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呼喊，是彩戏师首次失态。
而他的不敢置信也很好理解，因为这一次的选拔计划里面，根本就没想过“众神打赏”这档子事。
这舞台，这直播，只是为了取悦那几尊有特殊癖好的邪神罢了。
城主府建立的万福城，能有今天的地位，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是靠着他所在途径那一尊真神，而是有着数量可怖的一众邪神在支持。
定期搞一些活动，则是城主府给予诸神的小小福利回报之一。
但过往活动，却并未出现过这样的一幕画面。
“神选神眷者，可以直面邪神之尸，并豁免污染通过考核……这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么？为何那几尊邪神会给予奖赏？”
“莫非，还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异处，总不可能是此子并未祈愿神眷赐福，凭借自己硬扛住了邪神之尸的污染吧？”
徐百戏皱眉，盯着面前的通天塔、
他作为主持人，自然有着更高一些的权限，加上他修为境界也很高，能抵御住一些神性污染，所以他能看见的画面，和谐的并没有那么严重。
隐约间，他看出李渔在“无首神”身上所刺的一行行字，似乎是一些污秽、禁忌的知识。
都出自其他的神灵，比如【禁神】，又或者【血神】、【黑弥勒】等等。
比重来说，以禁神最多。
但也涉及到了很多邪神，可说是包罗万象。
这发现，让徐百戏心底愈加笃定李渔是万变神选的同时，倏然也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此子必是万变神选，所以才能知悉这么多其他神灵的禁忌知识，这本就是千貌之神、万变之主的神性本事。”
“不过他似乎是真的没有祈愿神眷……而是通过某种秘术，看穿了【无首神】的弱点，知晓其无法抵抗禁忌知识的诱惑。”
“前面以修为硬抗污染，后面则有‘驯服’这具化身尸体的迹象？”
“嗯？”
“好手段。”
徐百戏几个念头，捋清楚了李渔的所作所为。
立刻，也明白了那几尊神灵打赏李渔的原因。
“恐怕在诸神眼中，此子乃是一个有着高灵感，高智慧的幼年人类。”
“其操作很好，对无首神尸体的戏弄，也符合祂们的喜好。”
“除了打赏，说不定还会对他生出兴趣，会进行标记。”
“不过那几尊邪神，加起来都不是【万变之主】的对手，如何抢得走祂的神选呢。”
……
彩戏师的诸多猜测，几乎全对。
唯独李渔是“万变神选”此事，是错的。
而在他嘀咕之时，大量观众这边，则已经掀起了巨大波澜。
诸神打赏！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的万福城居民来说或许很陌生。
不过对于城中各个途径的修行者，尤其是资深修行者来说，其实也曾见识过。
但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而且远远不该发生在一个这么不大的活动之上，更不该出现在一个仅有序列七的修行者身上。
出现在诸如“传教日”、“妖星降”这些奇观庆典节日上，那还合理一些。
区区一个序列七！
竟然让天外的神灵，给予奖赏。
这种事谁能想到？
谁能感受？
这一刻，就有人做到了。
原本就因为登上万福日报头条而首次声名大爆，并入选“万福人杰榜”的李渔，这一刻直接有了登顶的趋势。
议论声潮，堪称炸裂。
“众神打赏？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出现这一幕，还是在一百年之前，被打赏之人，如今乃是北区血神殿的大祭司。”
“祸星令主仅仅只是序列七啊，这可是序列五都享受不到的荣誉。”
“不必那么夸张，一些天外野神罢了。”
“野神？二十年前经过乾国、万福城境内的【血岁星主】也是天外野神，祂可是酿出了百万人伤亡的超级大灾，弱小么？”
