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燃烧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异常天气入校，本身就是渗透势力的设定？」

校方对校区的情况了解那么多，没理由整一出异常天气入校的特例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切都被设计好了。

甚至——

「我也是其中的一颗棋子……但就不知道，我是官方布下的棋子，还是渗透势力布下的棋子，或者都不是……」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林异心中思绪涌动，而队伍则是在不断地向前移动。

忽然，诡异艺术女教师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林异心生感应，朝着队伍的前头望去了一眼，刹那间，他的眼中金光涌动，超凡力量涌入双眸……

白色的雾气在他的眼中逐渐消失，再也无法对他的视野造成什么影响，而他的视距也是快速拉伸，仿佛开了倍镜一样。

很快，他就发现如今这一层的教学楼里布满了诡笑天使。

所有的诡笑天使全部都是微微躬身、掩面而泣的样子，并且它们背后的羽毛也都是那种连带着石化后的水珠的样子。

它们全部都没有苏醒，但那分布的位置却十分讲究。

无形之间，它们就好像是形成了一条通路，甚至只允许人群从它们空出来的那条路上通行。

此刻的时间是10点多，正值太阳当空的时刻，但阳光却始终无法穿透教学楼那厚重的雾霾，林异等人行走在这里，就像是行走在一个尘土漫天的荒漠里。

诡异艺术女教师带队穿梭在诡笑天使群中，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诡笑天使主要是靠感应锁定目标的，但还是凝神屏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林异的做法非常狗贱，他带着李慧鸢谨慎地退至狂信徒队伍的中间，确保一旦出现意外，肯定由外圈的狂信徒先吸收第一波火力。

走了有一会儿了，李慧鸢忽然小声地开口道：“林、萧梓哥哥，你说，这些诡笑天使会不会压根不会苏醒啊？”

林异眉头微皱：“我感觉不会，那个老师这么谨慎，说明这里面肯定有玄机，当心一些，你别离开我，要是有突发情况，我直接带你跑路。”

【****……你别离开我……****】一捕捉到关键词，李慧鸢便自动提取，直接忽略了林异说的别的话，脑子里更是冒出来了许多粉红色的小气泡……

果然，林异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听到空气之中有着一些「沙沙沙」的声音……

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些诡笑天使的雕塑，全部都在跟着他们那队伍的移动而移动！

而前方的路，更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不好！图层已经被会改变了！」林异迅速反应了过来，诡笑天使雕塑们集体扭曲了这个图层，此刻的他们，在空间尺度上已经迷失了！

「不行！」林异暗道不妙，此刻的他，必须要在“相信诡异艺术女教师有办法带着他们规避诡笑天使的攻击”和“自己想办法破局”之间作出抉择。

想都不用想，林异选择了自己破局——他是绝对不可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尤其当这个“别人”还是狂信徒的时候。

他放慢了步伐——实际上步伐在空间尺度上已经没有了意义，但在他的“心理”上，却起到了一种“正在脱离队伍”的暗示。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而死寂的环境。

「咔嚓……」

诡异艺术女教师的脚步，狠狠地顿了一下。

下一刻，越来越多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诡笑天使雕塑开始褪去雕塑之躯，向着灵活半透明的姿态转变……

林异以有限的视距扫视有限的视界，然后惊异地发现，在他所观察到的全部诡笑天使当中，竟然根本看不到一头是拿着沙漏的！

所有的诡笑天使，全部都是老牌诡笑天使！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诡笑天使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大白天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白天和太阳相关，而此刻的这个地方，从“身份”的“锚点”上来判断的话，已经失去了“白天”的锚点？！

没有「阳光」的「白天」，也算「白天」？！

林异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随时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他期待已久的诡异艺术女教师的“应对之法”，也终于被她亮了出来。

只听诡异艺术女教师女教师开口下令：“所有还记得自己姓名的人，跟我走，剩下的人，原地休息！我们会记住你们作出的牺牲！”

诡异艺术女教师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任剑雄、张灵贞他们走了，甚至还加快了一些脚步……

「啊？」诡异艺术女教师这样的安排，让林异都震惊了，「这就是她规避诡笑天使的办法？」

「靠！」

这算哪门子方法啊，这不就是拿命嘛？

还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我们会记住你们的牺牲”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在班主任他们的口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么让人敬佩，可从诡异艺术女教师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让林异听着感到无比的荒诞与可笑。

替我去死吧，我会记住你的。这算什么啊？

林异抽了口气，感觉自己有时候真的太高估狂信徒了。

但狂信徒中却或果真有很大一部分慢慢地走到了诡笑天使的面前。

林异意识到，这些狂信徒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们像极了伪人雕塑，却又与伪人雕塑存在着显著的区别。

就像是……狂信徒里的伪人雕塑！

寻常的伪人雕塑，通常是由体验生转化，或者由夺去了学生证的夜行种所化，而这里的伪人雕塑，则是由狂信徒所化。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些都是“伪狂信徒雕塑”。

雕塑化与夜行种化，似乎是污染过后的两种非人化极端转化……

林异放缓了脚步，感知犹如潮水一般铺设而出，悄无声息地顺着这几乎凝滞的空间蔓延。

来时的路，在他的感知之中逐渐呈现，还未触及的道路，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的空间被拉长了，但也仅仅只是被拉长了，图层的变化不算太诡异，或许是诡笑天使的集体降临造成的扭曲与畸变。

不知道是诡笑天使们感应到了林异释放出来的感知之力，还是被狂信徒们刺激到了，纷纷加速了苏醒的速度，原本就昏昏沉沉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仿佛灯光在闪烁一般。

