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AI需要学汉语言和心理学？”薛睿找了个话题，心想多学一点总不是坏事，以后出去好拿着吹牛。
“唔，你说要用GPU集群训练，可是硬件带宽太低，行业现有的算法架构也不适合分布式计算……”林若曦认真给薛睿解释。
薛睿不断点头，实则是有点困，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小鸡啄米”的时期，想睡又不能睡。
薛睿听了一会，根本不知道林若曦要说到什么时候，于是他在眼皮快打架的时候打断道：
“林老师，直接告诉我原因，不用讲前因后果。”
林若曦停顿一下：“唔，算力不够就只能往别的方向入手，比如中文的信息熵最高，用中文训练能提高效率，我还想做个新架构……”
薛睿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恶补知识。
起初他还能借着信息差在林若曦面前收割一波仰慕，但他终究不是天才，在专业领域被秒的渣都不剩。
不过，小丫头仍然仰慕他。
随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两人的话也渐渐减少，直到某一瞬好似被谁按下了静音键，两人相对无言。
就如中学时代，学生们背着老师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吵闹，突然会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同时陷入沉默，寂静的可怕，让人误以为班主任站在后门……
突然，林若曦开口了：“睿，我是不是很无聊呀？”
“此话怎讲？”薛睿问道。
“唔，每次都是你顺着我聊，不像慕雪一样，能和你真的玩到一起。”林若曦嘴角向下弯起一个弧度：
“比如现在，气氛很不好。”
她和薛睿在家的时候她还有事情做，可以给薛睿洗脚，逗大黄，再不济也可以黏在薛睿身上，让薛睿肆意顽耍。
可是一旦隔着屏幕聊天，她就只会讲工作上的事情，她知道薛睿不感兴趣，只是为了迁就她。
“我没事。”薛睿摇摇头，小丫头明显是害怕他无聊。
林若曦趴在被窝里，一只手臂紧紧搂着一只枕头，而后又用力嗅了嗅……
她想闻一闻熟悉的味道，可是嗅觉因为感冒失灵了，她不禁想到等感冒结束的时候，就该洗枕套了，到时候什么味道都没了，心中很是失落。
此刻的薛睿思忖一番，冷声道：“感冒了就早点睡觉，我监督你睡。”
林若曦的思维像狗子，只要给了明确的命令就不会胡思乱想。
“好呀。”林若曦把手机支在脸前，闭眼偷偷瞄了瞄屏幕，薛睿一直在看着她。
“睿，周末我想回家看看奶奶……”
林若曦闭着眼和薛睿聊家常，眼睛越来越酸，身体的疲惫感让她睁不开眼，语速变得越来越慢，直到意识模糊不清，沉沉睡去。
屏幕另一头，薛睿拿起手机迅速截图，因为此时手机屏幕扣在林若曦脸上，小丫头正在用“鼻孔看人”。
然而等他截完图才想起来，他要这图好像除了自己看看，用处也不是特别大。
林若曦在乎丑照吗？
答案是并不在乎，甚至会当着他的面吸鼻涕，一张卫生纸折了又折……
薛睿心想要是能拍到顾慕雪的就好了，小妮子要面子。
可惜，顾慕雪算是把“生活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这句话贯穿了人生，不论何时何地，他只能抓拍到美照。
“算了，先学习吧。”薛睿继续翻看网页。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的手机屏幕一闪，薛睿瞬间转过头，发现顾慕雪举着体温计俯视着他。
准确来说是俯视林若曦的手机，顾慕雪精致的鹅蛋脸气鼓鼓的，显得更圆润了一些，从仰视的视角看去像个小河豚，煞是可爱。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顾慕雪恶狠狠瞪了薛睿一眼，愤愤甩了甩温度计，把手机屏幕倒扣过去。
在等待林若曦体温出来之前，顾慕雪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又翻过去，利用视觉残留看薛睿一眼，完全没留意到耳机线已经快拧成麻花了。
她想和薛睿聊天，可她在门口听到林若曦的声音了，林若曦要和薛睿聊一整晚。
她能猜到林若曦的心情，因为她也这么做过。
