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江文电话的时候，陈麟风已经身在洛杉矶。
国内咸鱼了好一段时间，虽然还有矮大紧的事没有完全收尾，但艾美丽肯这里电影筹备已经大体做好，其他事也有不少，属实不好再等了。
陈麟风在电话里和江文讲明白底线。
只允许矮大紧在乐坛继续混着，但不能涉足影视剧，综艺节目也不行，算是把日后他能出头的路子给断了。
剩下的就看江文传话之后，对方怎么回复了。
陈麟风刚结束通话，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嘿，chen，听说你已经来洛杉矶了，要出来嗨一下吗？”
“Leo？”陈麟风无奈道，“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有时间出去嗨？”
“你之前要求的减重，我觉得应该达标了，所以想让你看看，我知道一家酒吧，很不错的，保密性也好。”
“还是直接来我这里吧，”陈麟风解释道，“你憋在家里减重，本身也是在心理上为小丑做准备，去酒吧夜店这类地方，多少是会有些影响的。”
“额，好吧，听你的。”
小李子多少有些遗憾，一连两个月的苦行僧生活，还是挺难熬的。
“等着，我很快到。”
莱昂纳多的住处是在洛杉矶费利斯，位于市中心的东北处，比弗利这边则偏西一些。
不过总归是在一个市内，算不上多远。
一个多小时后，莱昂纳多来到陈麟风的住处。
陈麟风打眼一瞧，很明显就能发觉对方的变化。
之前通过邮件也大致能看到成功，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很不一样。
莱昂纳多年轻时，也是很瘦的，但那时的瘦和现在截然不同。
尤其他现在这种肉眼可见的消瘦，加上中年人的面容，看起来落魄感十足。
陈麟风摩挲着下巴，如果再从妆容上加点憔悴的感觉，就齐活了。
“验收合格，Leo，你做得很好。”
详细的打量之后，陈麟风鼓掌表示认可。
“我觉得现在这样子真是糟透了，不过谁让这是导演你要求的呢。”
莱昂纳多耸了耸肩，“我们什么时候开拍呢？”
“大概半个月之后吧。”
现在已经是5月中旬，最近刚刚开始试镜程序，后续陈麟风还需要确认取景地，验看道具、置景的准备情况。
《小丑》的一大亮点就是那处街道楼梯，他肯定是要想办法复现的。
莱昂纳多看了眼周围，问道，“cc呢，她这次没有一起来？”
“也在拍戏呢。”陈麟风回道。
此前把《飓风营救2》这个项目交给了程尔，他的速度不慢，如今也已经要开机了。
第二部拍戏的地点同样是在欧洲那地方，茜茜她甚至早于陈麟风，提前出国。
“哦，这样。”
莱昂纳多只是礼貌的问一下，他还是更关心自己接下来要拍的电影。
对于《小丑》，他寄希望很深。
莱昂纳多有种强烈的预感，能不能顺利得奖，就看这一回了。
当然，这种预感已经出现好几回了，只是每次出现，莱昂纳多还是很重视的。
随后，两人开始对于剧本，充分的交换意见。
这也是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
“亚瑟是什么时候彻底疯的呢？”莱昂纳多问。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小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应该是地铁枪杀三个白领之后吧，这是个很明显的标志。”
“不，”陈麟风摇摇头。
莱昂纳多皱了下眉，“不会是一开始被几个混混踢打的时候吧。”
“不，不对，”他自己就先否定了。
“难道是，”莱昂纳多迟疑道，“是从一开始就……”
“没错，”陈麟风拍手道，“准确说，是童年时代，小丑这个人格就出现了。”
“这样…”莱昂纳多回想剧本，然后想到一点，“那个止不住的笑！”
“没错，那是小丑的标志，”陈麟风见他想明白关键，微笑道，“在亚瑟彻底成为小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控制不住的大笑了。”
“怪不得，”莱昂纳多恍然大悟，“那是对世事的嘲弄，那就是小丑在笑。”
“那问题又来了，”陈麟风问道，“你觉得亚瑟和小丑的关系是什么？”
莱昂纳多心中疑惑，不明摆着是精神分裂下的另一个人格吗？
他正要回答时，心念一动。
“亚瑟一开始就是小丑？”
“我一开始以为亚瑟是精神分裂，但这很难解释一开始心理医生的那处场景。”
