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提亚马特

里昂回过神来，发现他立足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因为天眼术提供了真实视野的关系，实际上他可以看到，他依然站在提亚马特的神殿当中，只要后退两步就可以退出提亚马特的神殿，只要一口三昧真火就可以燃烧那一片黑暗。

是啊，这里是物质位面，就算贵为恶龙女王的提亚马特也不能为所欲为，哪怕化身降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非得一个拥有足够力量和愤怒的信徒，献上一座如同远古龙们的宝库般富有的宝库时，才能将她的愤怒释放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时候，黑暗当中隐约可见翻滚的乌云，雷霆在云层中咆哮，大地开始震颤，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焦灼的气息，令人窒息……

五颗龙头缓缓地浮现，红龙头环绕烈焰，蓝龙头缠绕闪电，绿龙头则毒雾弥漫，黑龙头酸液滴落，白龙头哈出寒气，最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山岳般巍峨的五头巨龙从阴影凝实。

看着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甩动尾巴带起狂风与尘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的提亚马特，里昂的心脏控制不住停跳了半拍，不过只是片刻就恢复了过来。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小瘪三，放在无底深渊可以当恶魔领主，放在九狱可以成为大魔鬼，提亚马特真身不是他可以碰的，但是一个投射幻影还吓不到他。

投射幻影的效果是，你创出一个幻象拷贝体，出现在射程内任何你曾经见过的地方，除了没有实体之外，这个幻象看起来和听起来都和你一模一样。若幻象受到任何伤害，则它将消失，且此法术结束。

里昂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的确，那是一个投射幻影，但是投射幻影的背后是一个真正的神明，吓不到他，但是足以让他感到忌惮。

里昂一言不发。

“我的孩子，你怎么不说话？见到你的母亲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提亚马特率先开口，用那颗狰狞的红龙头。作为色彩龙的创造者，她可以自称任何色彩龙的母亲。

龙类天生就不对宗教感兴趣，因为他们无需依赖任何外部力量就可以成长为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生物，从孵化的那一刻起就学会了自给自足和自利，不向神性存在请求协助，也不向他们祈求怜悯。

里昂从小接受的教育更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于神明的态度是实用主义者，有用就拜一拜，没有用就一边去，左眼跳财，右眼跳眼睑震颤，然后没有人能够拒绝孙悟空大闹天宫。

这种情况下，哪怕提亚马特当面，里昂没有纳头就拜的冲动，只有警惕地看着提亚马特。

“没有。”里昂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你好？”

他是有些佩服的，他的没心没肺。

“你好？”提亚马特意外地没有勃然大怒，明明她的脾气比任何龙都要差，“我的孩子，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陛下？”

里昂反应过来，他可以对神明不感冒，但是不能轻易冒犯，没有必要凭空招惹一个敌人，对方身为神明当得起陛下这个称呼，当时行礼道：“向您致敬，提亚马特陛下……敢问您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自然是见见我的孩子。”提亚马特注视着红龙。

她记得初见那一头红龙时，对方还是一头少年龙，那个时候便可以追杀一个精英追猎魔，不输壮年红龙安格莫格，想不到再见时已是青年龙了，有能力干掉她在意的绿龙牧师，一头超规格的老年绿龙。

“仅此而已？”里昂说，“不是兴师问罪？因为我杀了您的牧师。”

说是那么说，里昂很清楚提亚马特不会在意那种小事情。恶龙因为领地、财宝互相残杀的事情太多了，从来没有听说提亚马特阻止那种事情。对方的身边一堆上古龙、太古龙，一头老年绿龙大概不算什么。

“一头老年龙居然打不过一头青年龙，难道还要我替他擦屁股不成？”提亚马特五个脑袋伸到里昂的面前，“你杀了他，他的职务是你的了，欢呼雀跃吧。”

“他的职务……什么职务，牧师？”里昂忍住没有笑，一个破烂牧师谁爱当谁当，“很抱歉，我对成为牧师不感兴趣，提亚马特陛下另请高明吧。”

“你敢拒绝我？”提亚马特低吼着，声音如同雷鸣般回荡。

里昂没有惧怕，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直视提亚马特，他实在讨厌那些弯弯绕绕，对方恐怕也不喜欢，说道：“斯兰库斯是您的牧师，直到我杀死他，您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所以成为您的牧师有什么价值呢？”

提亚马特知道她的那些孩子什么德性，不管谁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贪婪自私，不过这也正合她意，她不需要那些老实孩子、乖乖子女，说道：“你以为他一头绿龙，凭什么老年阶段就有巨型？”

“你以为你一头青年红龙就可以击败斯兰库斯，你一身本领是自己修炼出来的，你以为一身本领是谁的恩赐你的？”提亚马特突然提高了音量。

事到如今，里昂真的对提亚马特有些祛魅了，这也太能瞎扯了。

他一身本领的确不是他辛苦修炼出来的，这点自知之明要有，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方恩赐的。不过如果不是他对金手指相当了解，肯定三昧真火、索命梵音、袖里乾坤什么的可不是提亚马特可以给的，说不定真的会上当了。

“如果提亚马特陛下对我不满意的话，不妨把那些恩赐全部收回去吧。”里昂惫懒地笑。

“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没有那么小气。”提亚马特注视着里昂，心想面前这一头红龙对她真的毫无信仰，如果不是此时出现在她的神殿中，她都没有办法联系到对方，好像根本不是她的子嗣，仅仅披着一层红龙皮。

“罢了，你既然不愿意成为我的牧师就算了。”提亚马特顿了顿，“为什么你的领地没有一座我的神殿？”

“我的领土不拒绝任何神明的信仰。”里昂补充道，“前提是遵守我定下的规矩。”

里昂不想和诸神关系搞得那么恶劣，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有神明的世界阻止信仰也太艰难了，他只是禁止在公共场合传教，然后拒绝任何神明的虔诚信徒成为守望港的官员，任何神明的虔诚信徒不予升迁，反过来边缘化而已。

“真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提亚马特看得出来，里昂不会那么容易屈服，“不过虽然你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但是我是一个慷慨的母亲。我支持你建立龙之国，我会让大家帮助你。”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里昂不敢要提亚马特的东西，提亚马特绝对不会好心好意帮助他，现在给他的，以后绝对连本带息拿走。

里昂刚刚想要拒绝，转念一想，笑道：“我不需要什么帮助，我手下人才如云……如果提亚马特陛下手下有人无处安排，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么几个，欠我一个人情就好了。”

提亚马特盯着里昂，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里昂毫无畏惧。

里昂一点不给面子，不妨碍提亚马特突然发出轰隆隆的笑声，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头受到她宠爱的红龙，而不是什么蓝龙和绿龙，黑龙和白龙，与此同时还是一头年轻气盛的青年红龙，她不能对一头青年红龙要求太多了。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几百年，等到那一头喜欢折腾的青年红龙成为壮年红龙、老年红龙，思想成熟了，遇到挫折了自然知道她的好，回到她的身边。

几百年的时间，也足够他认识到差距，他现在的确可以打杀一头超规格的老年绿龙，但是那一头超规格的绿龙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不要说成为她的面首，就是想要觐见她都不容易。

最后只要那一头红龙还是红龙，那就逃不脱她的掌心，无论做什么都是在提高她的影响力，传播她的威名，提高她的神力，因为她是恶龙女王，她是色彩龙的五头创造者，她代表了所有邪恶龙类的罪恶。

提亚马特消失了。

里昂也离开了，想起提亚马特的话，他占领了黑龙、辛顿、斯兰库斯的领地后，或许真的可以建立一个龙之国，那样肯定可以获取一个金手指奖励，而且是高级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