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外行内行
“还有吗？”
“没有了。”
在多拉多利的视线下，图亚内心不无忐忑，不敢乱说什么话。
“不错，一千米的距离确实不算长。其他人呢，有什么看法想法都说一说，就当是学术讨论，畅所欲言。”
多拉多利会长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接着淡然地冲众人说道。
听到这话，图亚心里变得安定，他扫了某人一眼，眼角挂起了一抹讥笑。
会长都认可了，还让大家出言寻错，且看你这个狗屁大学者怎么收场。
多拉多利会长发话之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图亚没有想到的是，压根就没有人像他一样站出来，和他想象中的‘众矢之的’有天壤之别。
这些家伙也太没胆了！
这将他气得够呛。
他却不知道，大多数巫师或许由于空间知识水准不足，看问题不够真切，但多少能察觉出一些端倪，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在三位奥法巫师面前，他们选择了谨言慎行，免得给会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者，树正影人立名。
对于伊文·马里查顿这位大学者，他们当然需要慎重对待，对那些参与课题的大附魔师们也一样，岂会像某个楞青头一样，只是找到一点轻易能看出的问题就沾沾自喜。
弄不好自己反倒会成为了一个笑话！
有一小部分巫师是真看出了里面的门道，还在仔细观察、仔细确认，并不着急发表自己的看法。
“多拉多利会长，我看他们都需要时间思考，不妨让人从非空间学派乃至非附魔师的角度，说说自己的见解？”
其他人迟迟不出言，霍特司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他的话明显有一定的针对性，顺着他的目光，巫师们的视线落到靠后的几人身上，这几人看起来和其他巫师有些格格不入。
“提伍·菲茨拉德（北洛·加德纳），拜见三位尊上，见过诸位巫师。”
两人本在人群后方看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点出来了，他们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上前见礼，尽显大家族的风范。
这两人不是无名之辈，立马有人了将他们认出来，纷纷暗自揣测着两人的来意。
“两位巫师，难得来我空流谷作客，若有不同的见地，但说无妨。”多拉多利随口道。
“我们能否上前一试？”提伍刚想说什么，却被北洛暗中制止了，还提出要先亲身体验一番。
“可。”
“多谢尊上。”
得到准许之后，两人没有客气，带着自己的人直接脱离了人群。
在课题研究团队人员的协助下，几人一一尝试了‘回城’之妙，北洛和提伍更是尝试了多次，试图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事后，两人互相瞧了彼此一眼，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这一刻，一旁的图亚心里更是乐开怀了。
“两位似乎对这套‘回城塔’不怎么认同？”多拉多利道。
“尊上，那我们就斗胆说一说自己的浅见了。以我看来，这东西看着高端，实则用起来繁琐异常，还很容易被人摧毁，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出无数问题，危及——
正如图亚巫师所言，一千米的距离对于二三级巫师来说，确实过于短小。”
回答这话的是北洛，经过刚才的再三确认之后，他断定这东西华而不实，也不怕实话实话打空流谷的脸。
“我的看法和北洛巫师一致，这东西难见实效，还包含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
我听说马里查顿大学者之所以声名远扬，在于他所创造的黑魔风火阵的奇特，而不是什么空间方面的创举，这样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人力常有穷尽之时。”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提伍紧跟着补充一句。
两人一附一和，就差言明，这个课题研究有欺世盗名之嫌，话语说到最后，则将矛头对准了某位大学者。
这般直言不讳的态度惹得不少人眼皮直跳。
“两位巫师此言谬矣。”
人群中站出来一巫师，这是一名大附魔师。
“桑代巫师，有何见解，和他们一样直说便可。”多拉多利也没有阻止。
“好的，会长。”
桑代示意一下，当着众人的面说起自己的见解：“众所周知，传送阵之所以难度高，是因为里面一直存在几个显著的问题。
其一，难以精准锁定的空间坐标。
而这里改换了思路，已采用牵引灯塔的衍生塔解决了问题。
其二，变幻莫测的空间通道。
很显然，这里利用了符文巫阵铺设出了多条固定的通道，作为传送的主干道，再辅以其他短小的干道作为临时通道，将空间变幻的风险压缩到极低点。
其三，恐怖的能量消耗。
这里的消耗大部分由主回城塔提供，巫师本身消耗不多。
其四，整体的空间乱流之患。
主要的传送通道固定，还有回城令中的防护，这一隐患同样削弱到了极致。
大家想想，连传送阵所面临的主要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如此这般，谁还敢轻言这里的创举是徒有其表吗？”
他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沿着他的观点去思考，思考眼前的创举是否与他说的一般无二。
“伊文巫师，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桑代没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了创造者伊文。
“当然。”伊文微微颔首。
“你们先前肯定进行了大大小小的测试，我冒昧询问一句，这里生成的空间通道所能穿过的最弱生灵，具体是哪一个层次的？”
桑代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三等学徒。”伊文如实道。
空流谷并非只有二级以上的巫师，实际上也存在一级巫师和学徒，不同层次人通常不处在一个区域内，而且实力越弱的人受到的限制就越大。
他一贯喜欢做到尽善尽美，倘若不是这样，这套第一版本的回城塔几天前就完成了。
“当真？”
“当真。”
闻言，桑代倒吸了一口气，还真是做到了极致。
学徒也能够穿行其间，就意味着里面有十足的余量，一旦对方着手进行改进，比如拉长距离、改善中央基塔等，就会有大量的操作空间，进度也必将突飞猛进。
“可叹我先前竟没有提出要亲身参与进来，如今悔之晚矣！”
