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天外天穹三千界，六圣混沌辟太玄（求打赏 求订阅！）
那鹤尊离了太清宗山门，其身影融入虚空，只是一步踏出便已是上百万里之遥。
这位灵尊会的巨擘，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又似深不见底的幽潭，唯有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杀意、不甘、权衡，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寂。
当他行至一处荒芜星域，虚空微澜，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其气息晦涩，带着与幽冥旗类似的死意，显然是灵尊会中地位不低的核心成员。
“见过鹤尊长老。”阴影微微躬身，声音如同砂砾摩擦不带丝毫情感：“寂溟少主之事，会首已知晓。不知鹤尊长老作何决断？”
鹤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阴影身上，无形的威压让四周的虚空都出现扭曲。
“回去告诉会首，此事，本尊代为接下了，既然是溟儿犯下的过错，子债父偿，必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至于那太清陆城，暂不可动。此人牵涉甚广，贸然行事，恐惊动诸天，坏了吾等万年大计。一切…待‘九幽归墟’之期再议。”
沉默片刻，那道阴影方才回道：
“会首亦有此虑。陆城此人，气运诡异，手段狠绝，会中正临大事确不宜立时撕破脸面。既然鹤尊已有定计，会首的意思是，此事便交由鹤尊全权处置。灵尊会上下，会配合鹤尊意志，不再主动寻衅太清宗。只是，”阴影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森然：“只是那陆城亦不可再坏会中大事，否则”
“哼，否则如何？”鹤尊冷哼一声，周身气机陡然凌厉，如同出鞘的绝世仙剑，瞬间将那阴影逼退数步。
“此中之事，本尊自有分寸。约束好你等派系的人，莫要再节外生枝。至于陆城…哼，数千年光阴，于吾等不过弹指一挥。且看他能否消化得了那枚‘天元无极仙丹’，阳火焚躯，他便是以意志法力能够镇压一时，又如何能够长久维系。”
天元无极仙丹是鹤尊交给其子寂溟的，他确定其中的阳火丹毒极难克化，否则，以天元无极仙丹的价值又怎会落入他手中四枚之多。
言罢，鹤尊不再理会那阴影，身形彻底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足以颠覆地仙界百族格局的风暴，就这样在两位大乘修士的寥寥数语间，被强行按压下去，为太清宗，也为陆城本身，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太清玄元洞天之内，灵气蒸腾，气象万千。
千载岁月，于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于底蕴深厚的太清宗而言，却是一场静水流深、却又波澜壮阔的扩张与发展。
自西极佛国一役，太清掌教陆城真人以一己之力连斩、镇压数位异族大乘后，其威名之盛早已如日中天响彻灵界。
太清宗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四方来朝，八方归附。
宗门疆域在陆城与诸位大乘道君的精心规划下，稳步向外延伸扩展。新开辟的福地洞天如星罗棋布，依附的修真世家、中小门派络绎不绝。
资源星矿的勘探与开采如火如荼，一条条蕴含精纯灵气的矿脉被纳入宗门版图。
丹霞峰日夜炉火不熄，流泉飞瀑般的丹药供给着庞大的宗门需求；器塚锤音震天，一件件威能不凡的法宝飞剑被锻造而出，装备着日益精锐的宗门弟子。
在表面上看，太清宗一派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丝毫没有察觉到“灵尊会”这个庞然大物曾带来的灭顶之灾的阴霾。
宗门善功殿内人头攒动，弟子们或组队探险，或精研道法，或炼制法宝，整体氛围热烈而充满朝气。
在这片繁荣与安定的表象下，一艘沉寂在太清宗核心禁地深处、祭炼了十数万年的庞然大物，八阶镇宗飞舰“天诛”，其核心处，一道朦胧而强大的意志正悄然观察着这一切。
“资源…未曾断绝…反而有所增加…”
“宗门发展态势加速…甚至…略有提升…”
“那陆城…自西极归来后…深居简出…并无异动…”
“看来…他真的没有发现我…当年的禁制，我也曾参与其中…被破解的可能微乎其微…”
天诛真灵的思维如同冰冷运行的齿轮，不断咬合运转不断分析着涌入的信息。
最后的结论是，对自身而言，维持现状，继续汲取资源壮大自身，才是最优选择。
天诛飞舰庞大的舰体在禁地深处微微闪烁着幽光，再次陷入沉寂的修炼蜕变之中。
玄元洞天深处，兜率静室。
这里隔绝内外，自成一方小世界，乃是陆城真正的潜修之地。
外界宗门的喧嚣与繁荣，被重重禁制与空间壁垒彻底隔绝。
室内无华美陈设，唯有中央一座通体由混沌原石打磨而成的阴阳法台，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道意，隐隐与此方天地相互呼应。
