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微微颔首，也没拒绝李昊的感谢，他这次相助这少年，除因那位仙帝大人的恩泽外，也是看好这少年本身。
在那古魔潮中斩杀古魔，这少年展现出的力量，远超同境，能在真仙境还有如此强势的逆境力量，他都误以为是仙帝的亲传弟子。
“目前你的档案刚送到伏魔司，需要稍待几日，才能将你此番战功记到你的档案上，借此将你提拔到灵官，享伏魔司诸多好处和权利，在燕楚仙朝境内，除皇族外，其他势力至少没人能让你低头！”
顾长明说道，语气随意，却展露出几分霸气。
李昊眼眸闪动，想到那位大师兄计青玄，先前奉宗门之命来边境立功，晋升为一品伏魔卫，以其仙君境的修为，都还未成为灵官，可见伏魔司的等级森严。
不过，森严和规矩，往往都是给没有背景靠山的人遵守。
“等此番军报送至仙都，陛下阅奏后，那192万仙功就会审批到你头上了。”
顾长明轻笑，带着李昊走出暗殿，道：“不过，以你目前的仙功，在这青城殁河边境的仙功榜上，也足以跻身前二十！”
李昊对此倒不在意，问道：“顾老，我看这边境斩魔，魔尸无数，不知都送到何处，是伏魔司么？”
“魔尸？”
顾长明有些意外，旋即想到自己在星域缩影上看到的景象，这少年除了斩杀古魔外，也顺带将古魔尸身全都收走，此举虽不算另类，但在极其激烈的战况下，还是较为少见的。
其他将士也会搜寻魔尸，上交后能兑换微量仙功，但没人会在激烈厮杀的同时，还顾上这点仙功。
“这些魔尸有的送到伏魔司，有的在仙军各部，十万年征战，我们无时无刻都在解剖古魔，想更加了解它们，摸索出能更加克制它们的办法……”
顾长明说道：“而且，已经有仙药师能将魔尸炼制，能炼成元神丸，短期可使神魂力量暴增，但长久服用会侵蚀神魂，在神魂烙印中留下特殊的东西，无法清理，累积到足够多的时候，会发生某些异变，若达到临界点的话……”
他停顿了下，这是伏魔司的隐秘，十万年来，强大的百族势力也都知晓，但都仅限于上层隐秘。
看到李昊好奇的目光，他缓了口气便接着道：“就会畸变成类古魔，失去理智。”
李昊微怔，心中既是松了口气，又是遗憾。
这么看来，这仙药师炼制古魔的办法，还不如他的烹饪，居然有如此强的副作用。
若能像他的烹饪一样毫无影响，那十万年过去，也许古魔早已被根除了。
“这么说，伏魔司有大量魔尸？身为灵官的话，我能拿走一些么？”
李昊问道。
顾长明有些疑惑，不知道李昊对魔尸为何如此感兴趣，但李昊作为仙帝传人，总归会有他也不知晓的秘密，他并未探究，只道：
“等你成为灵官，可调取一些魔尸，以解剖炼制为名义，但魔尸不得外露，以免发生灾厄瘟疫。”
李昊眼眸发亮，这样的话，那就省去自己在边境冒险杀敌了。
而且，这边境古魔侵袭，有时数百年才会一次，他天地空间的魔尸虽多，但按他的吃法，十年都撑不住。
至于单独去域外猎杀古魔，那就过于凶险了，需要望老陪伴，否则不慎撞到某只外出游荡的王境古魔，那就是盘中餐。
对他来说，这是没必要的冒险。
“以你的年龄，此番南域会战，可会参与？”
顾长明带着李昊在院中行走，饶有兴趣问道。
李昊点头，“已经去过仙都皇域了。”
顾长明笑了起来，道：“仙朝只有一千名额，以你的战力，拿下名额没什么问题，只是你魂寿太短了，才不过百年，境界太低，若给你千年时光，这次南域会战，多半会是你的主场。”
李昊笑了笑，道：“这倒无所谓，一时的绚烂不及永恒的光辉。”
“你倒是看得开。”
顾长明带着李昊走过拱桥，来到先前顾星晚练剑的地方，此刻看到那亭子外，一身鹅黄衣裳的顾星晚，站在亭外，持剑低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紧蹙。
“星晚。”
顾长明轻唤。
顾星晚回过神，抬头望去，便看到那个让她有些郁闷的少年。
只是，此刻那少年站在爷爷身边，身姿挺拔，那俊美如天地熔铸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春日般的笑容，让她心底的郁闷不觉间消散三分。
她挽起一道剑影，将仙兵收起，随即走了过去。
“爷爷。”
她乖巧叫了声，瞟了眼李昊，却没主动搭理。
顾长明微笑道：“虫二这次立下大功，我会提拔他成为伏魔司的灵官，前途无量，你要好好跟他相处。”
“他？成为灵官？”
