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我心即天心
嘭！
伴随着虚空分裂声，时空跟因果在这一刻都被斩断，唯有那纯粹而极致的剑意，将黑袍青年的身体斩断！
“宿命逆转。”
黑袍青年刚分裂的身体，便陡然展现出可怕力量，要利用宿命法则，将伤害转移，却发觉周遭的宿命都被斩断，这股剑意超出仙君境的承载，即便他利用诸多大道本源境界，也无法招架和抵挡。
在他掌控的力量中，已经能够凭自身，凌驾于域器，但这股力量却连域器都能破开，若非要形容的话，他自身相当于仙王境一重天的实际战力，但眼前的少年，却相当于仙王境二重！
身躯爆裂，真神血飞溅，化作一片燃烧的神魂海。
他的意识在神魂海中凝聚而出，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在仙君境已经达到极致了，具有匹敌仙王境的力量，但眼前的少年对混沌力量的掌控更加可怕。
“是道源仙帝传承于你吗？”
他情不自禁地问道。
若是道源仙帝不惜代价传承，那便是有意破坏他此世的机缘，但他跟道源仙帝毫无纠葛，不应如此。
听到其质问，李昊摇头，随后缓缓道：“你应该也有三不朽终境的力量吗，就算在这里斩杀，也不会就此毁灭。”
黑袍青年顿时明白李昊的意思，他望着浑身如置于混沌中的少年，能感受到对方还未动用全力，而他也还有别的手段，只是，即便全力爆发，他感觉也多半无法逆转结果。
“没想到，十万年后居然能遇到你这样的怪物，是真界十万年气运凝结所在吗，也许你是天道亲自挑选的。”
他低语，眼中有震撼，也有苦涩，有关李昊的传言，他也听说了，但先前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是凭多年积攒的底蕴，一朝展露，如今看到李昊的魂寿，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大势不可违，也罢，若真败你，也未必能得到那天心，你去吧，就让我看看，你崛起为帝后，能否荡平那古魔。”
他浑身的真神血收敛，没再跟李昊较量，而是侧身让到一旁。
李昊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对方既然不愿再战，他也非赶尽杀绝之人，当即也收起力量，点点头，就继续向前。
看到李昊背影朝天路那顶峰而去，黑袍青年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这一世，终归只能重走属于自己的帝路。
“没想到，遇上这小子，真是我的劫。”
他低声呢喃，苦笑一声。
忽然间，下面一道道气息快速逼近过来，他低头望去，便看到是赤渊等人到来。
而赤渊等人来到此处，也注意到黑袍青年，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在他们之上，除李昊外居然还有别人。
“是你，黑尊！”
赤渊认出此人，是青帝混沌城中的一位天骄，极为神秘，千年前他曾跟对方交手过一次，却难分伯仲，才察觉到除混沌和道源仙帝麾下的真传弟子外，还有其他的顶尖妖孽。
黑袍青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缓缓凝聚起自己的肉身。
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他此时状态狼狈，肉身破碎，只剩下元神。
但对方的元神中，散发着浑厚的真神血气息，比他们在场的人都要浓厚。
“你刚跟那昊天交过手？”
另一位混沌古族不禁问道，有些吃惊。
苏婉仪也凝眸看向对方，她能感受到，这青年似乎比她要强很多。
“别白费力气了，那小子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黑袍青年淡淡说了句，身体已经凝练出来。
“哼，你自己不行可别带上我们。”
另一位混沌古族冷哼，说完便要继续向前追赶。
黑袍青年闻言，眼眸中冷光一闪，蓦然抬手，掌心爆发出可怕的混沌无极法则气息，化作一道宿命之鞭甩出。
嘭！
这一鞭瞬间抽打在那混沌古族身上，对方疼得龇牙咧嘴，皮开肉绽，不由得惊怒地看着他，同时掏出域器：“你想找死吗？”