陆城道人盘膝端坐于法台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渊海。此刻，他所有的精神与法力，都集中于身前虚空中悬浮的那一点璀璨光华：天元无极仙丹。
此丹仅有龙眼大小，却仿佛蕴藏着一方浓缩的宇宙星海。
丹体呈混沌之色，深邃无极，表面却流淌着九彩霞光，时而凝聚成真龙、神凰、麒麟等仙灵瑞兽之形，时而又化作周天星斗、阴阳太极之图。
一股沛然莫御、足以让大乘修士都心惊肉跳的磅礴药力，伴随着一丝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纯阳道火，自丹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让整个静室的空间都因此微微扭曲。
“呼…”
一口悠长而凝练的气息自陆城口中吐出，气息中带着点点金芒，如同细微的星辰。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翻飞，无数玄奥繁复的法诀如天花乱坠般打出，精准地烙印在仙丹周围的空间节点上。
“炼！”
陆城眉心祖窍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金色元神之光激射而出，瞬间刺入仙丹的核心，与那枚天元无极仙丹建立了最直接的本源联系。
之前在合体境界，服用此丹，需以三昧真火慢慢熬炼，激发丹药之力，以丹气法服丹。
现在已经晋升大乘境界，自身主修的又是法体一脉。陆城自信，若是连自己都无法克化此丹，那此丹就真的只能给仙人服用了。
轰隆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巨响在陆城的识海中炸开。
无穷无尽的精纯元气、大道法则、生命源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顺着那道元神之光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太过浩瀚，也太过霸道。陆城那经过道家变化飞升术多次淬炼、强韧程度远超同阶大乘的肉身，也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变形。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淡金色的血液尚未渗出便被那蕴含其中的纯阳道火灼烧成缕缕青烟。
筋骨齐鸣，五脏六腑如同被置于洪炉之中反复煅烧。
“哼！”陆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丝，但他眼神却愈发坚定璀璨，如同两轮永不熄灭的烈日。
他体内《玄天神功》疯狂运转，那源自上古第一护法神功的霸道法诀，此刻化作亿万道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强行约束、梳理着那狂暴涌入的元气洪流。
丹田气海之中，法力凝聚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元神之力与大道法则交织重新凝成一枚金丹剧烈旋转，鲸吞海吸般吞噬着经过初步炼化的元气。
然而，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那仙丹中蕴含的“无极阳火”被彻底引动。它如有灵性，无视陆城的护体法力，无视他坚固的肉身防御，直接穿透所有作用于他的道基、他的元神、他生命最为本源的精气神三宝。
“嗤嗤嗤…”
陆城体表腾起透明的火焰，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燃烧的琉璃人像。
血肉在火焰中变得透明，骨骼经络清晰可见，散发出玉质般的光泽，却又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灼痛。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陆城心中默诵《太上说常清静妙经》，强大的元神如同顽石金精，牢牢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识海中，观想出的自身法相愈发清晰，垂落道道清辉，镇压躁动的道火。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这痛苦超越了肉身，直抵元神。
陆城清楚，要怎样破去这种痛苦，只要驱动九黎鼎，将无极阳火当中隐藏的火妖收摄，便可以化去此劫。
然而，陆城眼中的疯狂与痛苦之下，是磐石般的意志与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三昧真火与无极阳炎这两种极致火焰的碰撞与融合中，他的三昧真火正在发生着本质的升华。
陆城的三昧真火并不是一道神通，而是由：大五行地极真火，本命血火，以及大日真火，三火合一修炼而成。
如今，他借无极阳火之力重炼三火，
大五行地极真火中原本偏向于阴煞、掠夺、毁灭的属性，正被那至刚至阳的无极阳火强行淬炼、中和、提纯。
血火中蕴含的杂质、戾气、业障，正在被一点点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了阴阳生死轮转之意的血焰。
