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0】
转过天上午。
徐琨从床上翻身坐起，看着有些陌生的家居装潢，愣是想不起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直到翻手机看到李晓冉留的短信，才记起昨晚上是跟李大白睡的——李晓冉因为要参加个宣传活动，所以一早就离开了。
徐琨简单洗漱完，又喝了半锅一直温着的皮蛋瘦肉粥，这才乔装打扮赶奔央视。
昨儿他和央视的总导演朗坤约好了，要在央视附近找个饭馆聊聊上春晚的事儿。
徐琨到地方之后先给甘溦打了个电话，去年她参与央视版《见字如面》第二季制作的时候，没少在这边吃饭，找她打听饭馆准没错。
等敲定了地方，徐琨才给朗坤打去电话，那边儿听着挺嘈杂的，显然不止朗坤一个人。
徐琨在二楼雅间约莫等了十几分钟，朗坤还没等到，倒是先来了一位老熟人。
“徐大导演搁这儿呢。”
那标志性的嗓音，赫然是春晚小品王赵奔山。
“呦~”
徐琨忙起身招呼道：“赵叔，您怎么过来了？要知道我肯定下楼迎一迎您去。”
“哈哈，还是那么谦虚。”
赵奔山笑着，又对外面招手道：“来都来了，进来给徐导问个好吧。”
随着他这一声招呼，就有一高一矮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都挺客气拘谨的朝徐琨弯腰道：“徐导好。”
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徐琨脑海里就浮现起了《不差钱》的画面。
赵奔山挨个指着介绍道：“这个是毛毛、这个是小沈阳，都我徒弟，今年特地领到京城见见世面——刚正好郎导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想着有日子没见了，脑袋一热就带他们找了过来。”
“那还挺巧的。”
徐琨热情招呼道：“干脆我跟郎导说一声，咱们中午一起呗——我这也是头回上春晚，多少有点忐忑，正需要赵叔您这样有经验的人多点拨点拨。”
“瞅瞅、瞅瞅。”
赵奔山对身后的两个徒弟道：“人家大导演都这么谦虚，你们俩以后要是出了名，可不能把脑子给烧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可还行？”
跟着，他又对徐琨道：“要不是为了扶年轻人一把，我是真不想再趟这摊子浑水——春晚节目组是一年比一年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就我们今年准备的《送蛋糕》……”
“赵老师。”
正说着，朗坤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半开玩笑的道：“您这说的我可都听见了。”
旋即又无奈抱拳道：“其实我也不想卡的这么死，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您是春晚老人儿了，这里面的道道最清楚不过，多担待担待吧。”
原本见师父的话被总导演抓到，小沈阳和毛毛还有些紧张，可听了这番话之后，紧张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生的骄傲。
在春晚舞台能到这份上的，怕也就只有赵老师了！
小沈阳更进一步把徐琨的谦逊，当成了在赵奔山面前矮一头的表现，反正他是不相信有哪个年轻人在取得这么大的成绩之后，还能不把尾巴翘上天的。
如果有，那肯定是身边有人能压他一头。
徐琨、赵奔山、朗坤三人推让了一番，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赵奔山坐到了主位上，徐琨和朗坤一左一右，小沈阳和毛毛敬陪末席。
落座后，赵奔山先是想起了宋玬玬，说起俩人去年演完火炬手，自己回了后台就嚎啕大哭的事儿。
赵奔山感慨道：“玬玬去年演完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上了春晚了，也就我还腆着个老脸……”
“赵老师，您可是我们三顾茅庐请来的！”朗坤忙拦着道：“再让您这么说下去，要是把徐导吓跑了，我可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众人哈哈一笑，话题终于转到了正事儿上。
朗坤隔着赵奔山问：“徐导，你对自己要表演的节目，有什么想法吗？”
“昨天我想了很多。”
徐琨假模假式的道：“翻来覆去愁的一宿没睡，唱歌吧，咱五音不全；演小品吧，赵叔在这里呢，我也不好意思班门弄斧；跳舞，咱又没这身体条件。
思来想去，也就武术表演或者舞狮还行，正好电影里几个人都练过，还有好几个武术冠军。”
朗坤见徐琨这么有自知之明，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不少，他是真怕徐琨非要现场直播嚎一嗓子。
稍微琢磨了一下，他顿时就有了主意：“这样，开场舞大联欢的时候，你们出几头狮子，然后紧接着让主持人往电影上引，你们再重新登台亮相接受现场采访，然后进行武术单人或者双人表演。”