黑袍青年看到他手里的域器，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反而继续挥鞭抽打。
那混沌古族勃然大怒，将域器解封，刹那间，恐怖的界域力量笼罩，朝黑袍青年席卷而去。
黑袍青年却巍然不动，抡起宿命之鞭，猛然贯穿到界域中，竟在那界域力量的保护中，一鞭将那混沌古族的脑袋抽得裂开。
“什么？！”
看到此景，其他人都是瞳孔一缩，惊骇地看着他。
黑袍青年没施展域器，居然能伤到域器保护下的混沌古族？
“这，这是混沌无极法则！”
“不，不止！”
在场都是顶尖天骄，很快就看出黑袍青年的手段，皆是难掩震撼。
对方掌握诸多终境力量，并且大道本源也领悟到极深层次，已经超出仙君境的极限了，居然能影响到界域力量！
“凭你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黑袍青年眼神冷冽，带着几分俯视地看着那混沌古族。
对方在他的宿命之鞭下，浑身皮肉都裂开，体内的真神血也被抽得衰败破裂，不断损伤。
“你，你是什么人？”
那混沌古族惊骇无比，看出黑袍青年掌握的大道本源境界，绝非仙君境能掌握，这多半是某个老怪物转世！
洛凝霜跟苏婉仪也都是呆呆地看着此景，忽然，她们猛地想到，如此可怕的家伙刚刚居然肉身破碎了，那击败他的李昊该有多强？
……
李昊越过黑袍青年后，便笔直朝天路顶峰攀登而去。
那神秘的低语也越来越清晰，周遭地面不再是繁复的法则纹路，而是变成一片雾气。
这雾气中，有道音波动成涟漪，能洗涤心灵，同时也会让人神魂迷乱，陷入一处处幻境中。
李昊眼前便浮现出大梦九渊宗的山门景象，还有巍峨的宫殿屹立在前方，是大禹神朝的帝宫。
忽然，在前方的路边，有道倩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哪怕只是侧身，李昊也一眼就认出，正是时渺。
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李昊收敛心神，任凭这些幻象浮现，依然笔直往前。
而且，即便他内心已经认定这些都是幻象，但这些景象却并未就此消失。
“别再往前了。”
“回头看看，那条路注定孤独。”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路上，风老，禹皇，包括为李昊抱剑的任芊芊，都默默地站在天路边，对李昊轻声劝说道，眼神充满关怀，一如李昊记忆中那样熟悉。
李昊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幻象没有消失，而是不断低语劝说。
“别拿他们开玩笑！”
李昊眼中陡然浮现出一抹怒意，不允许他们被这幻象捏造。
“给我破！”
他猛地加速冲刺，仰天怒吼一声，声如雷鸣，震荡在整个天路上。
那些幻象渐渐虚幻，直到消散，李昊的信念变得更加纯粹，眼前的云雾忽然间慢慢消散，露出巍峨的峰顶。
这就是，天路尽头？
李昊一跃而起，落在那台阶的顶峰上，刹那间，他感觉周遭的压迫感猛地消失，浑身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在李昊环顾四周时，他的意识陡然像坠落一样，被拽入到一片广袤的世界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化仙到极致，身体融入天地。
诸多的法则，呈现在李昊的感知中，除法则外，还有许多道韵，包括脚下的天路，以及天路上不断攀爬的众多身影，都清晰浮现在李昊的感知中。
他仿佛跟天路周围的天地相融。
“嗯？”
李昊忽然抬头，感受到头顶上空，在这天路顶峰上的苍穹中，有一团浩瀚伟岸的气息，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神明，俯视芸芸众生。
那至高而缥缈的气息，李昊感到几分颤栗，浑身有种不自觉想匍匐的感觉。
“天道？”
李昊感觉自己身体中，也有某种东西在蠕动，似乎想要靠近那股气息。
在李昊惊疑时，一道浩瀚的意志陡然降临，笼罩在他身上，他浑身都仿佛木雕似的，无法再动弹。
那股意志浩瀚、磅礴、伟岸、不含丝毫情感，冰冷又清晰，缓缓触碰到李昊的神魂，仿佛一道冰凉的触角，触摸到他的额头。
刹那间，无数的思绪，仿佛混沌初开，在李昊的识海中炸裂。
