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死，国存
石野中队灰头土脸地撤了回去，丢下了近百具尸体和重伤员，有大量神射手在，抢重伤员无异于送死。
石野大尉回去后就被大队长臭骂了一顿，然后这事就揭过去了；
水口都富少佐也清楚，不是石野无能，而是华夏人太狡猾，缺口处堆满了废墟，速度根本冲不起来，一个中队的试探性进攻守军根本不会鸟他们，于是说道:
“石野君，说说你的收获。”
石野大尉嘿的一声说道：
“大队长阁下，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主体结构非常的坚固，而且绵延几百米，就是一个大型的堡垒群；
尽管皇军已经炸开了几个缺口，但堆满了废墟，可供进入的通道太窄，兵力完全展不开，冲锋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要想给守军足够的压力，还得再炸出数个缺口来，然后全线进攻，让守军疲于奔命；
步兵进攻时，速射炮、步兵炮、重机枪要压制二楼窗口的守军，持续消耗华夏人的兵力火力，待到守军的兵力火力消耗的差不多时，再一鼓作气攻入。”
“石野君，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联队长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只能增加进攻的频率；
我这就向联队长阁下请求战术指导，调更多的步兵炮过，再炸出几个缺口，然后发起持续的进攻，消耗华夏人的兵力。”
不得不说日军这些基层军官战术素养都很高，除了战术过于呆板没有太多的毛病；
工兵第九联队正在抓紧挖坑道，鬼子是明暗两条线在同时进攻，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哪怕是用最笨的办法也能攻破司令部大楼。
岳千里从来没有想过能守住大楼，这个世界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他要的是时间；
他跟石野大尉一样，打的也是消耗对方的主意，司令部大楼内有2千余人，弹药、粮食充足，还有飞雷炮、迫击炮、火箭炮，缴获的日军甜瓜手雷几万枚，守上十天八天完全没有问题。
“团长，鬼子又调来了几门步兵炮，真的不阻止他们？”
炮兵营长何其政担忧地问道，岳千里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让他们炸呗，炸开的缺口越多，鬼子的自信心越强，投入进攻的兵力就越多，死的也越多；
当初鬼子守大楼的时候，88师上万人轮番进攻也没有办法，一直到把鬼子的兵力消耗殆尽才强行攻入。”
何其政也着急地说道：
“鬼子也可以用相同的战术消耗我们啊！”
“老何，此一时彼一时，你忘了我们在外围还有一个补充营，在市区还有3个主力营的数千精兵。
自古守城必守野，孤立的堡垒是守不住，但加上外围的部队配合作战，别说是一个第九师团，就是再来一个师团我也不惧，因为他们的补给跟不上。”
何其政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有补充营的牵制，鬼子就无法全力进攻；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正常情况下进攻坚固的堡垒至少要5倍的兵力！
我大楼内的守军多达2500人，鬼子至少要上万人才能攻下，再加上外围的补充营，鬼子至少要2个联队才行；
上万人久钝坚城下，人吃马嚼，补给将是第九师团最大的软肋，有团主力在，随时可以勒紧他们的脖子，事实上我们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岳千里用欣赏的目光望向何其政，大赞道：
“老何，伱当炮兵营长有些屈才了，几个营长就你看到了本质，咱们现在就在铁扇公主的肚皮里，只要我们不出去，她有芭蕉扇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我就是要用司令部大楼这个坚固堡垒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这是阳谋！
上海这么大，我527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鬼子满脑子都是金陵，他们是不会集中几个师团来围攻我们的；
如果真这样，你我也算是为国家为民族尽了最后一份，全军覆没又如何？
人生自古谁无死，只要死的有价值，我死——国存！”
何其政重重一点头，望向岳千里的目光满是星星，从此之后老岳手中就多了一个铁杆炮兵司令。
“轰轰轰……”
