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共同见证的‘死亡’
与此同时。
中央大陆，剑州边界，临近太上道宗宗门的一处荒僻大漠。
黯淡的天空繁星闪烁，倾洒无尽星光。
数不清的星辉宛若实质，好似一条条轻纱自天空飘落。
哪怕是其中最小的一条，内部蕴藏的星辉也足以让百万炼气九层完成采炼法第一关的修行。
浩瀚到难以想象的星辉汇聚在这片荒僻大漠上空，形成一片瑰丽而梦幻的奇异光景。
远远望去，就好似星海坠落凡尘，亿万星辰融入砂砾。
每一枚砂砾，每一粒微不足道的埃尘，都在这一刻被那倾洒而下的星辉所洗炼。
此景源于太玄界星空，源于太玄界规则，亦是来自叩关者无意识的一缕道蕴辐射。
二者彼此交融。
太玄界也在这一刻观摩叩关者之道，完善自身。
今日修行之人，皆有星辉随灵气入体，洗涤神魂，淬炼体魄。
神通更添一分星辉之利。
炼气九层采炼，星辉一关比以往更易五成！
晋位金丹，未及九转者更增一转‘星海入沙’之变化。
种种妙处，此后修行自能明了。
如此造化，凡太玄界，及【地仙】、【寻渊】、【新启】三大界域之人皆可得之！
“登仙得道……”
细微到难以觉察的一声。
一线七彩神辉十分突兀的出现在这片荒僻大漠，无尽瑰丽梦幻的奇异光景之内。
游走在各色星辰之辉中，毫不起眼。
渐渐地，整片荒僻大漠开始浮现朦朦胧胧，如同错觉般的叠影，一线七彩神辉已然构建出了大概的轮廓。
“遏转。”
嗡~
一阵细微的涟漪，随后便是浓郁的墨色晕染开来，墨色不断向外辐射，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变得迟滞。
星辉闪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仿佛一枚枚松脂包裹下，逐渐开始凝固的小虫。
“元辰摩弄。”
此声传荡开来的瞬间，七彩神辉构筑出的大概轮廓被瞬间填补，化作一尊脑后缓缓旋转着岁月神环的七彩神人。
墨色自祂周身而起，不断扩散开。
侵染之下，就连点缀于天空的繁星变得黯淡，盘桓于大漠上空，各色星辉凝成的梦幻光景也在这一刻逐渐转为灰白。
就连那些被星辉洗练得晶莹剔透的砂砾埃尘也开始恢复了平凡。
天空重新变得明亮，炽盛的阳光即将彻底盖住那显于白昼的满天繁星。
萦回于天地间，独属于新生得道者的玄妙道蕴正在一点点衰弱。
嗯？
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
但古却愈发警惕。
太顺利了！
顺利得过头了！
这绝对不可能！
人族可是有十三真仙！
就算玄出现在星空前线战场，也不可能全部都被祂引走，肯定有一些真仙留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自己……
就在古觉察到不对的瞬间！
隐秘而诡异的影响已经以其一点疑念为引，生成无穷疑念，欲要淹没祂的心灵。
亿万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感知中的一切已然破碎，瑰丽梦幻的星辉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变换着色彩，分不清边界、方向乃至是真假的奇特空间。
祂心中的警惕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虚实真幻？！
是鸿尊！
就在祂斩却心中疑念，明了自身处境之时，一根根因果丝线飘摇而起，已然锚定了祂的存在。
“接拳！”
一声大喝。
如不朽神柱般的五指捏合，堂皇正大，霸绝寰宇的璀璨拳印已顺着那因果丝线，横击而来。
轰隆隆！
躲不了，挡不住！
古正面受了一拳，神躯被砸出这片虚实真幻构筑的奇特空间，甚至于掉出现世，如流星般落入贯穿古今的时空长河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未等祂有所准备，好似万道缠绕的大手，灼烧万物的真炎，仿佛以道则梳理为弦的琴音……
“……”
古莫名感觉这一幕有点儿熟悉。
一堆打自己一个还偷袭，这群人族真仙……
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不过……
虽然有些郁闷，这一切还在预期中。
鸿尊、惑、丹祖、器尊、元君、灵祖……
祂默默计算着。
眼下已有六名真仙动手，玄那边应当能拖住一部分。
‘那么接下来……’
“万道。”
