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意识深处的记忆片段，「世界树」
……
林异默默地看着橡树虚影的下方，他的意志体似乎已经无法再深潜了，这棵巨大的虚幻橡树的树冠处似乎就是他的意志所能够潜入的极限深度。
忽然，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那些声音，不止「缔法师」的声音充满了稚气，就连「神匠」阿银和「设计师」阿蒙的声音都非常年轻……
「难道说……？！」
「这个时候的‘最初的使徒’们还没有成就尊号？！」
林异心头一颤。
紧接着那树下的身影们就像是开了几百倍的倍速一样快速闪烁着，只是在那极高的倍速下，似乎一直有那么几道身影常驻于这棵树下……
一个是魏亮，另一个……是「缔法师」。
「缔法师」这个小女孩似乎天赋异禀，在极早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什么，然后时常在这棵树下久留，像是彼时的释迦在菩提树下参悟一样。
不，从时间来讲，这个时代，尼罗河流域尚未诞生出文明的萌芽，佛陀释迦连半个影子都还没有。
终于有一天，「缔法师」伸手，从橡树之中召唤出来了他的虚影……
那一刻，时间的倍速再度放缓，林异震惊地看着树下的“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个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老林！”魏亮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一众年轻的最初的使徒们纷纷汇聚了过来。
“他”缓缓开口道：“亮子……大家……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能够听到你们的声音……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神匠」阿银和「设计师」阿蒙赶紧偷偷地把橡树树枝锻造的器物藏到了背后，像个汤姆猫似的低头嘿嘿笑着，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可我们还差一步，醒来的只是你的意识，或者说这只是你在某个时空里投射出来的虚影，你本身还在永恒的长眠之中。”魏亮道。
林异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看到的魏亮是真实的，但是他“自己”却是虚幻的——因为自从「缔法师」参破了某种奥妙，将他从橡树里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再到后来「最初的使徒」们彻底成长起来，他都一直是这个状态的。
「这莫非就是我的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林异的心头突得一跳，一下子又紧跟着明白了许多东西。
“肉身的长眠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橡树下的“他”缓缓开口道，“我的身体是在‘现实’的世界里承载我这道意识的躯壳。”
“我的意志暂时无法回归躯壳，这可是「时间」之中既定的一环。”
“现在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魏亮问道，众最初的使徒也跟着聆听了起来。
林异也仔细的听着，努力补全着这一块的记忆。
只听“他”说道：“我在时间流中沉沦……在万物的归途里迷失……无数年来，我看到终结……也追溯而上，看到了那个孕育了终结的源头……”
“无数的时间线……无数的时间流……本将拥有无限的可能，可现在的未来，都被提前收束到了同一个奇点……”
“我不知道导致这一切的时间源头在哪里，会不会跟我们有关……”
“但我在时间流的终点看到了我们的身影……”
“自那往后的一切都是空白……我不知道是终焉还是新的起点，但宿命的圆环不论其直径大小，一经出现便不会消失……”
“我无法分辨这一个圆环的时间跨度有多少，我只看到了两端……就像虫洞上的点，其间间隔着多少的时间和事件，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该做好准备了……”
“为了我们的世界，也为了你们的世界。”
“在无数的时间线、无限的时间流里，任何智慧生命的诞生都是无限次循环之后才可以触摸到的、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而一个初生的世界，更不应该就此夭折……”
林异听见“他”说了很多，什么“时间”啊、“宿命”啊、“循环”啊、“终焉”啊之类的……对于那样的“自己”，他总觉得怪怪的，因为彼时的“自己”，给了他一种不像是“他”的感觉，更像是某个无上意志的载体。
那些话，打个比方，更像是那些玄幻小说里的所谓“天道意志”，为了阻止世界的毁灭而降临下来，然后像个顶级的NPC一样开始巴拉巴拉的发布任务似的……
魏亮听得眉头微皱。
最终，他缓缓开口：“老林？”
“嗯？”“他”一愣。
“我有一个关乎全人类生死存亡的问题要问你一下。”魏亮的表情十分严肃。
以至于身边的年少的最初的使徒们也纷纷凝神屏息了起来。
“他”道：“你说。”
于是魏亮问出来了所谓的“关乎全人类存亡的问题”：“不知火舞战斗的时候是腿抖还是手抖？”
“他”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古怪地回答道：“我想抖的应该是「雪白」吧？”
魏亮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暗暗嘀咕：“妈的，竟然是真的老林……”
林异听着暗暗苦笑，魏亮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确认身份，不过说来也是，那些古怪的术语和无限趋近于NPC对白的话，真的不像是从一个正常的人的口中能够听到的。
“所以……这个「雪白」跟人类的生死存亡有什么重大的关系？”「屠夫」一本正经的问道。
“呃……”魏亮语塞了一下，“我就是试探一下老林的真实性，你们别太较真……这个东西你们这帮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太清楚就好。”
“如果是亮子大叔的话，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神匠」笑嘻嘻地说道。