便是大日真火，也在这对抗当中越发激发寂灭之力，创生之功，万物生灭尽在其中。
每一次剧烈的冲突与融合，都如同一次千锤百炼。他的肉身在这两股极致力量的淬炼下，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越发晶莹如玉，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敲击之下隐隐有金玉之声；血肉被反复焚毁又再生，新生的肌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难以想象的生机，淡金色的血液中，点点星光沉浮，仿佛内蕴星河；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不止，坚韧如龙筋虎骨，流淌的法力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如同融化的液态星辰，沉重、凝练、蕴含无穷伟力。
时间在这静室中失去了意义。陆城如同置身于天地洪炉之中，以自身为器，以天元无极仙丹为薪，以无极阳火为锤，以三昧真火为引，以九黎鼎为护道之宝，进行着一场关乎生命本质跃迁的终极淬炼。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
那悬浮的天元无极仙丹，体积缩小了接近一半，光华依旧璀璨，但其中那股霸烈无匹的道火之意却已内敛了许多。
陆城体表那恐怖的火焰燃烧景象已然消失，他盘坐于琉璃法台之上，周身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又隐隐透着淡金光泽的奇异质感。肌体线条流畅而完美，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一般的力量。
呼吸之间，口鼻中喷吐的气息不再是灼热的气浪，而是凝练如实质、带着淡淡星辉的灵雾，融入静室虚空，竟引得天地元气微微共鸣。
身为太清宗掌教真人，陆城修炼道法不再需要自己去搜集种种真灵之血，以太清宗今时今日的力量与地位，无数资源自然而然汇聚而来，又有服用炼化天元无极仙丹一事，过程中所经历的易筋伐髓之苦，刚好用来克化多种真灵：
四十六境，四十八境…五十二境，六十四境…六十一境，六十二境，六十三境，六十四境，六十五境。
陆城推演设计的功法修炼体系是元神二十四境，返虚三十六境，合体六十四境，大乘七十二境。
因此，随着道家变化飞升术修炼至第六十五境，代表着陆城的功法境界追逐上了自身的法力境界，坚实了修道的根基。
终有一日，那阴阳法台上的道人张口，将面前的天元无极仙丹一口摄入其口中，吞服而下。
片刻之后，一道红芒自其手中渡出，投入九黎鼎内，却是那火妖的一点真灵灵性，被陆城放生。
他缓缓睁开双眼，刹那之间，整个静室仿佛被投入了两轮血色骄阳。那目光中蕴含的，是焚尽诸天的意志，是洞察万物的神光，是历经万劫不灭的道意。
“呼…”
一口悠长无比的气息吐出，气息凝而不散，化作一条尺许长的气龙，在静室中盘旋数周，方自消散。
“天元无极，无极阳火…好一个仙丹，好一番淬炼！”陆城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沉睡的远古星海般浩瀚磅礴、精纯凝练了数倍不止的法力，感受着肉身每一寸肌体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亦是颇为满意。
千载的枯坐炼化，无数次在阳火反噬与真火失控的边缘挣扎，终于将这颗凶险与机遇并存的无上仙丹，纳为己用。
不仅法力修为暴涨，肉身与元神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道家变化飞升术亦因此臻至小成圆满之境。更重要的是，那无极阳火淬炼道基的凶险过程，将他过往道途中的隐患、心魔、乃至灵尊会残留的些微影响，都几乎焚烧殆尽。
此刻的陆城，只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道心通明，圆融无碍，体内涌动的法力如同蛰伏的太古之龙，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更何况，手上还有两枚天元无极仙丹，将之尽数炼化之后，法力还可更进极大一步。
“如此根基已成，道途已明。待此丹尽化，再服余下两枚，便是功行圆满之时…介时，古魔界，灵尊会…不过冢中枯骨耳。”陆城心念微动，静室内弥漫汇聚的天地元气愈发浓烈。
轰！
一日，就在陆城潜心修炼之时，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一直沉寂的九黎鼎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量华光，逆冲而出！
古朴沉重的鼎身剧烈震颤，鼎壁上镌刻的洪荒万族、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骤然活了过来，仿佛在演绎开天辟地的壮阔史诗。
一股苍茫、浩大、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气息轰然弥漫，竟将陆城周身那足以镇压焚灭寻常大乘的丹气火云硬生生逼开，从体内主动飞出。