“成！”
这跟徐琨原本的打算差不多，只是把顺序翻转了过来，于是痛快点头道：“那我们出三头狮子拢共六个人——但有一样我得说在前头，咱们毕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也不可能天天训练，所以那些高难度动作……”
“那肯定的！”
朗坤好说话的很，毕竟他也知道以徐琨现在的行情热度，往后三个月根本不可能一心扑在春晚上。
反正台里也只是借助他的人气，大面上能过得去就成。
双方一拍即合，饭桌上的气氛自然相当融洽，等到吃完饭，朗坤干脆带着徐琨去了趟彩排现场，顺带还给他办了张出入证。
除了赵奔山这个镇山之宝，现在已经开始彩排的，基本都是舞蹈类的节目，也没什么名气。
倒是朱军、董卿都在，还凑趣的找徐琨给签了名。
…………
徐琨是在彩排现场接到张永电话的。
索性也不换地方了，直接又约到了甘溦推荐的馆子。
张永是自己开着车单刀赴会的，这人戴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最显著的特点是脑门比较大、也比较亮。
他虽比徐琨大了八岁，但也还处在青年人的范畴当中，见面先和徐琨侃了一通电影，对电影里的各种情节如数家珍，还给挑了几个毛病。
张永最后感慨道：“我当时看完电影，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能用在淘宝，可一时又总结不出来，于是只好又看了几遍——后来干脆连包了三场午夜场，脑子里的想法才渐渐清晰起来。”
听他说完，徐琨随口吹捧道：“王阳明在龙场吃尽了苦头才终于悟道，没想到张总您在电影院吹着空调也能悟道。”
“哈哈，说悟道有点过了，就是有了个想法。”张永说着，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草案，对徐琨道：“您是预测了CD危机的专家，我们这个活动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徐导不吝赐教。”
“您说笑了，我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徐琨嘴上谦虚着，却在考虑要不要给张永来点重生震撼。
他虽然没在淘宝上买过东西，但却看过淘宝、京东、拼多多的广告，对于宣传上面的套路还是略知一二的。
于是在装模作样的看了淘宝的活动策划后，徐琨适时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国货节是个不错的创意，但你们淘宝的野心，应该不会止步于帮外贸商甩卖尾货吧？如果定死了是国货节，那以后国外的那些大品牌……”
张永刚才就是客套，其实没指望徐琨真能提出什么建议来。
但听徐琨这么一说，却立刻抓住了关键：“徐导，您是说把这个节固定下来，以后也定期举办？”
“如果效果好的话，为什么不呢？”
徐琨一脸理所应当的摊摊手，见对方面露惊喜之色，似乎已经开了窍，生怕自己装逼的机会转瞬即逝，于是忙又道：“不如就定在11月11日，官名儿叫双十一淘宝购物节，私底下可以叫‘光棍节’，既好记又有梗，也利于咱们进行宣传。”
张永听的两眼放光，到最后根本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一把薅住徐琨的手，激动的摇晃着道：“徐导，大才、大才啊！怪不得您能预测美国CD危机呢！您要是不做导演，肯定也是个相当成功的商人！”
顿了顿，他又肃然道：“劳烦您稍候片刻，我必须马上跟马总联系一下！”
说着，就摸出手机急匆匆的出了门。
这不会是拿着自己的主意去表功了吧？
徐琨有些怀疑，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人家淘宝的策划，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张永在外面打电话，他也一边吃菜一边给宋玬玬打去了电话，聊了聊今天遇到赵奔山和徒弟的事儿。
“我还以为老赵也要退了呢。”
宋玬玬唏嘘感叹道：“果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紧接着宋玬玬就忍不住忆往昔峥嵘岁月。
“打住、您先打住。”
徐琨忙喊了停，又道：“我给您打电话可不是为了听您讲古，是想着赵奔山能这么干，您其实也能照猫画虎——巴途不是想进圈吗？”
宋玬玬闻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反问：“这、这合适吗？我给他找人行，直接带他上春晚……再说我都放出话去要退了。”
“这我说不好，反正看赵老师那意思，明年他还准备带其它徒弟来。”
直到张永从外面回来时，徐琨才挂断了电话。
“徐导。”
就听张永正色道：“我代表马总、代表淘宝商城，正式邀请您担任双十一淘宝购物节的首席策划官，除了广告代言费之外，您的具体酬劳还会和购物节的成交金额挂钩，到时候卖的越多，您的分成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