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鲛人，织水为绡，坠泪成珠。”
鲛人泪乃是不可多得的异宝。
为此。
南海鲛人一族差点没直接被杀灭绝。
鲛人泪，可不是简简单单一滴泪这么简单，而是全身精血所化，对武者炼体大有裨益。
真当鲛人一族都是故事里人首鱼身、美艳不可方物的漂亮人鱼？
不。
青皮黑鳞，一个个跟夜叉似的，性情凶猛，喜剥人皮，不知有多少猎鲛人在南海丢了性命。
可鲛人泪实在太珍贵，以至于明知危险，还是趋之若鹜。
李锐手中这枚鲛人泪还不同。
不是鲛人泪，而是鲛王泪。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只有四品以上的鲛人，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鲛王，那可是堪比先天武者的存在。
人族先天武者的数量不多，鲛人一族自然更少。
也就是说，李锐手中的晶莹蓝色宝石，乃是一个四品鲛王一身精血所化，其价值不可估量。
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鲛人泪对观海武者有大用，胜过一切大丹。’
李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即便是无数大宗天骄，都不一定有机会能得到。
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他眼前。
鲛王泪，即便是对四品的姜临仙都有大用，居然舍得让给他。
大手笔！
真不是个吝啬的人。
李锐想到姜临仙会给他一些宝贝、灵丹作为补偿，却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鲛王泪这等价值连城的神物。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现在李锐开辟出气海，正是突破观海的关键当口。
按照原本的进度，至少需要数年才行。
可有了这鲛王泪，情况就大不一样。
至多一年，他就能突破！
而且鲛王泪乃是鲛王一身精血所化，效果温和，并非一蹴而就，不似丹药，所以甚至都不用担心境界精进太快的问题。
“好宝贝。”
李锐心头一阵火热。
他回想起古籍中关于服用鲛人泪的方法，非常直接，那就是直接研磨成粉，生吃。
其实这种方法并不罕见。
海中的珍珠，就常常被研磨成粉，然后入药，有润肺止咳、美容养颜之功效，颇受京城里那些贵妇人的追捧。
李锐直接用刀把将宝蓝色的鲛王泪敲碎，细细研磨直至完全成为粉末。
这才一仰头全都吃了下去。
喝了一口放凉的茶水，鲛王泪就被尽数吞入腹中。
不同于寻常丹药。
并没有感受到狂暴的药力，只是觉得丹田的位置有丝丝凉意上涌。
这便是鲛王泪的独特之处，不会立刻转化，而是细水长流。
正因如此，才不用担心破境过快的问题。
李锐满意的嘴角微微扬起。
“观海在望。”
蛮骨城，城主府。
“那老蛟不知为何，竟然退走了。”
祁瑞脸色阴郁，一边走，一边说：“现在那些虞国人已经休整完，从巫北城出发了。”
绫罗夫人回头望向走进庭院的祁瑞，美艳的脸上露出诧异：
“那老蛟如此护犊子，就这般罢手了？”
原本有老蛟麾下的妖兽牵制，虞国军队疲于应对，根本无暇再进攻蛮骨城。
现在倒好，又恢复到之前的局面。
蛮骨城要是被虞国的几路大军联手围城.危矣。
“古怪.”
