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唐孤城
白泽骑着黄牛，跟在观世音菩萨身后，一路向南飞行。
显然观世音菩萨是照顾白泽二人速度，没有用出一念即至，或是缩地万里的法术，只是让白泽二人跟得上。
几人飞过千山万水，白泽观看着大地上的景色。
有一条千丈猛虎，在山林中咆哮。
有一头三头巨鱼跃出水面，它的身子有千米庞大。
这时白泽看到山间有一条清流，还以为是清澈的小溪，结果那小溪动了动，竟然是一条数万米的青色蟒蛇。
白泽有些惊讶，这真的是他印象中的神州大陆吗？
大唐就在这片神州的东方。
观音菩萨道：“若唐僧取得真经回到大唐，大唐的气运便会大大增加，邪物难以进入大唐境内，而大唐境内的邪物也会被大大镇压。”
说着，观音菩萨带白泽来到一个地方，面前是万里黄沙，一眼看不到边际。
在黄沙正中，存在着一座孤零零的城池，那城池上挂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唐’字。
观音菩萨指着那座城：“你看，那便是大唐在西域的碎叶城，李长安已经一人镇守西域数十载了。
整座碎叶城，现在就他一个唐人，其他人都死光了，这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那郊外便是涌动的魔军。
然而，李长安却一人一剑，独自守着孤城三十年。”
白泽道：“这……就没有人支援李长安吗？”
观音菩萨道：“来路被吐蕃截断了，所以不会有任何支援。
这李长安名叫长安，却从未去过大唐本土，他是这碎叶城土生土长的，但他却比好多长安城中的大唐人更加有责任感。
在他的信念中，大唐的疆域一寸不得丢失。
他的双眼已经瞎了，腿也瘸了一只，但十万魔军无有渡过他手中剑者。”
白泽道：“师尊，我可以去看一看李长安吗？”
“可，等你见完他，自行前往普陀珞珈山即可，为师就先走了。”
观音菩萨原地消失，直接返回了普陀珞珈山。
而白泽则是骑着黄牛，‘哒哒哒’地从天空而降，来到了碎叶城城门前。
这城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城楼牌匾也歪歪斜斜。
白泽只见一个瞎眼老者，手拄着一柄漆黑的宝剑坐在城头，他身上散发无尽杀意。
仿佛谁胆敢向前一步，他必杀之。
白泽才刚刚临近，李长安就刷的一剑，在地上斩出一道沟壑，隔住白泽向前的步伐。
李长安站起身来，持着宝剑直指：“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魔族小儿，还不速速退去？”
白泽道：“将军误会了，我也是大唐人，听闻将军独自一人守空城三十年，遂来看望将军。”
李长安仰天长啸：“哈哈哈，你当老夫眼瞎了，心也是瞎的吗？
内地来此路途早已被阻绝，怎会有大唐人来到此地？
你身上散发的明明是妖怪气息，又怎可能是大唐人族？
你定是那魔族……”
李长安说着，眉头高高皱起，他再仔细分辨，竟发现白泽身上不仅有妖怪气息，还有另外的气息。
那是大唐子民独有的气息！
他不会错的，身为同胞，血浓于水，他已经感知到了大唐子民之间血脉相连的波动。
“奇怪……奇怪……你明明不该是我大唐同胞，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李长安开始无法分辨白泽身上气息。
更主要的，他在白泽身上，还感知到了人皇的气息。
这就更离谱了！
人皇早就断绝了，现在的大唐皇帝也只是天子，不是人皇。
这妖怪身上怎么有人皇气息？
白泽看到李长安身上魔气涌动，乌黑道如同粘稠的墨汁，仿佛要将天空城池都染黑。
白泽道：“你说我是魔族，可你身上却满是魔气，这又是为何？”
李长豪声道：“魔鬼不仁，犯我边疆，我若不将自己化成魔鬼，何以镇压宵小？
我若不弑杀，何以止杀？
哈哈哈，哈哈哈，杀杀杀！”
那狂涌的杀气，无尽的魔气，都从李长安身上奔涌而出，竟让白泽脊背发凉。