没有半点气势的一声，以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说出来。
然而，一切似乎都变得明亮了
绝代风华的红衣身影，自万道拱卫之下缓缓而来，万法似乎都于其身前匍匐。
“尊吾。”
修长白皙的五指合拢。
时间、空间、万般概念，无尽道则都失去了意义！
纪引雪之前也用过这一拳，但与此刻相比……
不对！
二者根本没有任何相提并论的可能！
一拳之下，万道俯首！
魅祖。
她这一拳虽强，但还在预期中，这道化身可以扛住，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足够自己……
果然！
就见一拳过后，古的身影虽然变得极为虚幻，但却并没有溃散的迹象。
正当祂心中暗自计算时。
无声无息，一线纯白剑光悄然而至！
所触之处，一切的一切都被碾碎消磨，化为了最为纯粹的‘无’。
至凶至戾，无上杀伐！
太玄界永前无终的时间长河都被这剑光斩出了一道清晰的‘断层’。
“这是……！”
古心底一阵发毛，想要躲避，或者将这一剑送走。
但却为时已晚。
嗡嗡嗡~！
杀伐之剑近乎蔑视一般，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纯粹亮光。
就在古即将被这无上杀剑彻底淹没前的一瞬，祂终于看到了！
别雪凝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握着长剑，面色无比淡漠，平静的看着祂，眼中闪烁的极致杀意令祂心悸不已。
不止魅祖，剑尊竟然也达到了这一步！
“卑鄙！”
竟然偷袭两次！
古心中满是憋屈。
但这一道化身终究是没能坚持下去，消失在了暴戾的杀伐剑光之中。
许久……
出现一道断层的时间长河在太玄界强大的修正力作用下恢复过来。
确定古已经消失，元君也从暗中出现，来到别雪凝和魅祖身边。
“这边你们看着。”别雪凝道，“我走了。”
而后一步向前，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真够干脆的。”魅祖嘀咕道。
元君则是看着古刚刚消失的位置。
早在半个多月前，她就在尘寰闭关之地的过去、现世边界布下了因果之网。
古以为自己来到了现世，其实却在跨过过去边界的一瞬间就落入了因果之网中，并在惑的影响下走进鸿尊以‘界衍之法’，通过‘虚实真幻’构筑的虚假现世内。
从一开始，就注定祂不可能真的靠近现世！
“接下来就看她了。”
古这次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上次一样。
如果之前祂真的受伤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好？
这显然有问题！
……
……
星空前线战场。
红光与紫气涌动，淹没一切，填补一切。
这片区域已经被徐邢和玄打崩了数次，又重造了数次。
不过，因为愧、幽、闵三人严防死守，四部星域之内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
反倒是星空彼岸，数枚星球遭到波及湮灭消失，不知多少生物兵器被逸散开来的道蕴所抹除。
“你想借机确认的不只是陨落在清墟的太，还有古。”
徐邢挥剑斩断涌来的紫气浪潮。
紫气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与萦回于太玄界，不断蔓延至三大界域的道蕴极为相似。
身为超凡源头，诸天道之祖。
玄甚至比太玄界更快掌握了尘寰证道所带来的新变化。
如果玄真的不顾一切，绝不会是眼下这个局面。
祂一言不发。
五指张开间星辉流淌，一片星海在其掌中蕴生。
一掌横推！
轰隆隆！
寰宇具震！
好似一方蕴有兆亿万星体的星域轰然落下，排开一切，带着无匹的‘重’，砸向徐邢。
哪怕是最黯淡的星体，都寄宿着一尊堪比合道的‘星灵’。
其中一部分星体所孕育的‘星灵’，甚至超越了洞真，达到了‘道兵’的层次！
星之极！
就算是尘寰证道功成后使出，也决计比不上玄眼下这一掌！
然而，对此徐邢仍旧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挥剑！
红光横扫而过，一颗颗星辰破碎。
瞬息间，玄一掌蕴生出的星域便彻底湮灭，丝毫不剩。
“由不得我不怀疑。”玄终于是回道。
周身星辉流溢闪动，落入滚滚紫气之中，令其更添几分华丽。
