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那个味道。
闻夕树觉得，此时的金先生，真的想要去赴死。
不管如何，金先生是第一个进入地堡的人，他也让无数人活了下去。
若非金先生一开始，地堡人爬戮塔绝对很艰难。
闻夕树感谢金先生。
这个人确实很有地堡第一人的派头，而且仙风道骨的。看着还远比阿尔伯特年轻。
可不知为何，闻夕树又有一种巨大的违和感。
关于小金——他依旧不知道小金的身份。
关于地堡起源——他依旧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金先生一直在说：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问。
但问出来后，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金先生要去赴死，金先生要为了后一代们……开拓道路。
有什么问题，就去爬塔……
真是一句好话，也真是一句废话。
也是这个时候，闻夕树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让他不禁内心生出几分恐惧——
假如，金先生全都知道呢？假如自己也和老校长一样，只是被哄骗了呢？
一开始，金先生欺瞒了老校长，说小金是双子。
但金先生也解释了，可这个解释，闻夕树觉得很牵强。
他见过小金许多形态，为何非要哄骗老校长是双子？
还有很多疑惑。
一个人躲避因果，躲避了几十年，怎么忽然就开悟了？
这也是让闻夕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老校长这些年一直在遗憾老金没有出现。
也因为金先生没有出现，老校长开始将所有的压力独自承受，开始一个人尝试攀登最高层。
这也导致，老校长基本不管地堡运作。
他对地堡就一个要求——爬塔的人要足够多。
几十年来，地堡变得乌烟瘴气。做困难之事的人，地位更低，做容易之事的人，剥削做困难之事的人。
这一切，都因为金先生始终不出现。
金先生给闻夕树的一切感觉都很好，但闻夕树是一个喜欢看本质的人。
他没有老校长对金先生的滤镜，他只觉得，仅从论迹来看……
一切都很奇怪。
金先生解惑，越解越惑。金先生的忽然顿悟，也过于流畅了。
但闻夕树不好说什么。
金先生给出的信息量，都是那种吊胃口的，但绝对不涉及答案的。
闻夕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信息。
在那句“去爬塔，让三塔回答你”后，闻夕树也听出来了，这场对话已经结束。
就是不知道，多久后，金先生会开始爬塔。
他真的会开始爬塔么？
……
……
地堡，升降梯上。
当五元老基本离开，只剩下伊芙琳一个人时，阿尔伯特才开始问道：
“老金和你说的话，能对我讲么？”
巨大的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朝着第八层走去。
闻夕树点了点头：
“都可以讲，但都只会带来更多的困惑。而且，我不能告诉您一件事，关于上策。”
上中下三策破射手，阿尔伯特等人只听到了下策和中策。
上策被赶出去了。
阿尔伯特耸耸肩：
“我尊重老金的想法，哈哈哈哈，今天还是很高兴的，我忽然有了想喝酒的欲望。”
校长果然是一个老小孩，他的喜悦从来不藏着。
闻夕树说道：
“我知道了一些当年的细节，金先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在我爬诡塔时，遇到过一些曾经和他交互过的人。”
“甚至，遇到了和他关系密切的人，他们对金先生的评价都很好。”
“校长，在金先生还在管理地堡的时候，功绩如何？”
阿尔伯特说道：
“很棒，当时的地堡，全民都是热血上涌的。”
“大家都渴望建功立业，打造出一个适宜人类生存的好环境。”
“他的伟大无需多言，他是地堡真正的第一人。”
闻夕树得到这个结果不意外。
他也在想，也许自己真的阴谋论了……也许金先生，真的就是醒悟了。
冷不丁的，闻夕树忽然想到：
“金先生接触过其他后来者么？”
阿尔伯特说道：
“听说过，但是没有接触过，当初你的兄长，闻朝花，倒是对我表示过，说很想见见老金。”
“不过那个时候，老金谁也不见。”
闻朝花？
闻夕树没有想到闻朝花也会想要见金先生。
他越发觉得奇怪。地堡的设施，源于三塔。
爬塔就能得到奖励，金先生是第一个进地堡的……
而闻家老宅里，乃至其他一些地方，比如诡塔学院，都存在一些需要刚抗魔值才能解读的东西。
这些东西，金先生一点不好奇么？
他爬到九十层的过程里，难道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设施么？
阿尔伯特非常高兴，自顾自说道：
“我能感觉到，老金仿佛要做什么大事情，这让我很舒服。”
“不管你们的上策是什么，只要解决掉射手座的锁定，我就能和他一起爬塔了！”
闻夕树能理解，这种许多年前的挚友，终于克服恐惧，愿意再次并肩作战的感受。
也许未来，自己遇到霍恩，会有类似情绪？
但闻夕树还是要问：
“校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尔伯特说道：
“问吧，尽管问。”
闻夕树也不收着：
“您在这些年，应该尝试过很多次与金先生沟通？上次沟通是在多久前？”
