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寻脉望气
看到小羽一踏入阴气池便消失不见，李仙芝没半点动容。
类似场景他已见过太多次，自己也亲自体验过好几回。
“剿鬼敢死队”今天早晨才进入福王福地，进入“七狱阴池”，但很显然，“七狱阴池”并非今天刚挖出来。
此时是数百个“江湖奇侠”一起泡阴池，前些日子李仙芝一个人泡。
“水龙道长，只怕两天时间不足以让他们彻底适应阴池环境。”
玉晨老仙子笑道：“要看世子如何定义‘适应’，咱们的目的只是让他们找准方向，以免拐子山鬼国之战遇到变故，连往哪逃都不晓得。
只要他们能保证不在阴池中迷失，配合引魂符就可以返回人间。
而且这项技巧还会让他们受用终生。”
兵法有云：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
李仙芝和几位“仙人”当然希望一战定乾坤，一波横推八王天宫，但作为一个有理智的统帅，他们必须在出征前先考虑失败的可能性，以及遭遇变故后如何最大程度保存有生力量。
保存有生力量，就是让败军全数撤回阳间。
要从阴间撤回阳间，至少得找准方向，不能乱跑。
“阴池中一片混沌，单纯找准方向，也难以自由移动。”李仙芝看着水龙道人，试探道：“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让我们直接且迅速脱离阴池？”
水龙道人摇头道：“‘七狱阴池’本身就是一门秘法神通，专门用来训练阴间神游的。
这种训练法就像普通人学游泳。
学游泳有什么秘法?
不就是泡在水里慢慢适应嘛。
当然，游泳的天赋所有人都有，只要时间足够长，多呛几口水，总能学会潜水。
阴间神游却需要极高的天赋。
如果禀赋不足，哪怕在阴池里泡十年八年也没用。”
说到这儿，水龙道人还意味深长看了李仙芝一眼。
李仙芝就在阴池中泡了很长时间，没有七八年，至少有七八天。
从八月末决定召开蜀东英雄大会开始，“七狱阴池”便第一时间开凿完成。
李仙芝住在清河别苑，近水楼台先得月，隔三差五就会进去泡几个时辰。
可直到今日，李仙芝也仅仅是熟练辨认方位，很难第一时间从阴池中跳出来。
关键是迅速脱离。
阴池中阴气沸腾翻滚，如果时间够长，总能遇到激烈上浮的“激流”，找准了方向，可以借激流之力冲出阴池。
奈何实战中敌人不可能站在边上看着你慢慢尝试。
玉晨老仙子明白李仙芝的担忧，笑道：“世子，七狱阴池模拟的是阴间最恶劣的环境，并非我们进入拐子山后，一定会陷入类似阴池的境地。
你看这口阴池，废了老大劲儿，将福地凿了个窟窿才开辟出来。
要让整个拐子山八王天宫都变成阴池环境，等于彻彻底底摧毁拐子山福地，把福地打成一片混沌。
咱们和八鬼王联手，都很难做到。”
李仙芝沉吟道：“要将整个拐子山摧毁，肯定做不到，但若是激战中，拐子山崩毁了某个边角，或者破开一个大窟窿”
水龙道人道：“我估计八王天宫的地脉，仅比福王宫稍逊一筹。
拐子山至少能开辟九层地狱！
要把九层厚的福地打出个窟窿，窟窿附近的人也不必担忧阴池环境了，压根活不下来。”
李仙芝稍微释然，好奇道：“道长，你可曾掌握了瞬间摆脱阴池的技巧？”
水龙道人微微一笑，“三息时间内，我能随心所欲跳出阴池。”
——三息时间不算长，但比“瞬间”长了很多。
李仙芝心里嘀咕，面上露出好奇之色，“这在神游阴间的仙人中算什么水准？”
水龙道人谦虚道：“很普通，勉强能以阴神形态畅游阴间。”
一直闭目养神的碧空子睁开双眼，冷笑道：“如果你都算普通，那别人该怎么活？”
玉晨老仙子对李仙芝道：“七狱阴池是水龙老道亲自开辟的，你还怀疑他的水平？
他敢说天下第一，必定有人拿唾沫啐他。
可他若说西沙域名列前五十，被他列在前面的地仙，都会觉得他太谦虚。”
竟然能跟地仙比，且名列前五十
李仙芝虎躯巨震，看向水龙道人的目光变得无比——
“嗖~~”平静的阴气池炸开一团黑烟，一条纤柔却矫健的身影跳出来，正好挡住李仙芝投向水龙道人的敬畏目光。
他呆了呆，“小凤仙，你——”
“世子，你不用泡阴池吗？”
小羽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欢喜，笑盈盈道：“这七狱阴池当真是一块宝地，错过了太可惜。”
“你是怎么跳出来的？”水龙道人问道。
“找准方向，然后纵身一跃。”小羽感慨道：“找方向还算简单，可要跳出来真有点难，我废了不少时间才勉强适应混乱的阴气激流。”
她并没把跳出阴池当一回事儿，随口回答水龙道人的问题，便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我进入阴池后，发现里面似乎有十层时空，莫不是十层地狱？
可不同层次见的时空屏障并不明显，有一种既混乱又有序的古怪感。”
