。”
“御灵站防御圈内呢？情况如何？”于宏问。
“那边好一些。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可以仔细观察下。”羽痕点头。
于宏不再开口。
其余几人也心情沉重，看着外面逃离苔州的车流，一声不吭。
十多分钟后，四人乘坐的车子缓缓停到一道紧急修建的黑色围墙前。
围墙使用的是一种速干材料，似乎是特种水泥混杂而成，一夜之间，便建造起了这道环绕整个苔州御灵站范围的圆形围墙。
“这圈黑墙，包裹的是以我们清尘观为中心，方圆五百米范围的大区域。是苔州军区派人协同修建。”羽痕介绍道。
车子缓缓开到黑墙入口大门前。
大门使用的黑色合金网格搭建，手臂粗的金属材料，看上去冰冷坚硬，十分牢靠。
吱嘎。
核对了羽痕隔窗出示的通行证后，门内的卫兵缓缓打开开关，让车子进入。
“没人守着这个门想进来躲吗？”青凰忽地问。
“没，基本上从案子变多，消息泄露后，能跑的人，都朝附近的重大城市聚集了。”羽痕摇头。
“是荣景市吧？”青凰猜道。
“嗯。上面下来通知，每省以省会城市为核心，建立防御圈，现在防御圈一般地方建不起来，资源和基础设施都不足。可以理解。”羽痕点头。
“从人群出现躁动，案子大幅度增加，到人流撤离，前后花了多久？”于宏忽然问。
“大概就是我们去疗养院的那两天。情况一下就恶化了。”羽痕叹气。“周边大量死人，不是死无全尸，就是直接失踪。然后一些原本被认为死掉的人，又突然活了，开始到处袭击活人。虽然都被官方及时处理，但还是引起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