他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绚丽光芒，这些光芒飞快编织，构建成一个光怪陆地的太古世界。
李昊看到了混沌初分，天地初现，看到诸多混沌古族，在古老的原始真界中肆意驰骋，看到一处处灾祸，天火雷灾，山洪地裂，还看到无数混沌古族，相互残杀，那些哀嚎的惨叫，跟新生儿的啼哭相互重叠。
那些陨落的身影中，皆有一道道灰暗的神魂，被某种力量抽离，转生进入轮回中。
无穷无尽，往复循环，新生和毁灭…
直到，某一日，诸多混沌古族中诞生下血脉，但这些血脉从母体降生，却只是一具具空壳般的肉身，毫无生命气息。
那一日，世上再无新生的生命。
于是，诸多混沌古族联合起来，共同商议这件怪事，寻找原因，最终派出各族的大帝，前往一处黑暗又未知的地方…
光影变幻，不知不觉，世上除原始真界外，又多出一片广袤的宇宙，诸多生命繁衍栖息，搬迁到那新的世界中。
但随着各族的繁衍，新世界中很快又再次陷入纷争，杀戮和争夺，转世和新生，往复循环，似乎是宿命，又像是避不开的诅咒。
苍茫大地，处处血肉尸横遍野。
李昊看到此景，仿佛受到感染，心中不自禁浮现出一阵悲意，那悲意极深，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
这种绝望的情绪快要将他吞没时，李昊心中一震，忽然从这情绪中摆脱，眼前的景象消失，看到一团银白的光芒。
他意念轻轻触碰，便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一股纯正，伟岸的意念，或者说，是意志。
度化，苍生？
从这意志中，李昊感受到一份不容置疑的信念，里面似乎承载着某种艰难又伟大的责任。
同时，他感觉，只要自己默认，继承这份意志，就将得到极强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来自于天地间的法则，而是直接来自于那至高的天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昊心中浮现出这八个字。
一旦继承这份意志，继承那份意志中刻下的使命，他将成为“天子”！
其力量，将比肩大帝，与日月同朽，天地同寿！
只是，这意志中要背负的那份使命，也超乎想象的艰难，度化苍生，要成为世间最锋利的刀，为天道所用！
“这就是……天心么？”
李昊有些恍惚，这份天心，极其庄严，又神圣，但……他不知为何，却忽然间不想触碰了。
“天度众生……应当是众生度天才对。”
“不是众生需要天，而是天需要众生！”
感受到李昊的道心退缩，虚空中陡然响起阵阵雷鸣，奔腾汹涌，似一片磅礴的雷海席卷过来，要将李昊镇压，又像是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发出不悦的怒意。
李昊头发飞扬，浑身衣袍也在猎猎作响，此时，他眼前的种种异象都消失，只有自身站在这天路顶峰，在他前方不远的苍穹上，便是那一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伟岸意志。
“证道天心，以我心证天心，我心即天心，而非天心即我心！”
“世间众生，皆有宿命，即便度化苍生，也非强求……”
李昊低语，那份使命和责任，他愿意去做，但不愿意强行背负，那有违他的道心。
若身披枷锁，如何还谈永恒？
登天路，证天心，我道既理既天音！
破万法，逆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若天顺我，我证天心，若天不顺，我随本心！”
李昊低语。
此话一出，天地间陡然一道巨大雷鸣响起，仿佛是苍穹震怒。
随后，李昊便感觉一股浩瀚的意志震荡而出，带着磅礴的威压，自头顶苍穹落下，压在他身上，只是一刹那，便将他的身体死死压在天路顶峰，趴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李昊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发裂，体内真神血也被那股力量压制得无法溢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