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骁签完劳动合同第二天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最后怎么会拒掉字节的offer，反而入职了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
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公司，除了给他面试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又高又壮的兼职学生提的问题还算有水平，公司里仅有的几个其他员工看起来技术都不怎么样。
而且，这家小公司给出的薪水只有字节的一半，每个月到手不过两万五，我是鬼迷心窍了么？
美色误人啊！
不过，那个叫沈舒窈的女孩子真的好美啊，笑起来也很好看。
可恶，就是这个笑容，让自己稀里糊涂的就签了劳动合同！
刘文骁是海浦交大的本科，澄周的研究生，在算法和深度学习方面能力比较强，虽然没什么论文，但在github上的贡献却不低，维护各个项目的积极性很高，自己也有一个三百多星的项目。
前一段字节舞动到处在挖算法和深度学习方面的人才。
除了挖千寻的人外，还面向全球，开出最高百万迈元的年薪，招深度学习方面的人才。
限三十五岁以下。
刘文骁的水平不低，经过几轮面试，成功获得了字节舞动的offer，原本都想入职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鬼迷心窍，进了这么一个小公司。
刘文骁决定，就去一天，然后就找借口辞职。
好在字节舞动的offer还没过期，后悔还来得及。
“好破的办公楼，估计是从国立租的吧。”
刘文骁骑了一辆摩拜单车，停到柚子科技门口，打量了一下面前这栋灰扑扑的二层建筑，嘴里嘟囔了一句。
“于凯，把全连接层的参数重新调整一下，我们现在跑的是动态图，现在数据噪声太强了。”
“王嘉伟，编译完了吗？OK了？好，那我们再重新跑一次。”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对自己左右两侧的两名年轻人吩咐了一句，只是看了一眼刚进门的刘文骁，就又把目光转回了电脑屏幕。
刘文骁刚进门，就不由得一愣。
咦？怎么多了这么多人？上周来面试的时候这里一共也就才只有四五个兼职的学生，今天怎么好像一层那两百多平米的开放办公区都快坐满一半了？
刚刚那个男的看上去很熟悉啊，在哪见过来着？
“文骁哥，你来了？”一名短发少女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刘文骁的面前，脸上带着亲切又热情的笑容，“来，我先带你办入职。”
“别，晓鸥……我不……”刘文骁刚想拒绝，看到短发姑娘的笑脸，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一犹豫，就被马晓鸥拖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舒窈姐，文骁哥来了。”马晓鸥欢快的朝正沈舒窈叫了一声。
沈舒窈正在和另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沟通着什么，看到刘文骁进来，抱歉的笑了笑，示意他稍等一会儿。
“陆偲博士？”刘文骁仔细观察了这名年轻女子好几秒，这才惊讶的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陆偲转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刘文骁。
刘文骁略带紧张的搓搓手，看着面前长发披肩薄施粉黛的陆偲：“上个月你在紫光交流中心做的那次讲座我也去了，真的太精彩了。哦，对了，我叫刘文骁，澄周的研究生。”
陆偲是之大计算机科学的本科、斯坦福的博士，期间发了十多篇SCI，其中多篇都是一区和顶刊，拥有超过二十项国际专利，获得过西贝尔学者奖和斯隆研究奖，这一年在业内有着不小的名气。
陆偲恍然，对着刘文骁抿嘴一笑，又和沈舒窈挥了挥手，对着刘文骁轻轻说了句“加油”，这才转身离开。
“文骁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会儿。”沈舒窈给刘文骁搬了个塑料凳，“暂时条件简陋，你先坐这，把这几张表看一下，签个字。”
“沈、沈经理，陆偲博士怎么会在这里？”刘文骁依言坐在塑料凳子上，不解的挠了挠头。
沈舒窈一边忙着找东西，一边若无其事回答：“文骁哥叫我小沈也行，舒窈也行，别叫经理。偲偲姐前天已经入职了，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