暑假的时候和薛睿晚上打视频，然后假装忘记挂电话，这样清早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薛睿…的房间。
虽然薛睿每次都在睡懒觉，但她就是很安心。
可是呀，现在这个特权被林若曦占有了。
其实她大可以假装不知情，给薛睿打个电话，让薛睿陷入两难的境地。
但这样对谁都不好。
那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剩一个——偷走林若曦的手机，聊完再送回来。
这样通话时间也对的上。
等过了五分钟，顾慕雪确认林若曦没有反复发烧的情况后，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手机，小心翼翼的拔下耳机，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拔耳机时跟电影里拆炸弹一样，让她紧张的心脏狂跳，生怕林若曦突然睁眼。
即便如今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顾慕雪心中仍有余悸。
“慕雪，你把我偷出来干什么？”
薛睿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顾慕雪柳眉一竖，“谁偷你了？”
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像是说她偷人一样。
“我想说……”薛睿开口道。
“你不准说，你得听我说。”顾慕雪指着屏幕说道。
“行。”薛睿乖乖闭嘴。
他其实想说林若曦睡觉非常轻，他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吵醒林若曦。
刚才顾慕雪偷走手机的行为，林若曦大概率已经发现了。
只有顾慕雪一个人在紧张……
“小睿，我好久没回家了，周末想回家看看。”顾慕雪说道。
“那正好，你和曦曦一起回去，她也说要回河东。”薛睿觉得挺好。
“还有，我把她当朋友看的。”顾慕雪瘪着嘴，今天她被冤枉纯粹是自找的，可是她真的很委屈。
“口说无凭。”
薛睿一脸肃穆，他双手交叉遮住半张脸，不让顾慕雪看清他的表情。
“小睿，那你要我怎么证明？”顾慕雪语气无奈。
“今天你给她擦身子了，凭什么我没有这待遇？哎呀，想想我就……”
“混蛋！”顾慕雪咬着银牙。
她还当薛睿真要质问她什么，合着还是在想那点事？
顾慕雪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男孩子都是有占有欲的，薛睿是不安吗？
“小睿，我…我……”顾慕雪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憋红了脸，她把手机麦克风举到红唇前，低声道：
“我是属于你的。”
薛睿一脸震惊，这话能从顾慕雪嘴里说出来？
感冒会传染，依恋也会？
好啊好啊，这下是近朱者赤了！
林若曦才是染料。
薛睿冷静下来后打开手机录屏，同时又打开电脑录音，做了双重保险：
“慕雪，刚才网卡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是属于你的。”顾慕雪夹着嗓音，觉得声音都不像自己了。
“慕雪，我也是属于你的哦。”薛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录的清清楚楚。
这种证据在他手里，无异于一种“核威慑”，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然而，手机中传来顾慕雪得意的声音：“是吗？那我明早转告若曦？”
“哎呀，网又卡了，我先睡了。”薛睿干咳两声岔开话题。
“别挂电话，我给你送回去。”
“慕雪你慢点，别把我摔坏了。”
“哦？又不卡了？”
顾慕雪说着把手机静音，蹑手蹑脚的走进林若曦房间，悄悄把耳机又插回手机中，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林若曦微微笑了一下。
顾慕雪摇摇头，伸手关上房门，准备一小时后再来查林若曦的体温。
在接下来的整晚，顾慕雪每隔一会就去查一下林若曦的体温。
自己惹出来的祸，要自己承担。
……
翌日，周五。
顾慕雪被炒菜声惊醒。
声音很小，但顾慕雪太敏感了。
她怎么能让一个病人去做饭？
顾慕雪掀开被子，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衣服呢？