顾星晚顿时一惊，她深知灵官的地位，非赫赫仙功无法立足，而且仙功只是考量的一部分要求，还有修为、战力、伏魔司内斩魔功勋等等条件。
“爷爷，他才真仙境，难道他隐藏了修为？”
顾星晚忍不住问道。
顾长明说道：“虫二的修为虽不及你，但战力未必逊色你，如此优秀，值得栽培，伏魔司既是执剑者，也是燕楚的龙脉，需有厚德载物，栽培人才之心。”
顾星晚愕然，这少年才真仙境三重，爷爷居然说他的战力不输给自己？
而且，她见过的天骄何其多，爷爷也只是淡然一瞥，哪曾如此上心过。
“十年后，南域会战，虫二跟你一样都要参加，你也要努力，跟虫二好好相处，到时相互照应。”
顾长明对她说道，心中对这孙女极是疼爱，在看出李昊的底细后，他也有几分心思，想让孙女跟李昊靠近，只要李昊不陨落，身为仙帝传承者，哪怕不是亲传，未来也会在整个广袤真界有一席之地。
“什么，他要参加南域会战？”
顾星晚震惊了，错愕地看着爷爷。
随即又看向李昊，星眸微睁，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但紧接着便是一种倔强的怒意。
先前李昊施展出的青天剑术，境界远超过她，本以为后者魂寿也远高于她，没想到居然能参加南域会战。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的天资胜过自己许多？
“你去过古仙境么，进入第几荒域了，第十？”
顾星晚转头看向李昊，眉宇间变得冷冽，目光紧盯直视。
“到过。”
李昊说道。
顾星晚挑眉，嘴角微微翘起，“那你还需努努力，虽然你真仙三重的境界就能进入第十荒域，已经算难能可贵，但三年过去，其他人必定会努力提升，不惜一切代价做最后冲刺，你至少具备在第十荒域能坚持七天的耐力才行。”
“耐力我有，就是耐心没有。”
李昊摇头。
顾星晚愣住了，旋即被气笑，道：“口气真大，难不成你还想闯过第十荒域，直接拿下出战资格？”
“嗯。”
李昊点头。
顾星晚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昊，旋即冷笑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上次古仙境结束，我排在68，你排在第几？”
“前二十。”
李昊说道。
“？”
顾星晚正要奚落几句，话到嘴边却愣住了，她直愣愣地看着李昊，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顾长明：
“爷爷，他是疯子吗。”
顾长明也是惊异地看着李昊，但他知道李昊不会撒谎，只是，前二十的话，那至少需要打破第十荒域的力量，而那份力量已经勉强能跟仙君境交手了。
他想到先前李昊抵挡下那仙君境九重古魔的攻击，当时李昊爆发出的力量虽强，但还不足以跟仙君境媲美，但也是真仙境的极限了。
现在看来，眼前的少年似乎还有别的手段没有动用。
“星晚，不许胡说。”
顾长明对孙女微微板着脸训斥道：“天外有天，你不可骄傲，他虽然只是真仙境三重，但只是那青天仙术的境界，就远胜过你，你要好好学。”
顾星晚先前就领教过李昊的青天仙术，她银牙微微咬起，道：
“两码事，就算他有顶尖的剑道天赋，也不代表他能打破第十荒域，他才真仙境三重，这种事可能么？”
“我以前跟你说过，有些天骄生来就极其耀眼，整个真界都阻挡不住其光芒，像天宫的那位至尊亲传，身具顶尖九花仙印，世所罕见，刚成仙君，就镇压仙君境七重的古魔，一战成名，这种事无数人亲眼所见，若没有见过，只是口口相传你会信吗？”
顾长明皱眉说道。
“那是至尊亲传，他又不是。”
顾星晚脸色微变了下，微微嘟嘴，但看向李昊的眼神，却仍是一百二十个不信。
境界低她四重，却战力超过她，怎么可能？
她眼见顾长明要训斥，立刻对李昊道：“你真这么有本事，咱们切磋一下我就服你。”
李昊有些无奈，我要你服我作甚？
看到顾长明也投来示意的目光，李昊只好道：“随你吧。”
“好，那就在这里，我也不用仙兵，咱们各凭本事！”
顾星晚冷哼道。
随即便倒飞而出，浑身气势爆发，仙力如虹，展露出不凡的绝世姿态。
在她背后，仙力如织，映照出一尊丝带覆眼的法相。
那法相的双眸跟额头都被覆盖，李昊先前从顾长明那里知晓他们是天目族，显然，那法相就是顾星晚内心中的模样。
