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不死奇人
“你，你来了……”
挣扎着靠在枕头边上，郑老太抹去面上得眼泪，慈祥得看着趴在窗前得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有些灰尘树叶，看着有些清瘦，此时在窗前哭的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我还以为送你吃不完的桃子就可以报答，没想到会这样子。”
昆仑胎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想起了那天云雾里那个奇怪的人说的话，
“原来，这些桃林真的不能改变什么。”
“乖幺儿，不要这么说，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郑老太挣扎着，去抹去小男孩脸上的灰尘和眼泪。
“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婆，走之前可以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幺儿，是老太婆的福分。”
小男孩抬起头来：“可是，可是那片桃林一点用都没有！你现在连桃子都吃不了，还被坏人欺负！”
说道‘坏人’两个字的时候，小男孩咬着牙，瞳孔中似有精光闪过，看着很是瘆人。
“他……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儿子，只是他……走错路了。”郑老太面上淌着清泪，用还有知觉的一只手抚摸小男孩的头：“你答应过奶奶的，不要去伤害村里人，也不要去伤害那个‘坏人’，好吗？”
小男孩低着头，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郑老太面上突然极为开心：“再说了，那片桃林不是没用的，我虽然老了，吃不动桃子，但也可以闻到桃香。”
“桃香？”小男孩不解的抬起头，
郑老太点点头，一瞬间似乎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面露追忆：“对的，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桃香……”
她对着小男孩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幸福：“那时候刚子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就到我膝盖，我就背着他，在山里摘野桃，”
“那时候吃的少，桃子也少，大的被别人摘完了，我就摘到两个小的，刚子还不愿意吃，一定要给我一个，我也不舍得吃，就一路闻着桃子香气，背着刚子回家。”
看着老人沉浸在幸福里，眉眼含笑，小男孩不知道缘由，也无法理解老人话语中的感情，只是静静的聆听，没有打断。
“咳！咳！咳！”
说着说着，老人开始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整个心肝咳出来，
小男孩手足无措，只好从壶子里倒出一杯水来，端到老太太面前：
“喝水，喝水！”
勉强喝了下去，老太太的面上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圆润红色光泽，
这时候的昆仑胎，还不知道回光返照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感应着老太太突然好起来的状态，面露欢喜，以为自己端的水起作用了。
“我，我要死了。”
郑老太看着小男孩，突然来了一句，
“死，什么是死？”这是小男孩第二次注意这个词语，
那个奇怪的人也和他说过这个词语，还说这是‘驾鹤西去’。
“就是没无法说话，不能吃饭，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一个小小的空间。”
“是睡觉吗？”
“算是吧，不过只是睡得时间有点久，而且没办法醒过来。”
小男孩点点头，想到面前这个老人将要一直睡下去，不再和自己说话，心中突然有些慌乱，小心得询问道：
“那，那你可以不死吗？”
郑老太太被男孩的话语逗笑，面上突然祥和了起来：“这个，恐怕不行。”
“只要不睡觉不就行了？”
郑老太摇摇头，摸着小男孩的头：“不行的，只要是人，只要是活着的都会有这一天，下面有个叫做阎王爷的人管着呢，他让我去，我不能不去的。”
“那世界上有人可以不死吗？”
“傻幺儿，哪里会有那种人……”郑老太说着说着一滞，思绪突然有些涣散，好久才回过神来：“不过，现在好像有了。”
“谁啊，在哪里？”
“就在蜀川，蜀川还有好多和峨眉一样的大山，现在很多人都说那些山上面住着可以不死的人。”
小男孩眼前一亮：“那我去找他们，求他们，求一个不死的法子，然后回来找你，这样你就可以醒过来，不用一直睡下去了！”
“好幺儿，我的好幺儿！”
郑老太突然泪如泉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看向那片桃林：“幺儿，你，你可以帮我摘一个桃子过来吗？”
“好！！”
小男孩速度很快，几秒钟的时间就从桃林折返，手上拿着一枚最大的粉白桃子，
“好幺儿，我的好幺儿……”
郑老太躺在床上嘴里呢喃，，将粉桃放在枕边，笑着望着小男孩，一如年轻时候的样子
小男孩还在询问：
“那你告诉我那些不死的人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他们也是住在山上吗？我是不是要送好多桃子给他们才能学到不死的法子？”
“我好像遇见过这样的人，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不死的法子……”
小男孩仍旧在絮絮叨叨，可是这次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解答他的问题，
他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郑老太已经闭上了眼睛，胸膛也停止了起伏，面色安然祥和。
直到过去了好久，小男孩才意识到，这好像就是郑老太口里说的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男孩一溜烟的站起来，墩墩墩的跑到屋外仰着头往天空张望。
可是直到他的脖子都望酸了，也没有看见白鹤飞过来……
——
当郑刚再次回到木屋的时候，几个村民站在门外，目露悲戚，没有进去，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拖延许久的郑老太终于去了，惊喜之下一步闯入房中，
“哈哈哈哈哈，老不死的终于死了，这下桃林和这块地都是我的了！”
一步进入房中，那个让他厌恶的老人果然在床上已经失去了气息，
郑刚眼睛满是血丝，正欣喜之时，突然瞥见了老人枕边一只粉白可人的野桃。
胸腔不再跳动的老人抓着桃，面上无比喜悦安详。
这是峨眉山上特有的野桃，是这个村子每个人都熟悉的山桃，也是自从十八岁后自己再也没有尝过的山桃。
像是头上被狠狠撞了一击，郑刚摇摇晃晃，一下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