看着鲜艳的床单被罩，顾慕雪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昨晚给林若曦量体温的时候，趴在林若曦床上睡着了？
“好丢脸！”顾慕雪捂着脸。
明明下定决心照顾林若曦的，怎么又反过来被照顾了……
她在房间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三两下穿上往厨房跑去。
此时的林若曦正往外端盘子，看到顾慕雪起来她表情一愣：“吵到你了吗？”
“没有，应该我给你做饭。”顾慕雪表情愧疚。
林若曦摇摇头：“我病好了，谁做都一样，昨晚谢谢你了，你吃完饭再睡一会吧，我让俞姐姐给你们班长请假了。”
凌晨时，林若曦发现顾慕雪又来给她量体温了，可是这一次顾慕雪自己累睡着了，她帮顾慕雪盖好了被子。
至于请假也是她自作主张的，因为薛睿说过：
什么都没有健健康康重要，课可以不上，但觉不能不睡，不然容易猝死。
“好。”顾慕雪喃喃说道。
昨天她安排林若曦，今天林若曦安排她，倒也算公平。
“慕雪，我要回河东一趟，你要是不想做饭的话去学校吃吧。”林若曦给说着拿起手机开始订票。
“既然都请假了，那我也回去，一起吧。”顾慕雪拿起一颗鸡蛋，转头看向空空荡荡的座位。
薛睿不在，她突然心里空落落的。
她已经习惯了吗？
“慕雪，你想他了吗？”林若曦敏锐察觉到了顾慕雪的情绪。
“没有。”顾慕雪冷哼一声，“只是没找到磕鸡蛋的地方罢了。”
“唔，和俞姐姐一起？”林若曦问道。
“你帮我订票吧。”顾慕雪心想自己没司机了，杨兴被薛睿带走，而俞敏兰昨晚熬了一整晚，今天肯定是走不了。
既然林若曦不想开车，那坐高铁回去也更快一些。
“我的身份证是140……”
“唔，我记得。”林若曦打断道。
“为什么？”顾慕雪内心诧异，但一想到林若曦当初在演讲台上过目不忘的发言，她觉得自己白问了。
林若曦一遍操作手机，一边说道：“家里人的我都记得，薛睿的爸爸妈妈，瑶瑶……”
顾慕雪心中一暖，她被林若曦认可为家人？
“开长途很累吧？高铁比开车快多了。”
顾慕雪转移话题，她不想扯的太远，因为林若曦迟早会发现，两人之间未来必然会有一场纷争。
“唔，高铁二等座只要六十多块钱，比油费便宜。”林若曦解释道。
顾慕雪：“……”
“不过我给你买了商务座。”林若曦说道。
顾慕雪闻言一脸问号，说好一起回家，你买两节车厢？
“要么都商务座，要么都二等座。”顾慕雪的语气不容拒绝。
“为…为什么？”林若曦咽了口口水，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怕顾慕雪的。
“要是小睿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顾慕雪冷冷说道。
她才不会给薛睿借题发挥的机会。
“那…那都商务座，中午的票。”林若曦有些心疼，可是她得听顾慕雪的。
因为她害怕顾慕雪告状……
薛睿曾经说过，不让她买二等座，可是在她看来都一样。
……
林若曦先是去公司转了一圈，给员工分配好今天的工作后，偷偷从后门溜走，和顾慕雪坐高铁回河东。
一路上，林若曦时不时拍一下自己的位置，给薛睿拍照片发过去，汇报自己的行程。
林若曦给薛睿发去一张候车室的照片。
薛睿：【买商务座，我要检查。】
林若曦闻言眼前一亮，把高铁票据给薛睿发了过去，换来薛睿一个大大的点赞。
林若曦眼角弯弯的笑了起来，还好她没有自作主张。
“谢谢你。”林若曦和一旁的顾慕雪道谢。
顾慕雪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若曦发现顾慕雪一直在看她的手机屏幕，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不起，你和他聊吧……”林若曦抿着嘴，满眼不舍的按下电源键，关闭手机屏幕。
说好的一人一半，她又过界了，霸占薛睿一整天不放，根本不给顾慕雪和薛睿聊天的机会。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拿他当宝贝？没了他就跟丢了半条命似的。”顾慕雪一脸傲然，又打开手机屏幕戳了戳壁纸。
林若曦知道自己又被骂没出息了，可是明明她明明是好意呀。
林若曦对顾慕雪戳薛睿照片的行为很不满，小声嘟囔道：
“那…那你昨晚还偷偷拿走我的手机，耳机线都被你扭花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