“入、入职？陆偲博士入职了柚子科技？”刘文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段时间听说陆偲不是要入职阿狸研究院做高级研究员吗？怎么会进柚子科技？
她这种级别的大牛，应该不缺offer吧？
怎么会来这么low的小公司的？
还是说用钱砸的？
不可能吧？明明待遇只有字节舞动的一半都不到啊。
“文骁哥？”沈舒窈叫了一声发呆的刘文骁，“你先把这两张表填了，我好给你申请办公用品和权限。”
刘文骁回过神，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接过沈舒窈手中的表格。
一台顶配MacBookPro和一台至强双路泰坦X台式机，光这两样就不下五万了吧？
樱桃的机械键盘、雷蛇眼镜蛇鼠标这种配件就不用说了，这下面还有可选的硬件？
这公司有点意思啊。
再看一下软件申请表。
嘶~
太塌马浪费了吧？
单用户199迈元一年的Pycharm专业版、2150迈元的matlab、一个用户21迈元的github企业版……这些还只是必选的，居然还有可选软件，等等，还能选择收费的库？
“这都是正版的？”刘文骁带着颤音问道。
大公司都用正版没错，但也不会什么权限都给员工开吧？多开一个员工账号可就是一份成本，对收费软件控制单用户数量更是家常便饭，没必要每个人都申请吧？这么小的公司，开一个账号不就行了？
“当然。”沈舒窈不经意的挽了挽头发，“柚子科技所有的软件都是正版或者自己开发，也不是每个员工都有这些账号，还是看需求，技术岗的都有，但像我们这些服务岗，就不用申请了。”
这特么得多少钱啊？
一个员工刚入职第一天，公司就花了小十万？
你有这个钱，直接发给我不好吗？
而且，服务岗？
什么是服务岗？你不是人力资源经理吗？不是管理岗吗？
“方豫说了，我们没有所谓的管理岗，只有服务岗，我们都是为技术伙伴服务的。”沈舒窈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们都是伙伴。”
刘文骁看了一下沈舒窈胸前的工牌，职位那一栏上确实写着员工关系伙伴几个字。
员工关系伙伴？
有点新鲜。
不行不行，不能多看，太失礼了。
也许……可以在这家公司干几天试试？
刘文骁犹豫了一下，提起笔，在软件申请单上勾选了几个自己需要用到的软件，然后在两张单子上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沈舒窈收到申请单，在系统中按照刘文骁单子上的选择一通点选，随后点了下确定。
“文骁哥，工卡下午就能给你，我先带你去你的工位，顺便和大家认识一下。”沈舒窈站起身，带着刘文骁来达到开放办公区。
“你暂时先坐这里好不好？”沈舒窈把刘文骁带到刚刚那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斜对面的空余工位上，正要给他介绍其他同事，突然想起来什么，“哎呀，不好意思文骁哥，差点忘了还有一样没交接，你等一下啊，一分钟。”
刘文骁看到沈舒窈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只得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一下。
“华老师，CNN跑通了但LSTM有点问题，算力还很充裕，帮我看一下？”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华老师？
这个姓可太稀少了，刘文骁脑中一道闪电闪过，脑海中的一个名字和眼前这张脸逐渐映在了一起。
“华泽成？”刘文骁不由得失声叫道。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抬头看了刘文骁一眼：“你认识我？”
废话啊，华夏搞深度学习的有几个不认识你啊？
刘文骁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结结巴巴道：“华老师，我以前看过您的公开课，对我帮助特别大。”
如果说陆偲是有潜力的希望之星，有望在未来十年中成为AI领域的领军人物。那华泽成就是已经凭技术打开了相当大的知名度，属于业界公认的技术大牛！
虽说华泽成的知名度和资历上远远比不上千寻的吴恩德和阿狸的黄坚这种学界大牛，像这种大牛已经考量的不是单纯的技术能力了。
但如果要是他投奔这两家公司，以他的实力，绝对有可能成为吴恩德和黄坚的头马。
这样的人物，居然现在也在柚子科技？
这家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华泽成只是唔了一声，侧身看了一眼旁边年轻人的屏幕，想都没想：“约尔兹教授和方总在Github上开的那个BEITH项目不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吗？公司有现成的方案，你上去看一下。”
