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在范·戴克和于子千等人的身份之间频繁切换，通过不同的渠道打听消息，得到的结果惊人的一致：
“兰仕文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云都官方也在想办法调查的行踪。”
……甚至还调查到了宁哲自己头上。
“这就是持有死亡回归能力的升格者么，比我想象的还要滑溜。”宁哲将手机息屏，兰仕文失踪对他来说对其实是好事，自己找不到兰仕文，说明忿芜大概率也找不到。
“……但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总得做点什么。”宁哲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阿姨，跟我走一趟吧。”
“好。”冯玉漱忙跟上他的脚步：“我们去做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只要能和他一起就会很安心。
“去找找兰仕文躲哪儿了。”宁哲拧开门把手，走出房门。
领事馆一楼的客房里，白芷和普露梅莉雅两人正并肩坐在床前，好奇地打量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殷离伤。
“可怜的孩子。”白芷看着一根根插在小丫头身上的输液针管和脸上割去坏死组织后贴上的纱布，颇有些感同身受，毕竟她的身体也不怎么健康。
一张被鬼褪下的人皮而已，有什么好可怜的……普露梅莉雅眼神冷漠，经过宁哲的说明她早已经知晓了鬼胎的存在，不管是床上的殷离伤还是床下的白芷，都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厉鬼罢了。
“那个……普露梅莉雅小姐，是吧？我能这样称呼你吗？”白芷忽然转过头，用还有些不熟练的生硬欧罗巴语问道。
“你可以说汉语，我听得懂。”普露梅莉雅用同样生硬的汉语回道。
“那太好了。”白芷欣然一笑：“普露梅莉雅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唔……容我组织一下语言。”白芷蹙眉作思索状，目光在普露梅莉雅身上上下打量，斟酌着说道：
“之前在羊牢村隔离区墙外，你刚从那个诡异老翁的船上下来，第一次露面的时候，那时候，我很害怕你。”
“害怕我？”普露梅莉雅眉头一皱，有些不解，自己长得很可怕么？
“不是害怕你，应该是害怕你身上的某些东西，或者某只鬼吧——毕竟你是升格者嘛。”白芷摇头说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氛围，熟悉得让人恐惧，所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普露梅莉雅心中一动，大致猜到了白芷害怕的是什么。
“但是后来，你跟着宁哲从羊牢村隔离区里出来以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消失了，哪怕你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我也不觉得害怕了。”白芷说着，好奇的目光投射在少女白嫩丝滑如剥壳煮鸡蛋般的小脸上。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什么东西留在隔离区里了吗？”白芷如此问道。
“无可奉告。”普露梅莉雅冷冷瞥她一眼，她跟一只鬼没什么好说的。
“喔……”白芷目露遗憾，失魂落魄地垂下了头。
两人说话间，宁哲已经来到了位于云都新城区的一处高档小区楼下，冯玉漱有些拘谨地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兰仕文就住在这种地方？”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冯玉漱有些意外地说道：“按他的身份，我以为他会住在那种豪华别墅或者私人小岛上。”
“小兰不是那种人，他喜好人气，喜欢跟普通人混在一起，过平平无奇的小市民生活。”宁哲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奇怪的癖好，但是可以理解。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先后走出电梯，进入走廊，宁哲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扇朴素的茶色木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上带着熬夜的黑眼圈，正是兰仕文的女朋友安晓鱼。
“……你们也是来找仕文的吗？”安晓鱼语气平淡道。看来这段时间没少有人跑来找她问这问那。
“猜对了，很遗憾没有奖励。”宁哲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看你的样子，我们这是要无功而返了？”
既然云州官方都没能问出个所以然，宁哲觉得自己大概也查不出来什么。
“……来都来了，还是进来喝杯茶吧。”安晓鱼叹了口气，将房门完全打开，作了个‘请’的手势。
宁哲自然不会拒绝，和冯玉漱两人一前一后换鞋进门。
安晓鱼给两人都倒上一杯茶水，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简单说一下仕文离开前和我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吧，估计你们会想听。”
看来今天确实是来了不少人。宁哲捏起茶杯抿了一口：“愿闻其详。”
“我和仕文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今天上午，我正在家里刷题，他突然回了一趟家，说跟我交代点事……”
安晓鱼的语气平淡，显然这番说辞她不是第一遍跟人讲了，和背书也差不多：“仕文说他要离开一阵子，让我做好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的准备，期间有人来找我问他的消息就如实回答，不要多想，还有就是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着，安晓鱼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备忘录，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宁哲侧目一看，乐了：“这是我的号码。”
准确来说，是‘于子千’的号码。
“你的？”安晓鱼有些意外：“你打个电话给我看看。”
宁哲当即照做，安晓鱼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终于确认了他说的是真话，于是更加疑惑了：“所以连你也不知道仕文去了哪里吗？明明他还让我有麻烦就打电话给你来的？”
“我当然不知道，只怕全世界大概都没人知道。”宁哲无奈摊手。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又有人来啊……”安晓鱼叹了口气，起身匆匆小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宁哲和冯玉漱两人依然坐在餐桌旁，忽然，一声惨叫从门口传来。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