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水眼之事？”
对于道德天尊的这句话，齐虞显然有些惊讶，他紧接着便问道。
“敢问天尊，可是那先天水眼出世之事，生出了什么变故吗？”
齐虞说着，一边抬眸看向了道德天尊，说实话，关于先天水眼之事可能出现变故，齐虞是有些不理解的。
毕竟，此事乃是他参悟天河本源之际，自昆仑水运之中感知到的先天变化，且先天水眼出世的根源，又与他的重生与归来息息相关。
因而，关于此事，不当再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了才是。
但道德天尊，显然也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之辈，又岂会拿此等大事与齐虞开什么玩笑？
只见其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
“的确是出现了不小的变故，齐虞小友，你可知道洪荒之中，将有五座先天道宫出世？”
闻言，齐虞与望舒对视了一眼，旋即便点了点头。
虽然五方道宫出世按说还算得上一件秘闻，他们不应该随意外传，但既然太清自己都提起此事了，又怎会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更何况，别看眼前的太清天尊出走了神族，另外开辟出了玄门仙道，可实际上，若论起在洪荒神族乃至九天天庭之中的地位，道德天尊依旧是洪荒神族之中最尊贵的几尊先天神圣之一，在天庭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正因此，许多天庭之事，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这位昔日的洞神天尊，三宝君之中的神宝君。
齐虞要真是假装不知，只怕是会贻笑大方，被道德天尊小觑了去呢。
果然，见齐虞点头，望舒亦一副知之甚详的样子，道德天尊丝毫不觉得意外，只认为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随即，他便继续开口道。
“既然小友知道，那老道也就单刀直入了。”
“天河之中的变故，正是与这五方道宫之中的水元道宫出世有关。”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忽然话锋一转，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小友既然乃是禺彊传人，那便也应该知晓，在太古年间，曾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水元道争，为的便是那黑帝之位。”
对此，齐虞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不仅知晓，还是主要的当事人之一。
见齐虞如此，道德天尊便又继续开口说道。
“此番的变故，若究其根源，也就不得不从这黑帝之争开始说起了。”
“黑帝之争，最初，其实是太古大神禺彊与黑帝祖龙之间的道争。”
“彼时，天道之下，有水元之帝的位格空缺，因而两位水元大道之上的大神圣为了洪荒水运，最终大打出手，那便是大神禺彊与祖龙之间恩怨的由来。”
“那样的一场旷世之战，自然是难以轻易分出高下，又因为一些事情的干扰，禺彊与祖龙之间，一直都还是以僵持为主。”
“直到后来，四海生变，归墟浩劫，大神禺彊主动道化天地，以全四海气数，这才成就了祖龙，让后者坐稳了黑帝业位，最终成为了洪荒水元至尊。”
“自此，天地水运，皆由祖龙镇压，调和，虽然说，彼时是四海龙族一家独大，但这些龙族，确也维系了洪荒天地水元循环数个元会的稳定。”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太古之末，人皇陛下驾崩，五帝轮流掌天，局势才渐渐开始崩坏。”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也不由叹息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些许往事一般，叹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彼时，白帝罗睺氏作乱，为一己之私而挑动三族关系，蛊惑人心，又自开魔道，化身魔祖，以大法力魔染洪荒天地，据西方而自立，是为龙汉大劫的开端。”
“量劫之下，天地大乱，因果纠缠，在天道大势的推动之下，自开天以来最混乱的一场大清算开始了。”
“先是三族混战，又是魔乱大地，连五帝都被卷进去了足足四位，那般惨烈与混乱，哪怕老道也是生平仅见。”
“最终，魔道之势被镇压，魔祖以身合天魔大道，化作了日后的天地祸源，三族则被彻底打残，祖凤、祖麒麟被镇压不久后皆陨落，唯有祖龙苟延残喘，被镇封归墟之中，非无量量劫不得出。”
“三族衰落，本是天地自然之理，祖龙被囚，也是因果报应不爽，可坏就坏在了一件事情上。”
“洪荒之中，天、地、水三元，天元乃是天帝执掌，有太一氏执掌九天神器，执天之命；星空之中，则有天后紫光娘娘执掌星斗运行，无虞生乱。”
“地元，女娲娘娘与后土娘娘亦在，两位道母娘娘纵然相争，却总算也维系着地界的安稳，又有岳鉴陛下的后手镇压轮回，倒不至于生出什么祸事来。”
“唯独水元，禺彊坐化，祖龙失位，天地之间早已无人可以执掌，隐患最是巨大。”
“自太古末年以来，三界水运之所以还算安稳，不过是昔日祖龙定立的秩序一直不曾崩塌，再加上天庭有意遣人疏导，因而才得以勉强维系罢了。”
“可眼下，前有天河水眼出世在即，后有水元道宫显化世间，再加上祖龙庭与共工一脉争斗不休，欲再启黑帝之争，这平衡，已然要被彻底打破。”
“说来，此番这五方道宫，恰好也是正位于洪荒五方五行，与五方上帝之位却是有着天定的缘分，若有人执掌水元道宫，凭此撬动黑帝大位，想必也是不难的。”
“黑帝之争再启事小，可若一个不慎，致使天河彻底暴动，天河弱水倾巢而出，那可就是大祸了。”
“齐虞小友，你既是天河出身，又身兼水祖传承，为我东极祖庭水府之主，眼下以你观之，在这天河浩劫之中，我玄门又该如何自处呢？”
“共工与祖龙庭，若当真要决出一位黑帝，总理洪荒水运诸事，小友更属意于何人？”
说完这句话，道德天尊便不再开口，只是看着齐虞，像是在等待着后者的答复。
而齐虞，听见道德天尊最后的问题之后，却是一阵默然。
太清这个问题，问的当真是有意思。
他本还意外，此番道德天尊特意相邀，明显是有备而来，为的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为何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讲什么天河变故与黑帝之争、太古旧事。
现在看来，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罢了！
这般想着，齐虞再次抬眼，看向了面前的这位三清之首，他的视线与后者在虚空之中交汇，就这样，在两人都静默了良久，一旁的望舒亦是神色逐渐凝重之时，齐虞才突然开口了。
“天尊，何必如此弯弯绕绕，今日既然赴了八景宫之会，那齐虞心中自然是早已做好了打算的。”
“不过，天尊若当真要问玄门当如何自处，朕倒也不是不能给天尊一个答复。”
“祖龙庭式微，自祖龙氏之后，竟再无可堪大任之徒。”
“巫门蛮横无礼，共工其人更是张狂，不堪为君。”
“黑帝，既为水元至尊，洪荒水运之主，想来还是得有德者居之。”
“朕既为洞渊大帝，自忖也算有些德行，不如就再受些累，领了这黑帝之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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