约尔兹教授？是谁？从没听说过。
github？自己上周面试前就去看了，这个公司下面什么都没有啊。BEITH项目又是什么东西？
“对了。”华泽成抬头看了一眼刘文骁，“你了解BP神经网络吧？把这组数据用BP跑一遍，然后把结果给我。”
刘文骁连声应是，也不敢跟华泽成说自己的电脑还没发下来，赶忙从双肩包中取出自己的电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文骁哥，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沈舒窈一脸歉意的拿着三张卡。
“我记得你的资料上写的还没租房，这是公司租的员工宿舍，有单人间和双人间还有四人间，单人间是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卫，双人间是三居室，带一个小书房，就是客厅小了点，四人间是一百四的四居室，缺点就不用说了，优点是比较热闹。你选哪个？”
“宿舍距离这里不远，御水澜湾，虽然是十年前的小区了，但环境还不错，摩拜的话十五分钟，打车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如果你不想住公司提供的宿舍，每月的租房补贴是两千五，你选哪个都可以。”
这公司还管住？
刘文骁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此前他去字节舞动面试的时候，HR特别高姿态的告诉他，字节舞动可以提供每月一千五的补助，当时他就觉得还不错。
可那是在新镐！合租一个卧室都要4000的西三环！
这么一比，好像这个柚子科技虽然工资低了点，但还蛮有人情味的嘛。
海西的生活成本也比新镐要低很多，这么一想，工资低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这里有陆偲！有华泽成！
像华泽成这种大佬，要是主动加盟字节这种公司，至少要定个3-2的级别，相当于阿狸的P9以上。
而实际字节要是给华泽成3-2的级别，华泽成根本就不会去。
这不是羞辱人吗？
没有4-1的公司领导层待遇，根本请不动华泽成这种技术大拿。
而自己呢，能勉强定一个1-2已经不错了，相当于阿狸的p6，只不过待遇比一般p6可能高点，这还算是沾了近两年算法吃香的光。
1-2和4-1之间，隔着2-1、2-2、3-1、3-2这四个层级，每跨越一个层级，下面都是累累骸骨。
中间可能隔着几万人，在同一公司里都不一定能有机会见到面。
可在这里，自己居然能和华泽成这种大神一起共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哪怕这个公司不靠谱，有一天离职了，自己把和华泽成还有陆偲共事的经历摆出来，也不会成为面试新工作的障碍。
而且，有这些大神在，这个柚子科技说不定真能做点东西出来。
决定了，先在这个公司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刘文骁握紧拳头刚下定决心，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壮，浑身似乎充满了爆炸力量的年轻人从二楼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雪肌玉肤明眸皓齿的黑发少女。
咦？那个男生不就是给我面试的那小子吗？
这个公司女生好漂亮啊，这男生身后的女孩子真好看，不比沈舒窈差，而且看起来年纪似乎很小啊，估计也是国立的学生在这里兼职吧？
刘文骁正在感叹，却看到刚刚一直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华泽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方总！柚子架构0.1版本里，有这么几个问题我没太想明白，第一……”华泽成看到方豫下来，就把方豫拦住，调出自己的笔记，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刘文骁一下就愣住了，方总？难道这个给自己面试的男生就是老板？
骗人的吧？
而且你可是华泽成啊，哪怕他是老板，你也不用这么谄媚吧？
连求老板指教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的自尊呢？
柚子架构又是什么东西？
今天就这一更了，昨天熬夜写到3点多，今天一天都不舒服，难受死了。
明天把今天欠的2000字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