这是一种错觉。

实际上，在林异的感知之中，伴随着诡笑天使的苏醒，一圈圈无形的波动就开始以它们为中心向四周波动出来，那些波动似乎呈现出一种波粒二象性，它们互相干涉，或重叠或抵消，当波峰与波谷出现的时候，光线也随之而明灭不定了起来。

紧接着，林异还隐约的感知到，随着诡笑天使的出现，空气之中似乎开始开始飘落下一些火山灰似的物质，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来自于这种火山灰中……

他看着火山灰，然后便发现，那些火山灰之中，竟然蕴藏着「灰烬」！

当然，那火山灰只有雪花般大小，而「灰烬」在其中的占比更好似是头发丝一般，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量，却依旧被林异的感知捕捉到了。

但是这也很正常，毕竟他的身体，可是在那一尊蛰伏于艺术楼图层黑色大海之中的异形天使的蹂躏与蚕食之下苟活下来的。

正是如此，他对「灰烬」的感知，早已经超越了校区之中绝大多数的单位，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以“凡人”之躯承载「灰烬」的人。

emmmm……「凡人之躯？」林异微微一怔，最后自嘲一笑，「算……是吧……」

而另一个承载了灰烬的灰烬使徒，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概念级雕塑的形象了。

而在此刻，那些出列的狂信徒们开始不顾一切地释放出自己体内的墨绿色气息，用这些气息去吸引那些雪花般的火山灰，而神奇的是，那些火山灰果真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这些「灰烬」飘落下来之后，落到了他们的身上，然后很快像雨水般融化了开来，并且迅速渗透到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嗤嗤嗤——嗤嗤嗤——」

一接触到灰烬，他们的身体就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开始冒出蒸汽，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

与此同时，那些苏醒的诡笑天使也冲着这些狂信徒露出了狰狞而恐怖的笑容，三五成群，聚到了狂信徒的身边，吮吸起了这些狂信徒的身上冒出来的蒸汽。

它们神情扭曲、变态又痴迷、享受，像吸食某种恐怖的粉末，透明的身躯都因此而开始流淌起了邪异的色彩。

而诡异的是，狂信徒被灰烬渗透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异常的反应，诡笑天使在吸食蒸汽的时候，竟然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的反应，反而那表情越来越爽，像是要起飞了一样。

然而，在林异的感知之中，那些灰烬却已经随着火山灰的积累而不断地堆积在一个个狂信徒的体内，使得狂信徒的身体也逐渐开始红温……

再这样下去，狂信徒的身体就会像沾染了火星的棉絮一燃烧起来。

「情况不妙！」

“走！风紧扯呼！”观察到问题之后，林异便不再打算逗留，抓起了李慧鸢的手就后退。

李慧鸢一点也不反抗，任由林异抓着，带着她走，但好奇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林异应道：“不知道，先跟他们分开再说，那帮人马上就要变得危险了。”

“好，我也觉得分开好些。”李慧鸢点了点头，张灵贞对她有很深的敌意，她又何尝不是很想直接一球棒打爆张灵贞的头呢。

林异便拉着李慧鸢沿着来时的路后撤了出去，途中不断规避那飘落下来的火山灰，以免引起诡笑天使的注意。

就在他们逃开之后没多久，第一个因为灰烬积累到极限而无法再承载更多的狂信徒出现了。

只听「噗」地一声，一簇火苗在狂信徒的体内爆发，紧接着那火势就在瞬间席卷了狂信徒的整个躯体，将那狂信徒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啊……”

狂信徒终于忍受不住痛苦，发出了嘶吼声。

但火光与蒸汽很快包裹了他，光焰之中，只剩下了骨骼的影子，而很快，骨骼也被分成了灰烬。

诡笑天使对此熟视无睹，依旧贪婪地吮吸着那些蒸汽，但很快火光席卷上来，顺着蒸汽涌入了它们那虚化的身躯之中……

「熊熊……」

诡笑天使仿佛被猛烈的风吹鼓的风箱，熊熊火焰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那虚幻的诡笑天使，竟也仿佛成为了某种燃料，只不过在这样的火光之中，好似有某种结晶状的物质，正在被缓缓铸成……

林异收回感知，沉默不语。

他似乎发现了某种秘密。

某种……灰烬采集者的秘密。

他暗暗记住了这个位置，头也不回地带着李慧鸢走出了那段扭曲的空间，返回到了正常——不，相对正常的那个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的教学楼「禁忌区域-B-5F」中。

……

X023年5月10日，10：05，教学楼「禁忌区域-B-5F」。

林异带着李慧鸢在回廊边站住了，眉头逐渐凝气。

“啧！擦……”

林异揉了揉眉心，只见回廊的深处，赫然也出现了一排诡笑天使。

只是这些诡笑天使，尚未被激活，依旧保持着那种掩面哭泣的雕塑化状态。

林异心头一惊，又看向了楼梯间的位置。

不看不知道，一看过去，楼梯间里便也非常给面子地出现了几尊保持着标准的掩面而泣起手式的诡笑天使雕塑。

他又看向了廊桥。

他们所处的回廊部分是比较接近楼梯间的，而另一侧还有通往A栋和C栋的廊桥，只不过全部都隐没在雾气之中。

诡异艺术女教师就是带着科学探索们逃往了A栋，那边比较接近绿林带，林异猜想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进入绿林带，去绿林带深处的荒芜大地那边，寻求矩阵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