“铮——！”
一声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却又蕴含着大道纶音的清鸣，自鼎内悠然响起，瞬间涤荡整个玄元洞天，乃至太清宗核心禁地的所有气机。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俯瞰众生的威严与沧桑之感。
紧接，一个宏大而漠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解脱之意的声音，直接在陆城识海最深处响起，如洪钟大吕，震彻神魂：
“无双斗心迎仙缘，八九玄功铸法身。根基已成潜龙跃，飞腾九天人化仙！”
“苦待数千年，陆城你终于修炼到今日这一步了。”
诗韵未绝，九黎鼎光芒凝聚，鼎口混沌气息翻滚，仿佛连通着无尽遥远的时空彼岸。
接着，那道声音不等陆城发问便已再次响起：
“陆城，你可知，三清圣人根脚为何？”
陆城心神剧震，饶是他道心已臻极高境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九黎鼎的诘问，心中也难免掀起波澜。
只是这个道人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神念，沉声回应：
“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身殒。其元神一分为三，清灵之气化生三清圣人：太清道德、玉清元始、上清灵宝。此乃‘一气化三清’之真义。”
“不错。”九黎鼎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缥缈。
“然则，你只知其一，未窥其全。昔年混沌未分，鸿蒙未判，盘古大神于那无尽混沌之中，持开天神斧，斩开的岂止是混沌元气？那是三千混沌神魔阻道！
盘古大神持手中神斧，斩杀三千神魔，方才开天辟地，创造出一座原初宇宙。
然三千神魔先天而生，不死不灭，虽被盘古斩成碎肉，却依然是不死的状态，随着盘古开天，它们残余的血肉也逐一演化为一座座宇宙，只是相比盘古世界的鼎盛，这三千神魔所演化的世界，均是恶地。
盘古大神以无上伟力，斩杀三千神魔，取其部分本源，熔炼一体，方开辟出此洪荒大千，诸天万界之根基！”
“此洪荒天地，乃盘古大神与三千神魔部分本源所化，潜力无穷。然天地亦有其极，生灵亦有其尽。圣人与那些真正走到大道巅峰的太古金仙、大神通者，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对这方世界的巨大负荷，亦是推动其不断向外扩张、寻求超越的原始动力。”
“你此时所见的此界，仅仅只是诸天万界中的一座中天世界，更是未至最初的洪荒！
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中，六位圣人与众多强大的仙人，以无上法力，飞升至混沌之海更深处，开辟了更高、更广袤、规则更加完善的‘上界’！他们，已在‘吞噬混沌’，延续盘古大神未竟的征程！”
混沌之海！飞升上界！吞噬混沌！
“圣人与仙人们虽已远去，但对此诞生于盘古遗泽的母界，终究存有一分香火之情，一缕道统之念。此外，征战混沌，也并非轻而易举之事，我们也需要更多的新血补充。”
此时，九黎鼎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圣人与那些最强大的仙神，他们在离去前，或以其随身重宝为载体，或直接凝练成无上机缘种子，散落于此界诸天万域、光阴长河之中。”
鼎身之上光芒流转：太清阴阳玉玦、造化玉碟、青色莲花等等虚影一闪而逝。
“吾，九黎鼎，便是女娲圣人昔日所留、吾之使命，便是巡游诸天万界，寻觅有足够潜力、道心、气运，能承载圣人之道，并最终能破界飞升，前往那混沌之海上界的‘种子’！”
“陆城！你以凡俗之身，修道数千载，历经无量杀劫，道心不磨，斗心无双！于西极佛国，敢战诸族，剑斗十方大乘！于虚空绝境，敢抗灵尊会，血战连场，连斩强敌，于仙丹药毒焚身之际，坚韧不拔，运转玄功，终将《八九玄功》推至小成圆满之境，已铸就万劫不磨之根基！”
“你所展现的潜力、心性、气运，皆已远超吾之预期。如今根基已成，如潜龙出渊，只待风云际会，便可飞腾九天，由人化仙！此界虽大，能败你者或许尚存一二，但能真正磨灭你性命本源、将你彻底斩杀者…几乎已然不存。”
“因此，本座也该适时离去了。”
听到此言，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陆城自然都要出言挽留一二：
“前辈何所去，不如再与我相伴千年，看我飞升成仙如何？”
鼎声轰鸣，带着一丝调侃：
“哈哈，缘起则欢，缘尽则散，你他娘的，难道心中还真想把老子炼化成你自己的法宝不成？！”
陆城闻言，心潮起伏，既有知晓真相被圣人遗泽认可的震撼，也有对前路的无限憧憬，更有对这相伴自己征战四方、数次护法维护的宝鼎即将离去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万般念头：“前辈恩德，陆城永世不忘。然前辈去意已决，晚辈不敢强留。只是不知前辈将归何处？”
“何处？”
九黎鼎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自然是循着圣人离去的道标，回归那混沌之海深处的本源之地。或许，未来在那上界混沌战场，你我有重逢之日。”
