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切值得的美好愿景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这句话一般形容某些莽夫胆大包天，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但对于闻瑞，就是正常客观叙述，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天王老子便是李靖李天王，当年的陈塘关总兵，一名不忠不义、胆小怕事的殷商叛将。
闻仲乃是殷商太师，官职比后世宰相都高，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后世权倾朝野的严阁老和他相比狗都不如。
一个舔皇帝一个打皇帝，同样是权臣，判若云泥。
闻太师的官位做不恰当的类比，属于殷商朝三军总司令外加总理，军政一肩挑。总兵又算什么官位呢，地方警备长官而已，最多也就相当于师长。
小太师闻瑞在殷商朝的官职是大司工，相当于住建部兼工业部部长，军职是行军司马兼军谘祭酒，相当于总后勤部长兼总参谋长。
当年莫说是闻仲，小师长李靖就是见了总参谋长闻瑞，都要小老弟汗流浃背，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把李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池塘里的莲花都要拔了，藕切吧切吧凉拌！
当然，殷商已覆灭，叛贼李靖倒也不用怕前朝的剑斩当朝的官了。
封神论功行赏，李靖凭叛逆之功，同时借了三个好大儿的光，敕封天王。
但闻仲他产房传喜讯，也升了啊！
闻仲敕封尊位九天应雷普化天尊，坐镇神霄玉清府，设三十六内院中司、东西华台、玄馆妙阁、四府六院及诸各司，各分曹局。
李靖神职只是天王，虽说号称最强天王，但闻仲天尊下面的二把手都是六波天主帝君，行政级别上，李靖还差了两个大位阶呢，官位差距似乎和殷商时也没多大区别，官大一级都压死人，官大两级那真是碾死蚂蚁一般。
和天王老子相比，区区一个大乘期修士，真是大肠杆菌都不如的存在，敢在闻瑞面前叫唤，也不知是谁给了张真人勇气。
张真人性子是直了些，但也不是傻子，立刻就被胡掌柜夹枪带棒的话点醒，认清了现实，知道现下的局面已然被对方死死拿捏，抖大乘修士威风以势压人只是自取其辱，连忙乖乖认下了欠账。
“我们抢救伤员还分档次的吗？”
观看转播的程紫薇乃是官场小白，根本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关注点却是在收费标准上：
“虽说我不是专业疡医，但做了几天助手，也算有点见识，真没发现老板您抢救用药和技术上有什么分别。”
闻瑞耸耸肩，坦然道：“本来就没区别啊，但偏偏有人愿意多花4万灵石，我能怎么办，就收着呗。”
“诶？”
程紫薇张大小嘴，惊讶无比，脱口而出道：“也太奸诈了吧，这不是骗钱吗！”
即便真是为了多骗钱才设置两个收费标准让顾客来选，闻瑞也不能承认，他板着脸道：“小姑娘家懂什么，我缺那一两万灵石么？制定两套标准的真正目的是普渡众生啊！”
女修士眯起眼，一脸狐疑地瞟向闻瑞，小表情明显就是不信他的鬼话。
“比如说吧，我抢救一名伤员的成本是3万灵石，若我只定下一个3万的成本价收费保准，对于缴纳5万灵石的人来说，的确是便宜了，也仅仅是替他们省钱了而已。”
闻瑞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么你就没有考虑到一些刚刚晋升金丹境修士，全身上下也凑不出3万灵石的可能性么？我定下两个收费标准，穷修士自可选1万灵石标准保命，富修士也不差多花那2万灵石买个安心。”
“如此一来，富人补穷人，我也不至于亏本，买卖亏本我只能选择不做。毕竟我不是昊天上帝，就算想发慈悲之心也不能凭一介凡人之力填这么大的亏空。”
“喔……原来如此！”
程紫薇恍然大悟，越是思索越觉得这方法真的很巧妙，以富补穷使得人人可得救治，穷修士不至于因抢救费高昂而放弃治疗，闻瑞则顺利收回抢救成本。
富修士虽然多花了钱，但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多花钱带来的底气，心中一定是对生还更有信心的，不必担惊受怕。
这简直是三赢啊！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做善事也要有大局观，要认真谋划，实事求是，审慎运作。”
闻瑞过来人似的谆谆教诲道：“你以为杀个妖斩个魔，灾难时搭个粥棚施个粥就是普渡众生了？那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自我满足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我懂了。”
虽说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也对闻瑞这套自洽的说辞无可辩驳，程紫薇垂下头，虚心道。
“哦呵呵，懂了就好。”闻瑞满意地点点头，心说我会告诉你我抢救成本只有5千灵石，这么干就是为了多坑钱，坑不死就往死里坑么？
什么叫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定价3万肯定要有穷修士弃疗而亡，到时舆论不利不说，还永远失去了一定数量的未来客户。
如此一番操作收入翻了几番，不必承担见死不救的舆论压力，保住客户性命将来可以继续压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转播画面中，双方交割了灵石，各大宗门暂且替本宗弟子还债，但也不是白还，后续还会以扣月例、减宗门贡献点的形式逐个追缴弟子收入。
双方还补签了一份修改过日期的商会医馆急救服务协议，以彰显长老们未雨绸缪、英明决策，早就预料到难度增加会导致伤亡增加的问题，做好了应急预案，挽救无数濒死弟子，功劳甚伟。
商会医馆承诺后续将继续提供急救服务，直到秘境探索活动圆满落幕，为这次秘境探索活动兜了底，给长老们前期犯下的错误擦了屁股。
全程目睹了一整套仙商勾结内幕交易流程的程紫薇，此刻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想要吐槽两句都一言难尽。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无数污浊的东西，长久地沉积在地下，像是无法自愈的沉疴。
女修士对修仙求道一切的美好幻想，在此刻被冰冷且丑陋的现实浇灭，此次下山的确是为了长见识，也得偿所愿长了真正的见识，毫不夸张地说，窥见了世界运行体制阴暗的一角。
初衷实现了，但这一切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