伊芙琳觉得这问题有些不对劲，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闻夕树。
闻夕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心绪宁和起来。
他的语气也就显得更为随意淡然。
阿尔伯特笑道：
“那可太多次了，上次大概在两个月前，你拿回自己名字后，我跟他聊了一会儿。”
“但他的态度，依旧很强硬，不肯离开那个地方。”
闻夕树不禁在想，如果上策……是真的，金先生真的大义凛然的牺牲了。
校长会很难受吧？
闻夕树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重点上：
“校长，也就是说，两个月前，金先生都还是绝对不肯离开的状态？”
阿尔伯特点头：“是啊，这我得谢谢你，也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想明白了。”
“或许这也和你提供的线索有关，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一些使命。”
提供的线索……
闻夕树提到了射手座，摩羯座……
不久前，摩羯座甚至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时间点，是有什么关联么？
不对劲。
闻夕树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些信息，没有哪一条，可以让一个人忽然大彻大悟的。
但闻夕树现在能做的，还真就只有爬塔，借助三塔来寻找答案。
“好的，我知道了，校长……假如金先生他离开那个设施，真的会被射手击杀，您……会怎么办？”
阿尔伯特的笑容渐渐敛去：
“我会很难过，为我的老朋友感到惋惜……但我也会为他骄傲。”
“他没有逃避他的命运，这很伟大。”
闻夕树放下心来。
他在想，也许老校长知道上策是什么，或者有些猜测。
但不管如何，在老校长看来，一个人躲在地堡里活着，也比不上站着死在开拓未来的道路上。
……
……
闻夕树很快回到了诡塔学院。
这个时候，还是上午。
郑在已经等候多时，闻夕树看到郑在，就知晓了郑在的来意。
金先生爬塔，还需要有所准备，而且……金先生一旦进入戮塔，如果真如金先生所言，他是去接受自己的命运——
那么金先生大概率无法在七天内返回。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最好爬爬塔，因为没有线索，倒不如放弃思考，去寻找线索。
郑在来得恰到好处。
闻夕树也觉得，有阵子没爬塔了，塔瘾已经按捺不住。
郑在说道：
“嘿嘿，闻老弟，早就等着你了。”
闻夕树说道：
“没问题，我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得都差不多了。老郑，我们一起行动吧。”
郑在说道：
“根据接引人的说法，既然入场券上有了咱俩的名字，那么只需要直接启动登录器即可。”
“老弟，我也不知道诡异大赛是个什么赛事……但看描述，会遇到许多关卡，可能会很有超越层级的危险。”
嗯……老郑说得对，那么这次，癫倒之骰带来的效果，就绝对不能勾选极简主义了。
得保留实力。
毕竟，爬塔就是九死一生，自己还是得保住老郑的。
闻夕树说道：
“放心吧老郑，我不会轻敌和大意的。”
郑在已经拿出了登录器，闻夕树也拿出了登录器。
“希望这次旅途回来……能看到金先生登塔。”
内心深处，闻夕树还是希望金先生爬塔的。
他为自己先天的，对金先生的某些阴谋论而惭愧，毕竟这是一个带给了人类未来的人。
但如果金先生最终没有爬塔，没有去慷慨赴死……
那么自己的那些阴暗的猜测，保不齐就要成真了。
闻夕树不希望这样，如果可以，他希望英雄按照英雄的方式去拓展命运轨迹。
闻夕树也启动了登录器。
……
……
【欢迎进入三塔游戏。】
【检测到特殊邀请——即将前往诡异大赛。】
【检测到特殊道具“癫倒之骰”。】
熟悉的提示音里，多了一条信息，闻夕树倒是不在意。
这一次，闻夕树扔出了一个全新的点数。424。
癫倒之骰也为闻夕树提供如下选项——
无独有偶：只有双数时触发，队友人数为双数时，他获取的奖励后，你也能获取一份与他奖励相同的额外奖励（若对方获取了唯一性序列，则序列会被你剥夺。）
好事成双。（三枚骰子里，至少有两枚骰子点数为双数时触发。效果：选项+1.且本选项不消耗选项次数）
极简主义。（来自上上轮投掷的结果。）
比翼双飞。（当点数为212、424、636时会触发，效果为：你可以选定某座塔系的属性为基底，本次将不会获得任何关于该塔系的奖励，且该基底能力值降为正常属性一半。但对应的，另外两座塔系将获得双倍提升，且能力值面板值双倍。）
这是一个全新选项。
比翼双飞。
闻夕树仔细看了一会儿，看出门道了。
简单来说，如果自己选择诡塔为基底……那么对应的，诡塔属性，抗魔值会下降到原本的一半。
但自己的戮塔属性，欲塔属性，则会提升为双倍。
且诡塔属性这次不会有任何提升，但另外两座塔的属性，会有双倍提升。
闻夕树乐了……
本来和郑在一起，就会前往相对较低的层级，这下好了，如果自己用戮塔属性作为基底，还能换来双倍的诡塔属性和欲塔属性。
且最后的结算经验也会加倍。
这让闻夕树觉得非常有趣。
休息区内，闻夕树和郑在……
甚至不在天元区。