桑代语气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当初伊文对外放出消息，以此寻找志同道合的人时，桑代曾登门拜访过，两人进行了一番交流，不过他手里有其他研究在忙，并没有提出要加入。
现在再看，那无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错过了一个见证伟大创举诞生的伟大时机。
“桑代巫师过奖了。”
伊文淡笑道，看来还是有识货的同僚嘛。
空间学派的空间研究主方向有三个：聚能、空间搭设、位移。
这套‘回城塔’都一一包涵进去了，各方面的应用交织在一起，才能铸造出这样完善的一套框架，往后的研究只需朝框架中填充东西。
让他较为欣慰的是，整个过程中他就使用了一些智慧之光，不涉及大智慧之光，这无不说明自身的知识底蕴。
在这过程中，[位面学]还升级为了10级学科，反而收获一份大智慧之光。
“桑代巫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进行深化拓展，将回城塔深化成真正的‘塔之城’，将那一千米的距离一步步拓展得更宽更长，这一阶段的研究同样至关重要，不比第一阶段轻松，待会可否留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伊文一抛出橄榄枝，桑代就迫不及待地接住了。
有人瞧见这一幕，心里无不后悔，后悔没先于桑代一步跳出来，结果错失了加入课题研究团队的最佳机会。
更多的人则是听了刚才的话语，听得懵懵懂懂，却怎么也找不到反驳桑代的话的理由。
愈是深入思考话语中的那四点，愈发能觉得其中的正确性，让人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此时，北洛和提伍心里就有这种感触，以他们的认知，实在寻不出里面的破绽。
两人脸色略显难看，对视一眼，便了新的决定。
“抱歉，是我们孟浪了。”两人朝伊文所在的方向说道。
“无妨，想必你们没怎么涉猎空间方面的知识，不知者无罪嘛，权当一些玩笑话了。”伊文很大度地回复了一句。
见他话里似乎有话，两人有心反驳，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的话不算虚言，空间学派的整体评价也可以用‘华而不实’来形容。
空间知识一向无关于实力层次的提升，也无关于成就奥法巫师，这让讲究效率的巫师有些不喜，更别说出身大家族的子弟了。
空间研究带来的常常只有卓越战斗力，对于出身大家族的北洛等人而言，这样的手段比比皆是，那为何不选择能一举多得的手段呢。
连坦尼娅都没怎么涉猎空间研究，更别说其他天赋没她突出的大家族子弟了。
“你们其实还好，不像有的人，明明是空间学派的附魔师，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门外汉一样，那才真像是一个笑话。”
顿了数秒，伊文接着说了一句好似宽慰的话。
这话虽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岂会不知道说的人是谁，不由地看向某人。
这一刻，图亚只感觉周围全都是嘲讽的目光，以及带着讥讽的笑意。
“你——”
他脸色涨得发红，话到嘴边却噎住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他那匮乏的空间知识，委实没办法~像桑代巫师那样，说出了一二三四条来。
当着那么多巫师的面，一旦乱说话，亦或者胡搅蛮缠，更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好在对方只是盯着看了数秒，没有死死纠缠着不放，这让图亚恨恨地松了一口气，也在心里记了重重的一笔。
“其他人呢，还有什么看法没？”
顿了片刻，多拉多利会长再度出言。
好一会过去，下面仍旧是鸦雀无声，无一人站出来表示赞同或者反驳。
“哈哈，看来能说的都被桑代巫师指明了。”多拉多利朗声笑道，站在他一旁的休莫·瑟卢姆认同地点点头。
在场的巫师当中，多拉多利和休莫无疑是最懂行的。
连两人都认可了桑代巫师的那四点内容，认同了伊文巫师的‘回城塔’，其他人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随后，多拉多利会长下令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伊文和他的团队，还有新加入的桑代。
待这群纷至沓来的人离开后，外围的防护层就重新升腾起来，又将这里隔绝为一个独立的区域，以便于后续的研究。
“伊文，你们好样的。”多拉多利不吝啬夸赞道。
“是啊，比我们预料中都要出色。”休莫表示赞同。
“若无空流谷的知识积累，单凭我们这些人的力量，断然做不到这一步。”伊文轻轻摇头。
空流谷称得上是空间学派的老巢之一，这里不论是知识累积，还是材料存储，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毋庸置疑，这些给他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如果换一个地方，他们肯定做不到当下这一步。
“哈哈，你们的功劳谁也抹不掉，尤其是你自己的。”
“能得到两位尊上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接下来由我更详细地为你们介绍一下‘回城塔’吧？”
“那是自然，要是能亲身体验一次就更好了。”
“下次下次，您且看第二版本。”
从旁边探查再怎么仔细，也不如伊文这个创造者毫无保留的讲解，实物更是比设想来得真切，使人一目了然。
在伊文的介绍下，多拉多利和休莫两人更深刻地认识了这一回城塔。
“伊文，你接下来的具体安排是什么，需要更多人手吗？”
“没什么其他安排，就是层层递进，想办法不断拉长传送距离，不断融合类似聚能塔、防护塔的设施，争取让回城塔变得名符其实。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得看我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话在理，我们会全力支持你。”
“待我们做到极限，之后就要看各位尊上的了。如果各位尊上不介意，请沿着我们的成果接着深化拓展吧，争取能将回城塔早一日化为我们巫师界的底蕴。”
最后，伊文也不隐瞒，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清楚的很，自己能做的其实有限，真要发挥出回城塔的作用，还得有专门的奥法巫师出手，这样才能派上大用场。
若全都靠自己，不说能不能做到，光花费时间和精力就会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