“去去去！”魏亮又要动脚踹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
只有「缔法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半点发育痕迹的小身板，然后不着痕迹地嘟囔了一下嘴。
“所以……看样子，我们得从长计议很多事情了……”魏亮幽幽地说道。
很快，画面里的时间流速再度加快，不知道是相关的记忆又变得有些模糊了，还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林异能够听到的声音片段越来越少。
“或许……可以通过这棵树感知超凡……”那是“他”的声音，“时间流贯穿了我，却也让我成为了连接时空纬度的媒介……某种超凡未知的力量，在我的体内如溪流般流淌，具现成了这棵树。”
“真有意思，时间、空间、图层、纬度……无数种关于世界的力量在它的身上交织，林异哥哥，不如就叫它……「世界树」吧？”这是「缔法师」的声音。
“喂喂喂……你们叫他‘哥哥’叫我‘大叔’，是不是有些扰乱辈分啊！”魏亮的声音有些无语。
“好色大叔你就认了吧，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没喊你爷爷已经不错了。”也有最初的使徒皮了一下。
“「屠夫」，打他屁股！”魏亮嚷嚷道。
“好的，好色大叔！”「屠夫」笑着回应。
“靠，打完他的打你自己的！自罚一下！”
“好的好的，好色大叔。”
“哈哈哈哈哈……”
……
“老林的世界树真有意思「世界树」……我仿佛从中见到了九种超凡特性、九个国度……”这是「设计师」阿蒙的声音。
“我看看我看看……”这一次，多出来了一道带着好奇之色的温婉女声。
“怎么样？”「神匠」阿银的声音响起。
那温婉的女声似乎变得高昂了几分：“繁星！诸天！无尽星空的奥妙！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喂喂喂你别走呀，就这样一转头走了吗？”「设计师」阿蒙试图叫住她，可她的声音已经走远。
“等我参破了再告诉你们！”
……
“‘方舟’已经建造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第一次出海了。”
这一次，魏亮和「最初的使徒」们汇聚在一起，商讨着出海的事宜。
“凡事开头难，这一次，我们只出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和「雾魇猎手」在一起，彼此之间也有一个照应。”
“我要去！”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我也……”
“靠，别搞啊你们，都去了谁留下照应啊？”魏亮无语了，“这样吧，阿金、小白、曦儿、星儿，你们四个全部跟我上船，剩下的人抽签决定是去还是留下！”
“好。”一众最初的使徒纷纷同意。
林异心头一动。
魏亮一口气说出来四个人名，可回答的那四个人他却看不清，根本不知道哪位叫哪位，而且他似乎从这里面听到「缔法师」的声音……
「所以缔法的名字究竟是这其中的一个？」
画面再度加速，又变得极其模糊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他无法清晰地看到树下的场景，人少的时候还能够隐约通过一些身形轮廓或者说话的声音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比如非常独特的小女孩样子的缔法师，又比如魏亮和魁梧的「屠夫」以及瘦削的「神匠」，至于其他人就有些难以分辨了。
……
很快，画面里又传来了声音……
“光靠我们，事无巨细实在是太麻烦了，我需要创造一些可供我们调配的智能单位！”「设计师」阿蒙的声音响起。
“你精通这种东西，你来搞。”魏亮一锤定音，“别搞出来一些太阴间的玩意儿就行。”
“我从老林的树上捣鼓下来的枝叶碎片里发现了一些神奇的东西，或许可以用他们混合一些别的材料来制作出一些人形的傀儡……再收集一些「雾魇猎手」死后不灭的意志，放到「英灵殿」里慢慢培养，使其成为一种强大的战斗兵器！”
“靠！你他妈炼尸？！”魏亮大惊。
“你才恋尸，谁会喜欢尸体啊草！”「设计师」阿蒙都绷不住了。
“不是恋爱的恋，是炼制的炼！你炼尸啊！”魏亮无语。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只是给了「雾魇猎手」一个继续战斗的机会，他们的意志那么强大，如果就那么消散了，岂不是一种浪费？”
“我觉得阿蒙的想法非常有创意，不妨一试。”一道平和的男声响起，“出于道德考虑，我们可以去筛选志愿者，有这个想法的，就可以进入阿蒙设计的傀儡里，继续战斗，本质上，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而战斗不是吗？”
“行吧。”魏亮一点都不优柔寡断，这道平和的男声一出现他就响起了，“但是「傀儡」这个说法听着就很差劲，有没有逼格高一点的？”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悼亡者」！”「设计师」阿蒙笑道。
“靠你果然早有预谋！”魏亮嚷嚷道。
“既然要构思就构思全套嘛！”「设计师」阿蒙道，“不然我们设计的「英灵殿」光是用来凝练超凡力量也太浪费了，干脆再拿来培育「悼亡者」，刚刚好！”
“行吧行吧，我只需要看到成果就行……阿金，「屠夫」，你们负责监管，别让阿蒙和阿银他们乱来。”魏亮下了最终的决定。
“行。”
……
画面一转又一转……
画面里的声音越来越驳杂……
忽然，就在林异还打算尽可能地获取更多信息的时候，这棵橡树忽然变得朦胧了起来，周围像是疼起了混沌的雾气。
雾气的出现很快覆盖了这一切，整个世界都开始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上浮。
他感觉他还没有看够，可这个意识的深层似乎不再留下他了。
很快，周围混沌的雾气之中开始出现蓝灰色的气息，这些气息很快弥漫到了他的周围，将一切都覆盖了进去。
在这种蓝灰色的气息之中，他感知到了一种狂暴无匹的力量。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屠夫」的身影……
而他的耳边，也开始响起他的声音……
“这样吧……我也将我的特性赋予老林……如果他能够借助时间流的力量将这条途径传播出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