绫罗夫人低低说着。
不错。
这一切看似是因为段玉的贪心而起，实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
老蛟性情乖戾暴躁，对自己哪幼儿小白蛟更是溺爱得紧，惹了小白蛟，就是触碰了老蛟的逆鳞，不死不休的那种。
段玉不过是个碰巧倒霉的入局者而已。
老蛟的儿子出来在安宁卫军营附近，是她以宝贝故意引诱的结果。
龙喜财，蛟也一样。
都是贪得无厌的性子，她正是抓住这一点。
段玉的那个猎妖人也是她故意安插的。
贪一字。
龙如此，人也一样。
只要升起贪念，就可以被利用。
绫罗夫人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虞国尊龙，肯定有人会对蛟龙生出贪念，就算不是段玉，也会有其他的人。
结果都是一样。
只是她没料到，老蛟居然会这么快就收手。
祁瑞开口：“听说.是姜临仙所为。”
绫罗夫人眼中诧异更多。
原本她还想着一石二鸟，一方面牵制虞国前方的军队，另一方面能将姜临仙引出清河城。
没想到，竟然被姜临仙这么快就平息。
绫罗夫人顿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不愧是江东剑仙，剑法好，手段也不差。”
“很有意思。”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场妖乱平息，无论用的什么手段，都是本事。
绫罗夫人从来不是迂腐的人，只要能把事情摆平，就是厉害她只看重结果。
祁瑞试探性的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绫罗夫人从容不迫，淡淡道：
“慌什么，袁高不是说了，法王已经来到云州。”
祁瑞听到法王二字，也不再说话。
九魂法王，地仙强者！
绫罗夫人嘴角微微扬起，望向不远处艳红的海棠花，思绪飘飞。
“姜临仙”
“莫非杀死庄仁和的也是你？”
“大哥，我回来啦。”
宁中天一到安宁卫，都没回家，径直就来了李锐家里。
这次战争比所有人预料都都要久。
不仅是巫国的乱贼足够顽强，也因为虞国朝廷，特别是那位坐镇云州的袁总督，丝毫没有撤兵的意思。
时间一长。
激烈程度自然就没有起初那般激烈。
在外出征的将士甚至每隔一个月可以轮换回来几天。
宁中天就是轮换回来的。
李锐望着眼神愈发犀利的宁中天，暗暗惊叹战场果真是磨砺人意志的地方。
宁中天出身草莽，可不是那些富贵公子哥，都有这般明显的变化，更不用说其他将士。
“回来就好，这次准备呆多少天？”
宁中天：“一共五天，然后就要回去。”
“五天呀”
李锐其实早就听到消息，已经提前通知了天地盟那边，说着：“走吧，费三弟听到你回来的消息，特地从安宁府连夜赶回来。”
“嗯。”
宁中天点了点头，当即就跟着李锐一同去了天地盟。
当两人来到天地盟黄锤家里时，费老三已经坐在院子里。
看到李锐和宁中天出现，神情有些激动：
“四弟，你总算是回来了。”
后院听到动静的黄锤也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四弟。”
他们与宁中天起于微末，这份情谊是谁都比不了的。
宁中天是有本事不假，但此次去的毕竟是战场，时时刻刻都在生死之间游走，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四弟，瘦了。”
宁中天哈哈笑着：“二哥，三哥，军营里没你们想的那般残酷，大多数时候其实没啥事。”
李锐呵呵笑着：“四弟这不是没事嘛，老三眼睛红个甚。”
“是进了沙子。”
费老三赤着眼睛，也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拉着宁中天和李锐，一边说着：“快来尝尝，二哥昨个儿打来的赤角鹿，都烤好，就等着你们了。”
兄弟四人来到后院。
袅袅烟火升起，围坐在火堆旁边，直接用匕首割下鹿肉，就着烈酒，吃得痛快。
都是兄弟，自然没什么佳人伴舞这些虚头八脑的。
那些是对外人用的。
自家兄弟不需要。
费老三连喝了三大碗，红着脸问：“老四，巫国咋样？”
宁中天嘿嘿笑着：“巫国的女子很有劲。”
“没问你这个。”
宁中天斜着眼睛望着费老三。
装。
你问的不是这个是哪个？
费老三被宁中天看得难受，只好承认：“好吧，我承认这是一方面，老四你这次可捞了啥子功劳，升个一官半职。”
他这么问，倒不是在寻思宁中天升官能获得什么，就是单纯兄弟间的好奇。
宁中天嚼着鹿肉：
“甭提了。”
“起先倒是捞了不少好处，可偏偏遇上该死的妖潮，咱们安宁卫死了不少人，在巫北城一休整就是一个月，那些乱贼一个个早就躲起来，天天就在军营里看汉子洗脚，都闲出个鸟来。”
黄锤和费老三也已经听过妖潮的事情。
“你说好端端怎么就来妖潮了。”
宁中天望向李锐：“说到这个，大哥，你当时是跟着姜大人一起去的，他到底是咋摆平的，本事真大。”
只有亲身经历过妖潮的人，才晓得巫国妖兽的可怕。
数不清的妖兽不要命的似的冲进军营里，这场面宁中天能记一辈子。
被宁中天这么一说，黄锤和费老三也来了兴致：
“大哥，给说说呗。”
他们可认得，李锐这大哥嘴巴严得很，要不是宁中天说了，他们俩都不晓得这会事。
现在抓住机会，当然要听过瘾。
李锐喝了一口烈酒，咧了咧嘴，喷吐酒气：
“都是姜大人的功劳。”
“其实呀，这妖潮是十万山里的老蛟所为.”