话音未落，九黎鼎光华再变，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自鼎口喷薄而出，悬停在陆城面前。
那是一个不过三寸高的紫金红葫芦。葫芦表面温润如玉，紫金二色交织流淌，仿佛蕴含着鸿蒙初开的道韵。
一股温煦醇和、却又包容万象、深邃无垠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静室内因九黎鼎异动而激荡的所有能量。
“此乃‘紫金红葫芦’，乃是太清圣人遗落于此界的随身灵宝之一！
太清圣人灵宝众多，威能各异，此宝在圣人之手，曾盛装过天河弱水、兜率神焰，乃至用以炼化过混沌神魔！
然其内蕴灵性，早在圣人离去时便已随圣人道念一同超脱。此刻你面前的，乃其本体。”
九黎鼎的声音郑重交代：
“此宝与你所修《玄天神功》及三昧真火本源，火性相合，乃是最适合你的本命之宝雏形！并且吾已耗费本源，将其内蕴空间初步开辟稳固，衍化‘周天寰宇雏形’，虽远不及圣人执掌时的万分之一，却已可容纳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一方小千世界生灵！”
葫芦轻轻一震，陆城脑海中自然浮现一方广袤无边的虚空世界雏形，有大地轮廓，有星辰投影，虽然法则尚显模糊，空间壁垒却无比稳固，远胜任何洞天法宝。
“吾留下此宝，一为全你我相伴之缘，二为解你后顾之忧！待你功行圆满，真正飞升成仙，炼化此宝核心禁制后，便可打开吾同时留在其中的《九黎兵书》！在那之中，或有助你征战大千世界的依仗！”
这时，九黎鼎的鼎身光芒逐渐开始内敛，那宏大沧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离别的意味，却依旧回荡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城，道路，吾已为你铺就一段。紫金红葫芦可纳山河，可藏亲友，免你仙途孤寂，道心有缺。然真正的上界，混沌之海，万道争锋，神魔并起，其凶险远非此残破下界可想象！你之八九玄功圣基已成，潜龙在渊之势已破，何时真正‘振甲凌霄’，化凡为仙，踏上那吞噬混沌、延续盘古之路…且看你自身造化！”
“前辈！”陆城心中触动，肃然起身，对着九黎鼎深深一揖，“传道护道之恩，陆城铭感五内！他日混沌之海，若有机缘，必报此恩！”
“哈哈！好！有此心性，方不负吾一番心血！努力修行吧，小子！切莫让吾失望，也莫让…圣人之念落空，吾，去也！”
九黎鼎发出一阵畅快而苍凉的长笑，鼎身骤然爆发出刺破此方宇宙壁垒的混沌神光！
静室的空间在这光芒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露出外面深邃无垠的虚空乱流。
神鼎化作一道不可名状的混沌流光，瞬间没入那虚空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撕裂的空间裂缝在九黎鼎离去后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下那紫金红葫芦静静悬浮在陆城面前，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以及静室内尚未完全消散的一丝混沌道意。
太清宗核心禁地深处，那艘庞大如山岳、通体流淌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八阶镇宗飞舰“天诛”，其核心深处，一道沉睡的意识似乎被那穿越空间的混沌波动与宏大道韵惊醒，微微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与忌惮，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仿佛只是错觉，又仿佛是某种至高存在，压制了它有的反应。
玄元洞天，兜率静室。
一切异象消散，重归寂静。唯有那枚尚未炼化的天元无极仙丹，依旧在陆城丹田气海，散发着磅礴的生命之光与造化之力。
陆城独立原地，久久无言。
九黎鼎的离去，上界圣人的遗泽，混沌之海的真相，六位圣人与诸位仙神飞升，阻敌于原初宇宙之外，上界的宏大图景，以及手中这枚看似小巧却内蕴乾坤的紫金红葫芦…无数的信息与心绪在他道心如琉璃般明澈的心境中流转、沉淀。
终于，陆城运转神识法力轻轻触碰感应到那紫金红葫芦。
嗡！
葫芦微微一颤，一股血脉相连、道韵相合的温暖感觉瞬间传遍陆城全身。
无需祭炼，此宝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心念微动间，葫芦口那太极图纹的塞子自动飘起一线缝隙。
刹那间！
陆城的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紫金色空间！脚下是初具雏形、道纹交织的苍茫大地，头顶是无数由空间本源之力凝结、明灭不定的星辰投影。
空间壁垒坚固无比，带着一丝不朽不灭的韵味。空间边缘，混沌气流翻涌，正被无形的力量缓缓转化、吸收，缓慢而坚定地拓展着这方世界的边界。陆城原本在九黎鼎内使用的那几座世界，依附于主界界壁未损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