鬼子的炮击开始了，岳千里和何其政就像没事人一样面含微笑，颇有些任他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味道。
这一幕正好被段雅琴看到，她举起相机给某人来了个特写，岳千里瞬间就察觉到了，面色不善地望向她，吓得段雅琴差点把宝贵的相机摔掉，连忙解释道:
“我不发表。”
岳千里随即换了一张笑脸道：
“这个可以发表，反正只是一个侧影，但一定要帅啊！”
这下让段雅琴更无所适从了，连连摆手道:
“我不敢——肯定帅。”
“那就发，告诉鬼子，我就在司令部大楼等着他们；
另外也告诉国人，我和527团仍在上海战斗，上海还没陷落，527团永不言败！”
段雅琴重重一点头，眼睛里同样塞满了星星，还是记忆里那个伟岸的男人。
既然岳千里同意她发，那她就附赠一篇通信稿，标题都想好了——我死，国存。
大楼外，鬼子用步兵炮又轰开了几个缺口，这使得缺口数量增加到6个，进攻大楼的通道彻底打开，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诱惑的鬼子兽血沸腾，一次性就投入了两个中队，兴奋的炮营步兵连长袁光义上尉大吼道：
“弟兄们，干他狗娘养的！”
岳千里眉头一皱道:
“太粗鲁了，好歹是国府军官，就不能文明点吗？这里还有记者呢！”
段雅琴直接当某人的话没说，太能装了，这些人都是跟他学的，况且他什么时候把她这个组织部的随军记者当回事过。
“没事，对鬼子不需要文明，你们打鬼子，我去赶稿。”
段雅琴说完后就优雅的转身离去，看的某人神形一些恍惚，何其政把脑袋凑过来小声地说道：
“嫂子多好，赶紧收了！其实我跟老段关系也不错的——”
岳千里抬起脚就飞了过去，怒喝一声道:
“滚！”
何其政屁股上挨了一脚，非常夸张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就乐呵呵的去打鬼子去了——能挨老岳的踹，说明已经是自己人了。
“混球，这也是你能惦记的！”
岳千里怒骂了一句后，也把心思转到了楼外的战场，对第九师团的进攻，还是要有最基本的尊重，这可是武师团！
对第九师，岳千里是恨之入骨，正好用鬼子自己修建的堡垒群来抵挡武师团的凌冽进攻，这叫“以子之盾，挡子之矛”——不知是矛坚，还是盾固否？
水口大队的鬼子已经攻到了大楼前，双方已经进入到了“短兵交接”，只不过是守军缩在坚固的“壳”里；
以前岳千里都骂鬼子喜欢躲在乌龟壳里，现在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披上一层保护罩打鬼子的确爽，厚达半米的墙壁机枪弹打在上面就留下一个白印；
鬼子离远的时候趴在窗口处的射击位用枪打，就跟狩猎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想要击中他们很难。
当鬼子冲到墙角下时，直接往楼下扔手雷就行，多的时候就扔集束长柄手榴弹，一炸一大片，看的岳千里连连大赞道：
“好，就这样打！不要心疼手榴弹，消耗完了老子再去弄。”
岳千里现在可是财大气粗，又背靠租界，大炮不好买，手榴弹要多少有多少，就那些个洋人买办，只要人舍得花钱，洋妞都能买到几个。
洋妞还是算了，用李云龙的话说哪个洋妞能比得上手榴弹？
边区造李云龙都不换，更不要说一炸一大片的德制长柄手榴弹。
甜瓜手雷也不错，当几个鬼子冲近的时候，楼上就落下一颗甜瓜手雷，爆炸产生的上百枚弹片就要了他们的狗命；
鬼子也想扔，可惜由下往上扔就难多了，所以被压制的死死的，很难靠近30米以内。
守军居高临下往下扔，50米都没有问题，所以都是控制在30米外，这个距离交火鬼子非常被动。
带队进攻的石野大尉内心非常的憋屈，他的士兵不是不勇敢，而是有劲使不上，根本冲不上去；
尽管联队的重火力也在压制守军，但华夏人的手雷战术但让他们恼火了。
居高临下扔手榴弹根本不需要伸出头，他们靠近不了大楼，所以伤亡非常大，双方的交换比超过了5比1，这样人消耗战他们打不起；
最要命的是战场控制权一直在华夏人的手中，伤兵都抢不回去，受伤就等于死亡，而华夏人受伤都能及时抢救，此消彼长，绝对损失的交换比甚至会达到10比1。
“八嘎呀路，华夏人不是武士的干活，只会躲在堡垒里卑鄙的开枪，跟胆小的耗子一样！”
石野大尉越来越像个怨妇，他们的确在消耗守军，但付出的代价是5倍乃至10倍。
“杀鸡给给！”
石野终于失去了耐心，开始孤注一掷，驱赶鬼子强行冲锋，希望能冲进大楼内；
收到指令后，上百名鬼子朝着正面的3个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袁光义见鬼子要拼命，立即下令隐藏的两挺重机枪开火。
两道长长的火舌形成的交叉火力，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肆意地收割鬼子的狗命，马克沁重机枪加堡垒就是步兵的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