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要害
这些声音和画面，都是陈三一用结界，根据他对鹤卿与顾长念之间关系的猜测，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最近出现的这两句话，显然不是陈三一凭空猜想出来的。
这是发生过的事，是鹤卿与顾长念说过的话，这只能是陈三一通过鹤卿或是顾长念的灵魄，提取出来的记忆。
鹤卿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定定地望着那些从声音具象为清晰画面的片段——
即是说，顾长念，在陈三一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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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卿掌门看起来对你并不在意啊，小仙长。”
陈三一和顾长念在大殿最中央的阵法之上，正通过结界窥镜查看鹤卿一路过来的画面。
陈三一摇着头，嘴里啧啧道：“见你经受如此惨痛的折磨，鹤卿掌门的内心竟毫无一丝动摇，小仙长，你还真是可怜啊。”
顾长念看着鹤卿那不为所动的面容，脸上显出些许落寞与狼狈，强撑解释：“师父道心坚定，你这幻象，骗不了她。”
“嗯，小仙长说得有道理。”陈三一抚掌说：“既是如此，那便有劳小仙长将你的灵魄，借贫道些许，以便贫道更好的引鹤卿掌门入阵。”
顾长念眼中满是纠结，沉默了良久才问：“你确定你的目标，仅是除去陆离？”
陈三一叹了口气：“小仙长，你已亲自看过那封印，的确是完好无损不是吗？我们此举意在陆离，绝不会伤害鹤卿掌门，更何况，以鹤卿掌门的修为，贫道，又能奈她如何？”
顾长念思量再三，再一次被陈三一说服，在阵法上盘膝而坐，闭目道：“陈掌门，若你胆敢伤我师父分毫，我有生之年必取你性命。”
陈三一朝顾长念不屑的一笑：臭小子，待我收拾了鹤卿，再夺你灵魄，将你师徒二人塑成法器，你要取我性命，只有到阎王爷那儿等我了！嘴上却毕恭毕敬的说：“小仙长，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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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对不起……”
画面中的顾长念痴痴地望着鹤卿，脸上尽是一片内疚与歉意：“是弟子伤了您的心，以至于您误入歧途，弟子后悔了，还望师父……”
鹤卿抠了抠耳朵，随即目露凶光，杀气暴起，径直将这显像的结界震出了一条裂纹来，但情绪产生变化，也让她的灵魄隐隐有被抽离的征兆。
鹤卿抬高音量大声道：“陈三一，别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你不愿交出魔兽，便出来与我打上一场。”
但陈三一依旧避而不见，反倒是那些画面越来越丰富——
“我是恨她的，厌恶她的，可如今，我已分不清自己的心，若师父是以现在的样子与我相处，是不是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了……”
“为何？为何师父您不能待我如待清如那般？为何您与我朝夕相处多年，我却不曾见过您的这一面？我对您而言，究竟算什么？”
……
显然，顾长念的灵魄已被陈三一翻了个底朝天，老底都被人揭了，想来陈三一也必不可能温柔对待顾长念的灵魄，让他这样继续翻下去，还不知会给顾长念造成什么伤害。
好在鹤卿此时的修为并未产生变化，可依此判断出顾长念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时不待人，拖下去只会对鹤卿不利。
思及此处，鹤卿从左手臂弯处拿起了曳影，催动法器在层层结界的包围中使出天心诀，狂风骤起，缠绕着无数犹如利刃的光影，五条风龙发出爆鸣之声，不断撞击着四周的结界，很快就破出一条路径来。
通过这条只够一人通过的小路，远远的，鹤卿一眼就看见了那坐在阵中的顾长念，他微微仰着头，灵魄正从眼耳口鼻中缓慢的飘出，仿佛一只只幽蓝色的萤火虫。
灵魄要离体了！
几乎是在意识到顾长念陷入危机的一瞬间，鹤卿体内的灵气就立刻产生了阻滞之感，身后的风龙也失控的发出阵阵咆哮。
“哦？”陈三一从元穹顶上方缓慢地飘了下来，惊喜的看着鹤卿：“贫道还以为，鹤卿掌门真的对自己的首徒如此无情，看来是鹤卿掌门隐藏得太好。”
鹤卿面色铁青，暗地里掐诀念咒，在控制风龙突袭陈三一之际，同时打出一道杀诀直逼陈三一的面门，但还未触碰到陈三一的身体，四周就倏地出现了十来个陈三一。
陈三一哈哈大笑道：“鹤卿掌门，你的动作，慢了许多呢，莫非，是在看到这小仙长灵魄即将离体，便慌了心神了吗？”
鹤卿一言不发，继续控制着天心诀狂风过境一般破坏着大殿，同时飞身上前，却又在距离顾长念几步之外停了下来，以曳影在顾长念的身体四周布下了一层聚灵环，而后又立刻腾空而起，整个身体化为一道红光如流星一般穿梭在十个陈三一之间，将那些傀儡瞬间肢解，可下一秒，就又出现了十个陈三一。
藏匿起来的陈三一见状不由得心惊，方才鹤卿分明因顾长念有所分心，可见顾长念灵魄离体，她依然没想过要靠近顾长念，就像是知道顾长念这处有埋伏一般，这可能吗？关心则乱，如此紧要关头，她竟还能冷静判断？
陈三一望着那一圈一圈的聚灵环，又看向鹤卿那愈发缓慢的速度，以及她控制自己不看顾长念这边的刻意，陡然，一个离奇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不成，她是故意在分走他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好让顾长念灵魄归位？
可是归位又有何作用？即便她意志坚定，此时也应该是找出他的真身完成击杀，她却只急于让顾长念灵魄归位？
陈三一心中疑虑丛生，试探性的握紧了顾长念的灵魄，好似要将其捏碎，果不其然，鹤卿冲杀的动作一顿，身形略显沉重的落到了地上。
鹤卿面色阴沉的望着顾长念的方向，被袖袍遮挡的右手紧握成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还是被注意到了……
随即殿内便传来陈三一猖狂的笑声：“奇哉！妙哉啊！没想到不可一世的鹤卿掌门，竟将自己的修为与首徒的性命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