“血岁星主虽然酿了灾祸，但也留下了途径传承，毋庸置疑的强大。”
“看起来，城主府又将多出一位强大天骄了。”
“万福日报下一期要两天后，不然祸星令主恐怕又要登上头条。”
“说起来，商殃这位智星令主败在他手里，如今看来倒也很合理。”
“啧啧，被众神同时喜欢，可不是什么好事……祂们，真的会分尸的，连魂魄一起分。”
……
外界纷扰与变故，李渔不知。
此时，通天塔内。
刚刚利用自己脑海中平素封存起来不用的禁忌知识，驯服尸体的李渔，正一脸哭笑不得，看着眼前的几样打赏。
被直播……被围观……被打赏……要素齐全。
真理魂躯最后一点时限，让他直接窥视到了几样打赏背后，分别是哪一位真神。
这本身又是一大段等级极高的秘辛，第十五颗真理泡泡，再次往前蹿了一截。
第一样奇物，乃是一根好似白玉雕成的萝卜。
晶莹剔透，顶端还有散发着翠绿辉芒的叶子，生机盎然，并让人产生强烈的食欲。
同时，有窸窸窣窣好似兔子啃噬蔬菜的诡异声响钻入李渔耳中。
“月精果，来自天外的奇妙瓜果。”
“赐予者乃是天外异神【邪月之主】，此果蕴有极其强烈的治愈神性，不论多么严重的伤势，只要服用下去都有几率痊愈，且并不限制途径序列……代价是将变成一种外形为红眼兔子的诡异生物，将被迫成为邪月之主的信徒眷属。”
“邪月之主看上了我的高灵感和智慧，想要收下我，并承诺赐予我邪月祭祀的身份。”
李渔窥视到了信息，也接收到了一尊邪神的招揽。
灵效非常逆天，但是谁要变成一只兔子啊？
而且这种无法衍生出属于自己途径序列的神灵，多半也是下位、次级之类的神，去给祂们当祭祀，没什么前途。
李渔心底吐槽着，并默默看向下一物。
那是一枚古怪徽章，上面镌刻有某种抽象的，似是鹿角一样的符文。
隐秘的呢喃，顺着他的注视钻入他脑海。
“鹿女秘印！”
“来自天外异神【鹿之女神】，这是其神性的象征，也是一枚钥匙，是一种邀请。”
“若选择答应，可通过此徽章从而隐秘进入女神的神域，将得到一场欢愉。”
“代价是有可能会被一尊强大的神灵，也就是该女神的丈夫捉住。”
当这些信息浮现，李渔更觉闹心。
他又不是色欲教派的修行者，怎么可能为了一次欢愉享受，冒这么大风险？
毫不迟疑，继续看向第三样奇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的翡翠雕像，雕刻的，是一个半裸着的，戴着皇冠的美男子。
哪怕是李渔，目光也不由得被吸引住，并在心底生出赞叹。
同时，脑海中同样也接收到了一道邀请。
“美神像，来自天外一尊自称为【美神】的雄性邪神。”
“雕像底部镌刻有一篇祷文，虔诚颂念后，可召唤一道美神的投影前来，该投影将无差别的施放魅惑之术，任何对施术者有敌意的生灵，若无法通过判定，都将因此被强行扭转观念。”
“恶意，变作善意。”
“作为代价，颂念祷文时，施术者将被迫直面美神投影，若无法判定，将直接变为其信徒。”
“祂认可了我容貌躯体的完美与魅惑，认为我可以去往祂的神国担任一位祭祀……。”
前半截的超凡灵效，让李渔大感惊喜。
能强行扭转观念的奇物？
若用得好这可是大杀器。
紧跟着，他就看见了代价和邀请。
显然这又是一位觊觎他肉体的邪神。
“灵效都很不错，但代价和附带的条件，也都不低。”
“我的榜上都是这样的大哥大姐么，都带着目的而来？就没有单纯欣赏我的演出，给予纯粹打赏的？”
李渔心底吐槽时，眸光也直接看向最后一样奇物。
终于，他想要的打赏来了。
这是一枚金灿灿的钱币，样式古拙，闪烁着让人迷醉的辉芒。
上面同样附带着神性信息，却不是邀请，而是一种鼓励。
“蟾神金币！”
“来自一尊强大的天外异神【蟾神】，此金币得到了祂的赐福，蕴含着幸运、聚宝等特殊神性炁息。”
“同时，也具备一定占卜特性，只要进行简单的抛掷，就可隐约知晓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运数。”
“蟾神拥有衍生出独属于自己途径序列的强大神性，但祂对此并无兴趣。”