这也是闻夕树少有的，前往诡塔居然不在天元区的体验。
郑在摸了摸自己的头：“老弟，这对你来说，基本就跟去新手村一样了吧？”
很诡异的，诡异大会没有提示层级。
但闻夕树根据当前自己在的位置来看……诡异大赛的层级，大概排在二十层以下，十五六层，十七八层的样子。
任务提示是这样的——
【作为诡异大赛的参赛者，你将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怪异人士一同竞技，祝你好运，请至少取得一个名次，以及——别死在里面。】
就这么简单。
“也不是，层级低也一样要注意，毕竟这是诡塔，诡塔不讲道理的，老郑，你我可得小心些。”
闻夕树还是不会轻视每一次挑战的。
假如没有信息，让他现在前往当初的第七层，他也不好说自己绝对能过。
郑在点点头：
“放心吧老弟，我肯定谨慎谨慎再谨慎，嘿嘿。”
有闻夕树在，郑在非常安心。
二人没有在休息区多逗留，而是默契的都启动了登录器。
周围的场景变换。
郑在还是有些不适应，但闻夕树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像回家一样。
不多时，二人的世界已经彻底变化。
郑在脑海里浮现出的提示，让他的安全感清空了一大半：
【欢迎参加诡异大赛，为了保证大赛的趣味性，您身上的所有能力，所有道具，所有属性……都将归零。当然，仅限于本次大赛。】
【但请您放心，我们不会否定您之前的努力，您被清空的能力和道具，会转化为分数。这是您的财富。】
【您可以使用分数，去不同卡池里抽取您的卡片。它将帮助您应对接下来的一轮轮大赛。】
【祝您取得好名次，因为名次会让您获得更多的积分。积分会让您拥有更多的卡牌。】
郑在的初始积分出现了。
序列，符文，抗魔值，以及道具，全部消失，让郑在的初始分数，高达254分。
郑在此时出现在一间巨大的休息室里。
这休息室的风格，倒是和休息区有些像，有许多的展台，许多的人。
郑在和闻夕树，都在最“外环”的区域。
因为二人来得比较晚，且也因为二人都属于纯粹的人类。
按照诡异程度来说，他们跟各大参赛者相比，一点都不诡异。
在巨大休息室里，闻夕树甚至看到了一辆面包车……但长出了二十四条蜈蚣腿一样的诡异生物。
仅从外形来说，他们已经输了一筹。
而这样猎奇的生物，遍地都是。
他们都是来自各界的，参赛者。
这些参赛者的造型，让郑在看得掉san了。
“喂，小子，你们长得怎么跟没有进化一样？”一支巨大的，燃烧着的蜡烛对着郑在说道。
“外环的新人……看样子积分不会太高。这游戏没有积分，就没有办法得到好的能力和道具。”一个绕绕的女人说道。
但女人没有脸，这女人……闻夕树和郑在都有印象。
他们在戮塔遇到过。
不过在诡异大赛休息区，女人没有攻击欲望，甚至破天荒的，居然可以交流。
“看到内环区，那只蟑螂了么？它的分数，高达900。”
那是一只直立行走的蟑螂，带着粉色发卡，以及画着浓妆，颇有一种纯情蟑螂火辣辣的感觉。
郑在一听，900分？
这下他压力来了……如果这是战斗力的话，自己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我才254分。
怪异的生物们，对人类能够参加这样的大赛，显得很感兴趣。
但不多时，确信两个人类没有威胁后，就开始搜集其他信息了。
没有人在意弱者。
当目光逐渐散去以后，闻夕树才说道：
“老郑，你的积分多少？”
郑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254……闻老弟，我们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啊，你也听到了，那个蟑螂，900多分……”
闻夕树说道：
“单位是什么？老郑？”
郑在没有听懂，有些不解的看着闻夕树：
“啊？老弟，啥单位？”
闻夕树说道：
“嗯……就是我老家那边，很多人喜欢把多少万，说成多少个。你254……不会真的只有254吧？”
“你看那蟑螂，900多个，确实值得警惕。”
郑在更懵逼了：
“老弟，我254分……真的就254分啊。我觉得，我虽然不行，但是咱们不至于和那蟑螂差距那么大吧？”
郑在倒是听懂了一点，闻夕树居然以为那只蟑螂有九百万的积分？
怎么可能。
那还怎么玩？
他大概清楚，积分是来抽卡的，卡片决定能力，用来应对各种大赛比拼的环节。
对方九百多分，说不定能抽那种极为稀有的卡池。
所以郑在预感到，这次竞技，大概率很困难。
闻夕树沉默了：
“你是说……他只有九百分，而你真的只有254分？你们说的数字，没有别的单位？”
郑在点点头：
“老弟……你多少？”
闻夕树忽然有点不适应了。因为他的分数有点过于离谱。
老实说，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匹配机制。
他原以为，自己和老郑一起参赛，这些对手匹配到自己……就像轻量级业余拳手匹配到泰森。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保守了，这不是匹配到泰森，这是匹配到泰罗了。
“我的道具，有点过于值钱了。”
闻夕树苦笑。
老郑说道：
“老弟……你的分数很高么？”
闻夕树说道：
“嗯，还算合理，我的战斗力，是五十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