“钟表时间一直定格在11点11分，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会这样，那时他就疯了？”
莱昂纳多看到的剧本，只有小丑部分，其他的一些内容是缺失的。
只是手中仅有的剧本剧情中，已经能够看到整个故事框架的深度，而且足够精彩，毕竟是偏独角戏类型的电影。
因此他果断接下戏约。
从他手中的剧本来看，里面就有一些不对的地方。
他不相信，陈麟风的剧本，某一处剧情会是随便写的。
陈麟风将完整的剧本递给他。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再研究一遍，小丑到底应该怎么演。”
莱昂纳多连忙接过剧本，翻开来看。
此前的剧本，他已经看过好多遍，因此直接去找自己没看过的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有些难以置信，
“亚瑟的精神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他吃7种混合的药物，才能压制住自己，而电影的剧情，就是小丑逐渐解封的过程……”
陈麟风看着莱昂纳多逐渐陷入沉思，表情显得很满意。
原作《小丑》其实说不好精神分裂，或者小丑本丑这两种说法，到底哪个正确。
可能都对。
原作的那种似是而非，多种解读的气质，是其能够获得评委和大众双重认可的关键因素。
因此，陈麟风在两份剧本中做了手脚，就是让莱昂纳多先有一种想法，准备完全之后，再给出另一种解释。
调整的时间不够，到时候他就只能两者都带一点。
前世的原主角杰昆菲尼克斯是完全的体验派，和希斯莱杰这种一个类型。
莱昂纳多则表现派多过体验派，演技又算不上真正的顶尖，表演痕迹是有点重的。
因此，陈麟风只能用点邪门的法子。
在《小丑》这部片子里，莱昂纳多这个主角的戏份太重了。
作为主角，他不仅要了解自己要演什么，还要明白整部电影的内在逻辑，来配合导演的想法。
陈麟风之前让他减重，让他多去看卓别林的录像，还让他维持一种阴郁、低沉的情绪。
在剧情理解方面，则并没有过多要求，甚至让他先尽量不要多去想，并禁止他参照和观摩其他小丑的形象与演法。
再加上两份剧情理解在脑子里冲突。
总能让他尽可能的去摆脱以前的习惯性演技吧。
莱昂纳多不管陈麟风在一旁，研究剧本近乎入了魔。
临走时都恍恍惚惚的。
陈麟风不放心，专门派人跟着，给他送回去。
此后几天，他忙着核验皮特和梅姐的筹备情况，另外还关注着试镜的结果。
基本没怎么关注莱昂纳多怎么样。
还是他的邻居托比马奎尔打电话告知的。
“他现在跟入魔了一样，钻到剧本里了。”
“那就好，正要这个效果。”陈麟风很满意。
托比心中腹诽，果然大导演都是这么不当人么。
“哦，对了，托比，我后半年还有一部戏，你要不要来试一试角色？”
托比大喜，也顾不上导演当不当人了。
“陈导，感谢您给我的机会，我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类型的角色？”
“算是个魔术高手吧。”
陈麟风大概介绍了一下《惊天魔盗团》里的天启四骑士。
他是临时想到的。
四骑士中的男女主，陈麟风计划由他和茜茜出演，另外两个角色，光头催眠师的角色，他不准备换。
最后那个手快的年轻人角色，感觉应该能让托比试试。
托比脸嫩，演年轻人一点不违和。
关键现在价格又不贵，而且经历过蜘蛛侠时代的辉煌，现在落寞后，性格好了不少。
这也是他愿意给机会的原因。
“我愿意，”托比连连点头，“我一定会用心准备的。”
chen这种级别的导演亲自邀请，只要不是太差劲，一般问题都不大。
他现在虽然心境平和了不少，但不代表就不想再火一把了。
而chen提供的这个机会，至少算是主角之一。
托比很满意，并满怀希望。
……
5月下旬，一篇《关于如何使社交媒体平台在新形势下，维护社会和谐发展》的文章，发表在国内新一期的内参里。
铁总看着这篇文章的作者，嘴角不由的抽动了两下。
原来后手在这呢。
大概半个月的那场微博事故，她也是听说了的。
如此规模的舆论事件，尤其今年连续出现类似事件，引发大众关注。
官方层面其实已经有相关的些许议论了。
自从进入2010年之后，好像来到一个新时代一样，很多事都产生了变化。
华央台收视率走低，影响力持续下降。
各个官媒已经再难有过去，那种发挥舆论宣传优势的功能。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互联网平台。