当即他就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不过故意略去很多细节，就比如段玉，还有将他的事全都安在了姜临仙身上。
黄锤听得过瘾：“姜大人有勇有谋，乃大丈夫。”
费老三也是连连点头。
宁中天抓住关键：“李老哥，所以那个起贪念之人，到底是谁？”
他眼中燃气怒火。
要不是那个人贪心，安宁卫也不会枉死上百弟兄。
宁中天恨不得抽那人的筋。
李锐：“老四，姜大人没说。”
宁中天沉默，随后轻叹一声。
李锐这么一回答，他就大致已经猜出，肯定是背景很大。
安宁卫安插了一大堆关系户、公子哥，起贪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宁中天也晓得，这是他管不了的事情，否则姜临仙早就公之于众了，哪儿还需要如此隐瞒。
黄锤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于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老四，这仗啥时候打完？”
他留在天地盟，主要就是负责走商，铁狂虽然已经锻造出仙兵，但依旧还留在清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继续操持着兵器生意。
黄锤其实关心的不是什么时候完，而是希望不要完。
现在兵器的价格一涨再涨，而且从巫国买妖兽的价格也降了，一来一回，他数银票都快数抽筋啦。
宁中天沉吟一声：“我也不知，不过至少也是要年许。”
虽然东路大军吃了瘪，但其他几路可是连连告捷。
听说攻下了好几座城，抢了不少东西。
赚得那叫一个舒坦。
撤走？
别说皇帝和袁总督，就连出征在巫国的将士都一个个不想走。
局势一片大好。
“好，很好。”
黄锤一听行情还能持续一年，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男人，对战争总是好奇。
黄锤和费老三又问了好些巫国的事情，宁中天那是只要不涉及机密，全都给说了。
“巫国距离咱们清河一千七百里有一蛮骨城，听说城主是个娘们。”
“你猜怎么着？”
“那娘们是以前那城主的小妾，也不知是什么运气，城主死了，主妻也死了，她上位成了城主。”
“不过那娘们确实有些本事，蛮骨城硬是守了一个月，一点儿事都没有。”
女子城主！
这种话题最能勾起人的兴趣。
李锐在一旁听着。
对于蛮骨城的那位女子城主，他之前就听刀陌说过。
刀陌对其的评价就四个字，毒蝎心肠。
连刀陌都如此说，足见此女的厉害。
李锐：“老四，此去可要多多提防那蛮骨城的城主。”
“大哥，放心就是。”
宁中天在清河呆了五天。
然后就启程回了巫国。
正如宁中天说的那般，之后不仅是东路，去巫国的几路大军也都变缓了很多。
每日除了行军，就是在军营里操练。
事实上。
这才是战场的日常写照，即便是在最惨烈的西北，一年能有一两次大战都已经是不得了。
李锐日子过得清闲。
晃眼间。
半年就过去。
“鲛王泪果真是霸道。”
李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运转真气。
鲛王泪能被成为观海境第一神药，就是因为其增益真气的效果极强，观海境吃了都是大补，更不用说李锐一个才开辟出气海的。
内视己身。
原本的小水洼此时已经变成一方池塘。
正在走气的李锐忽地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我入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