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你并不卑贱
阿图巴尔，也就是牛角，在黑面死后便不知所踪。
克莱莫知道，他一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那个杀死黑面的堕落拾薪人。
而他也并不打算让克莱莫参与这件事情，选择孤独的自我前行。
不过，克莱莫却并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着他的下落。
只可惜，时间过去许久，他也没有什么收获。
“还没有。”克莱莫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见自己连着两个问题都让对方心情低落，蕾塔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靠在对方的怀里，静静陪伴着他。
……
烛薪岛外的一处游离区域中。
散发着尸臭的巨大棺材从遥远的海面驶来，蔚蓝色的火光也在岸边凝聚出罗格的身躯。
似乎是因为远远就见到了罗格的身影，尸灵巨棺上的不腐者也一跃而下，从巨棺顶部落到了海岸上。
看着眼前的守烛者，不腐者凯赫尔的神情明显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迅速上前，十分恭敬的俯身行礼。
“烛火意志的代表，您的如约而至令我受宠若惊。”
罗格微微抬手，制止了对方打算进一步行礼的动作：“凯赫尔首领，不必讲究这些无用的虚礼。”
“遵从您的意志，烛火的代表。”凯赫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态度依旧恭敬：“我将族群的航具暂且停留在这片大海……如果我族的气息令您不悦，我会立刻令其驶离。”
……倒也不必如此。
听到凯赫尔这话，罗格一时有些语塞。
“我从烛火的战士们口中得知了你们尸灵族的事。”
罗格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巨棺后，并没有直接对这个话题进行答复，转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凯赫尔，在我看来，火焰无法燃烧，并不能说明某个生命或者种族没有存在的资格。”
“世界上也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燃烧的，但其依旧有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你们有一颗热忱的燃烧之心，无论结局如何，这都是一件高尚的事情。”
“你并不卑贱，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神明。”
“所以，你不必如此拘束，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聊天。”
对于尸灵族的事迹与精神，罗格给予了肯定。
尽管这其中的真实性仍然有待考证，但他还是愿意暂且信任。
而在凯赫尔听到罗格的话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并不卑贱”这句话在他心头久久回荡。
“……能得到您和烛火的认可，是尸灵族莫大的荣幸。”
燃烧之土上，尸灵族的事迹鲜有人知，大多数生命对于他们的态度都是唾弃与冷漠，并将之视为死敌与不祥。
他们受尽了异样的目光，并习以为常，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极度迷茫。
没想到，熄灭时刻之后，尸灵族却能得到来自烛火的认可，这是凯赫尔未曾奢望过的。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其他的事情了。”
罗格将话题引到了本次会面的重点之上。
对此，凯赫尔自无不允，很快便将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
熄灭时刻。
这是世界崩溃的时刻，燃烧之土在未知的巨大变故下如蛛网一般四分五裂，在黑暗中极速的迷失。
对于尸灵族来说，这同样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们族群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一些重要的记忆开始从脑海中消失，书籍物件上的记载也被一股无形的神秘伟力抹去。
那伟力，不可知，无从视。
面对这样的变故，尸灵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许多的尸灵认为，这是世界给予他们的惩罚，要将他们这本不该存在的种族彻底抹除，以肃清世界。
悲凉与迷茫蔓延，大量的尸灵族开始迈向死亡，他们长叹，认命般的接受着所谓“世界的审判”。
但凯赫尔不甘于此。
他不甘心看着族群就此消亡。
如果尸灵族本就不该存在，那他们又为何能够在燃烧之土上存续如此之久？
他要找到真相，也要找到尸灵族存在的意义。
于是，凯赫尔找到了先祖的遗骸。
而先祖遗留下的力量似乎也对他的坚持有所触动，召出巨棺，庇护着他能够越过恐怖的黑暗边界，去往其他的地带寻找渴求的真相。
凯赫尔带着一些志同道合的同胞出发了。
剩下的尸灵同胞们则停留在了族地，沉默而麻木的等待着那所谓“世界的审判”。
追寻目标的道路上充满了荆棘。
巨棺带着凯赫尔与他的同胞驶过庞大的废墟，渡过海上的遗迹，见证被毁灭的岛屿，看到过被熄灭生命之火的活尸，也就见到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骷髅船……
经过探索，凯赫尔有了发现。
好消息是，世界的灾难并不是在针对尸灵族。
但坏消息是，世界直接熄灭了，在凯赫尔看来，这还不如前者。
至少，如果世界明显的针对尸灵族，那尸灵族一直以来的疑问也能得到解答了。
可事实就是，世界依旧冷漠。
它没有针对尸灵族，也没有在破碎前给予尸灵族任何的回应。
就好像……完全不在意。
这让凯赫尔更为迷茫，世界变成了这样，他又该去何处寻找尸灵族存在的意义呢？
凯赫尔带着窥探巨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航行。
他接触到了许多的旅者，但大多是一些坏人，甚至有人妄图将他和巨棺一同毁灭，但最终被他挫败，变成了航行的燃料。
一开始，凯赫尔还会感到愤怒。
但随着阅历的增加，他开始沉默。
他明白，这些坏人大都是被现在的环境给催生出来的。
因为这样的极端环境下，只有邪恶狡诈的生命才能活得长久，仁慈与善良成为了生命延续的累赘。
凯赫尔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在他们尸灵族的理念中，世界的一切规律都有其深意，可以说“存在即合理”。
这是他们在燃烧失败后，为自己找的“延续合理性”。
但如果按照这样来看，那世界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合理的吗？
凯赫尔觉得不对，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如果他有那个能力的话。
而在旅行了不知多久之后。
凯赫尔逐渐从一些旅人和流浪者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词……
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