而这些平台，基本都不在上层的掌控范围内。
偏官方部门还不敢管太多，一抓就死不是开玩笑的，是经历过很多教训的。
“如今，这一篇文章正当其时，来得好啊。”
铁总不禁感叹，“真是愈加的不能小看他了。”
“就是这心眼是真不大。”
连她都不好判断，这篇文章，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正好赶上了。
陈麟风在好莱坞，也听说国内相关部门起意要召集各平台，商议舆论管控的事。
不过他也顾不上关心了，是好是坏，他已经尽心了。
陈麟风最近刚把《小丑》的诸多演员给确定下来。
莱昂纳多是绝对的主角，这自不必说。
其他角色里，稍微重要一些的。
比如蝙蝠侠的爹，托马斯维恩。
还有一个黑妹，脱口秀明星等。
陈麟风本来还想过，黑妹这个角色，要不找哈利贝瑞来演。
这个黑珍珠是66年的人，如今已经四十多了，不过看起来保养的不错，颜值还在线，也是最后几年能保持容颜的时候了。
不过他让人问了问，价钱真不低，超过1000万美元了。
这就让陈麟风敬谢不敏了，太贵。
最终还是选了个长相不错的黑妹。
其他角色也多如此，配角片酬都在10-20万左右。
龙套不用说，更便宜。
全片唯一一个占成本的大头，就是莱昂纳多。
陈麟风没有特意压片酬。
本来好莱坞顶级明星，出演低成本文艺片的时候，一般都会自降片酬。
不过陈麟风很难说《小丑》算不算文艺片，毕竟是超级英雄电影，自带流量，前世票房甚至超过10亿，压片酬实在是不合适。
因此，他给到了2000万美元的顶薪，但分红就取消了。
前世小李子出演《了不起的盖茨比》，片酬是1500万美元，如今也不算亏待他了。
这一点从当初莱昂纳多的表情，以及其经纪人答应的爽快程度来看，确实是很良心的价格。
除了莱昂纳多的片酬，其他支出就没有太多了。
整体的电影成本，大约维持在5000万美元。
比前世的成本，还要便宜点。
这里有不少是时代的溢价，漂亮国的通货膨胀是真的严重。
还有就是陈麟风的团队，本身偏良心一点。
在好莱坞也算经历了不少，他对于这里的了解日深，知道很多剧组是怎么玩的。
只能说，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但就是不道德。
好在有梅姐当制片人，不至于学习老美那一套潜规则。
总不能拉一帮人过来学习，最后学的不是技术，而是这一套规则吧。
5月底，临近电影开机之前，陈麟风仍不得闲。
他和梅姐、皮特等人一起，参加了一场由院线和制片方共同举办的看片会。
《盗梦空间》预定在今年暑期档上映，如今也到了前期确定评级，锁定排片的时候了。
营销宣传更在这之前。
从去年圣诞节开始，电影后期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确定能在今年暑期档上映时，一系列操作就开始了。
陈麟风的电影，如今在全球也有不少关注者。
于是针对众多粉丝的宣传海报、部分花絮，就在各个社交平台传播。
这里，陈麟风采用了前世《盗梦空间》所使用的病毒营销式的宣传手法。
先通过开通的官方网站上，那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引发影迷们的好奇心。
随后不断在网站中加入一些迷宫游戏之类的小任务，每破解一个，就能解锁新东西，如海报、预告片之类的。
这时，“梦境机技术”“意识犯罪”等设定，逐渐解锁之后。
影迷就大概知道一些有关电影主题的内容了。
只是他们还处于比较朦胧的状态。
营销团队又开始放出，陈麟风采访梦境科学家，探讨梦境科学、意识犯罪原理的视频。
媒体同时借机做科普，炒热相关概念。
在这里，陈麟风不得不感叹，那帮搞病毒营销的手段之高深。
电影的病毒营销，听起来很简单。
但难点在于，一开始如何让大众产生兴趣和好奇心；
此后，还要一直小心地维持着影迷们的这股情绪。
病毒营销的过程中，既不能捂着，也不能毫无保留。
在保证影迷提前熟悉影片的情况下，又不能让他们失去新鲜感。
迪士尼的营销团队，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完美。
在相关概念炒热之后，为了防止大众对长久且频繁的营销产生反感。
营销人员及时转换方式，开始把宣传搬到线下。
在纽约街头的建筑物上，整了个巨幅海报。
海报立体效果很足，颇有些现实质感，第一眼看来，还是很震撼的。
再度引起不小的讨论度。
再叠加着后来，陈麟风因拒绝诺贝尔奖引发的风波。
《盗梦空间》始终没有离开大众的视野。