水龙道人道：“你能感受到十层地狱，说明你已适应阴池环境。”
“这就算适应了？”小羽瞪圆怀疑的双眼。
水龙道人语气肯定道：“无论在拐子山之战中遇到什么变故，你现在都不会迷失方向。
你能判断哪里是深入阴间的方向，哪个方向能脱离阴间。”
小羽抬头看了眼福王宫上方灰蒙蒙的低矮“天空”，“我有种感觉，能一剑划破‘时空’，直接脱离福王宫，进入福王墓附近的鬼道，然后回到阳间。”
李仙芝、玉晨老仙子、碧空子等，都露出惊疑之色。
水龙道人也愣了一瞬，才神色复杂道：“看来你不用携带‘引魂符’了。”
接着他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从你决定脱离阴池，到最终从阴池中跳出来，用了多少时间？”
“耽误了好久，我才摸索出从阴气激流中借力的方法。”小羽感慨道。
“我不是问你摸索借力之法的时间，我是说，用你的借力之法，要耽误几息时间才能跳出阴池？”水龙道人问道。
小羽苦恼道：“我还要继续修炼，现在从最底层跳出来，至少要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七八息——”
水龙道人神情震撼，瞥向李仙芝，幽幽道：“这便是我说的天赋——哎，等一等，你从哪里跳出来的？”
他忽然面色一变，再次转向小羽，目光紧张地看着她。
小羽有些莫名其妙，“从最底层呀”
水龙道人瞪大双眼，失态叫道：“从第十层炼狱一路穿过十层地狱？仅仅七八息？！！你莫不是在糊弄我们？”
李仙芝也满脸震惊，叫道：“小凤仙，你跨越十层地狱，用了七八息，如果从第一层跳出来，岂不是只有七八息的十分之一，不到一息？”
“不，直接从第一层跳出来，复杂程度要远比跨越十层地狱的十分之一要低。”碧空子指着阴气池，沉声道：“羽凤仙，你再试一次，这次直接从第一层跳出来。”
小羽心里明白了，自己在无知无觉间装了个大笔。
她摇了摇头，道：“我再跳下去，必然要先沉下去好几层，会耽误不少时间。
只是跳出阴池的快慢而已，没必要太较真吧？”
“你能快速脱离阴池，意味着你能在没有外人阻拦的情况下，迅速脱离拐子山战场，回到阳间。”玉晨老仙子道。
小羽好笑道：“若无外人阻拦，快一点、慢一点又有什么影响？”
水龙道人严肃道：“同样有外人阻拦，你比所有人更容易脱离阴间、强行回到阳间。”
小羽摇头道：“我哪能和几位仙人比？同样的敌人、同样的攻击，对你们只是挠痒痒，却能要了我的命。”
——我们压根没拿你和自己比！无论遇到什么变故，尔等凡人活下来的几率，都无法和我等仙人比。
几位“仙人”心里都出现差不多的想法。
“小凤仙，你才下去半个多时辰，怎么做到瞬息脱离一层地狱的？”李仙芝惊疑道。
小羽皱着脸道：“我把阴气激流当成水流，将阴池当成河，然后就跳了出来。”
在他们大惊小怪之前，她压根没把“快速脱离阴池”当成什么大事。
不然她一定将这项技能当成“拐子山剿鬼之战”的一张底牌。
水龙道人瞥了她一眼，神色萧索道：“这就是天赋！”
众“仙人”沉默，李仙芝黯然沉默。
小羽心里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忍不住打破沉默，问道：“七狱阴池内的多层地狱结构，像是河中乱流一样的混乱阴气激流，都是怎么回事？”
水龙道人反问道：“你现在见识过了福地和阴池，对地府和十八层地狱有什么新的想法？”
小羽道：“当我还是凡人时，以为地府就等于阴间，阴间等于地府。
现在我明白了，地府大概是阴间内最大的一块福地。
十八层地狱.莫非福地越好，阴间的地脉越厚，能开辟的地狱层数越多？”
水龙道人向她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轻声道：“应该是阴间的地脉越厚，能开辟的福地越好，越适合成为墓地。
放在凡间就是所谓的风水宝地。”
小羽笑道：“我之前能走鬼道，现在掌握了从鬼道‘沉入’阴间的技巧。
如此以来，我也能当个风水先生了？”
“你若这么想，就太小瞧‘寻脉望气’之术了。”
水龙道人指了指地下，“就说这福王宫，在福王殿下开辟福地之前，这里一片荒芜，你能看出地脉有多厚？
你若只在鬼道上跑来跑去，压根找不到这儿来。
站在鬼道上，看不见清河别苑后山内部的地脉。”
“也对，七狱阴池并非天然的，不钻进阴池里测量一番，只凭看，我完全看不出来。”小羽轻轻点头，同时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抽空研究一下寻脉望气之术。
不是为了实力和境界。
纯粹是研究世界、了解事物本质的兴趣。
这个世界的旁门杂学不得长生、无法成仙，但真的很有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