白泽懂了，这李长安一人一剑，独守空城三十载，他是活活地将自己逼到疯魔状态，若不将自己逼成弑杀狂魔，他怎么靠一个人，为大唐镇守边疆三十载？
白泽上前一步：“老将军，我没有恶意，我的确也是大唐人……”
白泽想了一下，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穿越之前是大唐子民？
他道：“我本是大唐子民，但不幸身亡之后，我的尸骨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最后产生了灵智，变成了现在的白骨精。
所以，将军看我是个妖怪，其实我是大唐子民啊。”
“原来如此啊！”
李长安这下信了，他收起了宝剑，道：“故人远道而来，快进城吧，快进城吧，快进城陪老夫喝几杯水酒，已经三十年没人陪老夫说话了。”
这一刻，那威严弑杀的老者，妥妥的变成一个老顽童模样，渴望而又期望的等待着，希望来自大唐的友人，与他共同喝几杯水酒。
“好，我与将军痛饮三百杯。”
白泽大踏步地向城内走去，这下可乐坏了李长安，他手舞足蹈如同顽皮的老爷爷，在前面为白泽带路。
他一瘸一拐的，双眼也是瞎的，但这城他走了太多遍，就算没有眼睛也能自如。
他真是太高兴了！
足足三十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一个活人……好吧是一副白骨，总之，是来自大唐的故人，这一天是比过年还要高兴的一天。
碎叶城一片残破不堪，除了呼呼的风声，和打在脸上的风沙，就再也没有了一点生气。
这是一座空城！
白泽问道：“老将军，这里就剩你一个人了？”
李长安道：“谁说就剩我一个了，那城外思乡崖埋葬的三千将士，不都在那里吗？”
白泽道：“你要守到什么时候？”
李长安道：“守到我能守到的时候，守到我也被埋在思乡崖的一刻。”
白泽道：“这有什么意义呢，你终究会死在这里的，甚至，最后都没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李长安大笑道：“哈哈哈，这‘城’知道我做的一切，这‘风’知道我做的一切，这‘沙’知道我做的一切。
那思乡崖下，埋葬的‘三千老弟兄’知道我做的一切。”
白泽真的被他感动了！
若是华夏多几个这样的李长安，何惧列强侵犯？
李长安将白泽带到一个房间，墙壁的一侧摆着一排酒坛子，另一侧挂着各种腊肉、粮食、蔬菜、水果。
这跟白泽想得不一样，他本以为李长安一个人，生活物资将极其匮乏，没想到却非常丰盛。
兴许是感知到白泽的疑问，李长安指着那些东西道：“都是魔族送的，他们打不入西域，最开始是恨老夫的，恨不得将老夫碎尸万段。
后来，他们送来金钱美女，送来锦衣玉食，试图收买老夫，可是都失败了。
再后来，他们也开始佩服老夫，每每带兵前来叫阵，都会全体向老夫三鞠躬再开战。
在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们也会送来这些酒肉，以保证老夫的生活所需。”
这是连敌人都被感动了吗？
是啊，若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对手，充满了家国情怀，一人一剑独守空城数十载，恐怕自己也会敬佩的吧？
“我这就亲自下厨，为友人炒几个菜！”李长安说道。
“将军不必动手，让我的傀儡动手即可。”
白泽召唤了几个骷髅小兵，骷髅小兵开始忙里忙外。
白泽道：“我听说有个叫李白的，也出生在碎叶城，不知将军可听过他？”
李长安道：“你说那个会写诗的吗？
我和他还是幼时玩伴，他的青莲剑歌剑法，倒是天下无双。
他当年还曾嘲笑老夫不通文墨，他说他一生不甘与黄沙为伴，他的梦想是去到大城市，在那里一展才华。
我选择了留在这里，为那些一展才华的人镇守边疆。
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都是多少年未曾相见了？”
白泽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