“青天我不如你，那是因为我刚参悟不过三十年，接我这一剑！”
顾星晚掌心凝聚仙力，隐隐化作一道剑形，随后有仙力如旋涡般凝聚在剑周身，那旋涡越来越强烈，环绕在仙力剑形上，如一道道星环，让周遭的天地温度都极具降低。
李昊看到，那剑力中蕴含着水道本源法则，且领悟不低，有三重境界了。
而他的水道本源，也只是二重。
但……
前摇太慢。
李昊抬脚，脚尖微微一点，身影瞬息间掠过，空间本源的转移和归墟结合，让他几乎在对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就来到她面前。
顾星晚气势腾腾的眼眸中，顿时露出一抹震惊，但紧接着反应极快，便要提前将剑势劈下，尽管她的剑势未达到巅峰，但相比李昊这匆忙出手，依然力量更强！
只是，她的手腕刚抬起，时间似是慢上一拍，她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似忽然没跟上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手半天没抬起的那一刻，李昊的手指并拢，凝缩的微小剑芒在指尖。
正是先前随手甩出的青天仙术。
此时也如先前那般，在她眼前轻轻一划，掠过其脸颊边的一抹秀发，随后手指一夹，身体倏然消失，回到原先的地方。
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顾星晚的手腕扬起时，已经看到李昊站在顾长明面前，手指尖夹着她脸颊边的秀发，抬手示意。
顾星晚怔在原地。
她扬起的剑芒吞吐如皎月，但却迟迟没有甩出，那周遭冰封般的温度，似乎又慢慢化解，那磅礴的剑势也随之徐徐变弱，直至慢慢消散…
拱桥边只剩下潺潺流水声，寂静无声。
不光顾星晚在发愣，顾长明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精光，深深凝视着身边的少年。
刚刚交手，跟顾星晚的恢弘气势相比，李昊的出手极其干脆，但其中精妙却有些可怕。
除空间本源外，居然还掌握不弱的时间本源力量。
九序中最强的两种力量集合于一身，他这孙女输的不冤。
“你……”
许久，顾星晚才回过神来，这一次，她看着李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输了，自己居然输了，而且输的极其彻底。
若是生死搏杀，自己的脑袋已经掉落了。
虽然她能滴血重生，但达到这等境界，出手攻击中蕴含的力量绝不简单，完全能限制再生，甚至会连元神一并重创！
李昊将指甲的秀发扬起，随即鼓起嘴吹了口气，看到秀发向前飘荡，然后慢慢落在青石板上，他转头对顾长明道：
“顾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长明回过神来，连道：“留下一起吃个饭？”
“吃饭？”
李昊眉头微挑，想迈出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顾星晚已经清醒过来，她望着那神色轻松，一脸随意的少年，眼神变得复杂，虽然她还有底牌没用，自己的天目也没开启，但不管怎么说，输了就是输了。
就在她张口，准备询问李昊刚用的什么仙术时，忽然间头顶耀眼光芒照射过来。
只见一道横亘不知多少里的虚影，如画卷般展开，正是仙功榜！
这仙功榜如金色的波涛，在天空中横列，全城无数人抬头仰望，都是惊异无比。
仙功榜呈现，说明又有人登上去了。
不过刚刚大战结束，仙功多半是刚清算结束，有人攀登上去，倒也不算稀奇。
“不知道是谁，这次仙功榜又要出能人了。”
“快看，金光在中间处裂开了，这是新人！”
“谁啊，第一次列入仙功榜，就在五十多名？！”
全城无数人都驻足，抬头震惊仰望。
顾星晚也抬起头，她也在边境斩过古魔，但顾长明担心她出事，没让她去最前线，不过她也猎杀到不少古魔，尤其是顾长明利用职权，将一些落单的古魔情报让仙军传递给她，让她有单独猎杀和实战的机会，较为安全，也累积到不少仙功。
她也跻身到仙功榜前百，排在95，仙功有五十多万！
此时，等金光消散，她忽然看到，那呈现出来的名字，笔画极其简单。
虫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