“祂嗜好用神力，观察一些有趣的事物，常常窥视现实世界、灵界和诸多诡域秘境。”
“祂对我很感兴趣，之后若是有机会，将再次给予打赏？”
“若有兴趣成为【蟾神神选】，可使用金币进行祈祷，或将得到回应。”
李渔看完这些时，时限也彻底结束。
但他面上，却浮现出了灿烂笑意。
四样奇物打赏看到最后，还是让他得了一件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就可以使用的好宝贝。
当然认真说来的话，其余三样，也都极好。
毕竟本质上，都是神物，只是代价副作用都非常可怕。
即便如此李渔还是快速一挥手，将四样神物都收入自己的储物香囊之中。
过程，无悲无喜，好似寻常。
正常来说，得了这么多重量级打赏，他应该感谢榜上这几位大哥、大姐们。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每一位，可都是邪神异神。
以李渔这么高的灵感，若是他真心实意开口感谢，少不得又要增添一些麻烦。
默默收下，最合适。
“前面三样神物的代价我支付不起，但以后未必没有机会绕开来用。”
“总之先收入囊中，这可都是我辛苦表演而得来。”
“城主府倒也是玩得花哨，搞个考察选拔，还要弄成直播形式来取悦这些有着特殊癖好的真神，也不知背后有什么勾结。”
“不过看起来，也不是所有神灵都慷慨，吝啬抠门的也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没本事隔空投来打赏？”
李渔收了礼物后，一边继续刻字，让无首神之尸一直处于乖觉状态，等待着选拔完全结束。
一边则是心底动念思量起来。
刚刚除了四样神物打赏外，他还有了其他的收获。
窥视，或者说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秘辛。
关于现实世界、诸神以及天外等等相关的知识！
这也是为何，他那第十五颗真理泡泡，也都快要接近圆满了。
“现实世界之外，是广袤无垠，凶险无比的灵界，以及数不清的诡域小秘境。”
“而在这些外，还有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唤作【天外】。”
“天外，似乎才是最危险的。”
“六大正神以及血神、禁神、古圣、黑弥勒、孽神、慈父……这些真神，似乎都居住于天内。”
“但诸如涡神以及上面几尊，却都居住于天外。”
“从一些事迹来看，天外之神，屡次尝试进入天内……但会引起正邪双方的警惕与驱逐，比如涡神偷渡进来时，就被【昊天】发现，哪怕是在诸神混战中，这尊恐怖正神也抽空赏了涡神分身一记昊天神辉，差点杀了祂。”
……
“这么看起来，现实世界倒像是被正邪双方一群真神的圈养之地，人族以及其他智慧生命，被圈养者。”
“天外一众邪神异神，则是觊觎者。”
“还有就是同样是‘真神’，也有强弱之分，比如什么下位、次级等等。”
“而最直观的区分方式是：能否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途径序列？”
“能，就是强大的神。”
“不能，就是弱神。”
“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什么秘密，不过现在信息不足，无法窥探知晓。”
……
“铛铛铛！”
“考核结束，请所有【神选者】离塔。”
伴随着主持人徐百戏的声音，那座通天彻地的诡异宝塔蓦地一震。
华光中，总计九道身影被抛了出来。
见此一幕！
所有观众都是明白，这九人，就是真正的神选者，即将加入城主府，将获得大量资源好处，未来更有机会晋入城主府的高层。
至于其他入塔的修行者下场？
直面邪神之尸而没能通过选拔，自然都是暴毙了。
ps：上本书的蟾神和这本书的，原型都是撒托古亚，所以就沿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