就这样，一直搞情绪拉扯到现在，影迷们始终对电影很感兴趣。
营销的效果很好，这一点从看片会到场的院线方买手、电影买家、各级代理的人数，就能看出来。
“chen，好久不见。”
陈麟风扭头看去，露出惊讶的表情。
“艾格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迪士尼的总裁，罗伯特艾格。
他满是笑意的说道，“接下来迪士尼最重要的大项目，就是《盗梦空间》了，我当然要予以重视。”
“此外，”他看向陈麟风，“我需要和你解除一些误会，我觉得不应该出现的误会。”
陈麟风了然，这是正式来和解的。
此前由于《无限世界》的利益问题，迪士尼的一些高层，很是干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这里面，要说没有一点罗伯特艾格的默认，他是不信的。
只是，陈麟风足够刚，也足够自信。
直接转头找了华纳合作。
还弄出了《诡秘之主》这个，比《无限世界》看起来更好的系列作品。
因此，迪士尼整体有点绷不住，当初那些站出来争夺利益的高层，受到了打压。
这些当初“不赞成”，但又“阻止不了”的另一派，就占了上风。
皮特当初的表态，就是在释放善意。
只是罗伯特艾格作为总裁，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主要陈麟风通过行动展示了重要性，而迪士尼却没有很好的办法。
甚至《无限世界》眼看就是迪士尼最好的新兴系列了，罗伯特艾格觉得有些难制。
所以，他一直不曾出面。
哪怕陈麟风此前为了《盗梦空间》的病毒营销，其实来过好莱坞几次。
罗伯特艾格全当不知道。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5月初，《复仇者联盟》上映，一举拿到15亿美元票房。
这是个新系列，而且是比《无限世界》强的多的系列。
罗伯特因此又一次有了底气，所以现在能出面，来缓和气氛，解除误会了。
陈麟风全当不知道这里面微妙的地方，只是“受宠若惊”道，
“何来的解除误会，皮特之前都跟我说了，只是一小部分人一时没想好罢了。”
他转头看向皮特，“是吧，我记得，那是上个月的时候？”
皮特连忙点头，“是的，早就说开了。”
罗伯特哈哈大笑，“是的，没错。”
“只是，我还是要为那些蠢人的错误做法，来正式的向你道歉，希望你别在意，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罗伯特艾格的表情严肃。
作为迪士尼的掌舵人，他本不必这么做。
但chen确实是他非常看好的人才，是新时代的“斯皮尔伯格”。
当年环球因与斯皮尔伯格的合作而连兴十多年，如今迪士尼也需要和chen进行某种程度的绑定。
陈麟风也认真起来，“我已经收到了您的诚意，此时心中不再有任何的芥蒂。”
绑定？
不是你绑定我，以后是我绑定你和华纳两家。
出现过的裂痕，不可能完全消除。
他说没有芥蒂是真的，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多一家固定的合作方，就是他的应对。
不过这时候也不比说这么扫人兴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时期。
“《盗梦空间》制作完毕之后，我一直没看，就是想选一个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如今正是好机会。”
罗伯特指向一处位置，“我们去那边坐吧。”
陈麟风从善如流，“好的，艾格先生。”
皮特和梅姐互视一眼，默契的跟在后面。
坐好之后，罗伯特随口问起了陈麟风新电影的情况。
“听说你接下来和华纳合作的是超英电影，与MCU宇宙类似吗？”
陈麟风摇摇头，“不是一回事，是完全不同于漫画的小丑新起源故事。”
“怎么想起拍这个？”
陈麟风于是说到了当初拍完《盗梦空间》，在家里和莱昂纳多聊天的经历。
罗伯特艾格一听，原来是文艺片性质，为了得奖拍的电影。
他立马放心了，就算是和华纳合作，这部电影应该也不至于整出太大动静了。
这就好，要不他真的会心痛的。
罗伯特艾格有种感觉，《诡秘之主》说不定会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小丑好啊，小丑我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