“从古至今，祂有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举动了。”
一次两次有可能是祂不太聪明。
但次数多了，要是还这么认为，那不太聪明的就是祂了。
“所以，你才借这次机会。”
“不错。”
要是‘筑天关’之法还能成，祂不会多此一举去试探古。
毕竟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容许祂们内讧了。
但上次的变故却证明‘筑天关’之法，或者说苍族本身出了问题。
唯一的希望破灭。
祂必须，也不得不探明其中的原因。
“你们有没有新的得道者诞生，我不在乎。”玄的语气依旧淡然，“只要我还在，苍族就亡不了。”
只要‘筑天关’之法能成，一切就还有转机！
“……”
虽说这话有些狂妄，但不可否认的是，祂说的的确是事实！
“我记得徐邢小子以前好像也说过这话吧？”
后方，幽语气古怪的道。
……
……
清墟核心，莫名入口之内。
古缓步走在迷蒙的混沌之中。
四方游动的气流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以极快的频率不断闪动着，便是换成洞真来到此地观察，也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片。
祂走得极其缓慢，就像是身前有着无穷阻力，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由七彩神辉构筑而成的神躯都像是遭受了侵蚀一般，变得黯淡了许多。
就这样一步步向前，不知过了多久。
祂的神躯已然变得晦暗，脑后那一轮岁月神环中流转的光影也无比模糊。
身前却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迷蒙的气流消失不见，晦暗的神躯恢复光彩，岁月神环中流转的光影也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到了。
古心中明了。
在这里无需辨别方向，只要不断向前，就能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就见四周，迷蒙的气流中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锁链，每一根都是太玄道则的显化，禁绝一切，封锁一切！
因果与命运，时间与空间，甚至是生与死、有与无，乃至于‘道’本身，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这里是锁禁万有，任何意义都不存在的至灭之地！
因为祂来到这里，这里才有了‘形’。
古大步向前，圆形平台好似最普通不过的青石雕成，九道环形铭文篆刻其上。
平台的最中央，无尽的锁链将一尊冷厉存在死死捆束。
祂不断变幻着形态，连基本的形体都无法维持，还是古的注视，才终于让祂的状态逐渐平稳下来。
最终化作一名身着灰衣，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双眸呈银灰之色，面部有着条条银色纹路的完美身影。
尊贵而神圣。
无量世界万灵众生，再没有比祂更‘美’的存在。
不论种族，不论性别，不论审美，甚至不论是否有自我认知，看到祂都会觉得这就是自己认知中最‘完美’的存在。
秩序雕琢的完美、道之内的最美！
看到古，祂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冷笑一声。
“如何？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声音比世间最好的乐声还要动听。
“……”古沉默了一会儿，“所以真是你。”
“当然是我！”祂银灰色的双眸中满是报复成功后的快意。
“只要我还在，你和玄那蠢货就永远别想成！”
“苍族……哈哈哈！苍族！！该死！全都该死！！”
祂逐渐变得激动，最终更是咆哮起来。
“蠢货！全都是蠢货！玄更是蠢货！蠢货中的蠢货！祂永远也想不到！永远也想不到你……！”
“你已经死了。”
古极为平静的一声，让祂的表情一僵。
“我、玄、天还有人族的十三位真仙，共同见证了你的陨落。”
“呵呵呵！哈哈哈！！”
祂先是低笑，但最终还是演变为了癫狂的大笑。
“我也蠢！我也是蠢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