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边城的变化
听说燕九和十二娘就在后面，燕十一激动的要出关塞去接，被燕家护卫拦下：“公子，咱们在这等就好，去塞外不安全啊！”
锦岁直接叫来旁边囤田营的农人：“数数他踩倒多少颗油菜，让他赔钱啊！”
燕十一气得仰倒：“我好歹是你的代盐人，一年给食肆送那么多盐，踩倒几颗油菜就让我赔钱！”
谢茂林悄悄扯黑虎：“这公子是谁？”
黑虎笑道：“燕家主的弟弟，我们都叫他十一公子。”
谢茂林嘶了一声，不是说燕地士族都不服王爷吗？说王爷只能管理小小边城，燕地十六州的士族联手抵抗王爷。
现在看来传闻有假啊！燕家主可以说是身在北疆，必须跟王爷合作。
这燕十一身在燕地，一样没有士族公子的高傲。
谢茂林放心不少，他一直担心燕地士族与王爷作对，万一发现王爷带回他们这些西北军将士，一定会向朝廷密报的。
燕十一还在那追问燕九和十二娘的情况，见锦岁对他爱搭不理，他便追着顾长萧问，顾长萧言简义骇，他听得不过瘾。
又去拍黑虎几个的肩膀：“一会本公子坐东，好好请黑羽营全军吃一顿。对了黑虎，宝珠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黑虎顿时大脸一红，胖手揽着燕十一的肩膀，竹筒倒豆子一样跟他说着在北疆发生的事。
听得燕十一激动不已，非常后悔自己没跟着一起去，那样的异域风情，错过这一次不知道啥时候能去一趟。
锦岁继续跟程榆聊那片工业区：“燕地的士族就没反对？我一直担心王爷不在，燕地士族会趁机向你施压，限制边城发展。”
说到这个程榆面露难色，看一眼顾长萧，低声道：“下官先向王爷请罪。”
顾长萧瞬间心领神会，真诚地道：“本王知道程大人一人独守边城有多难，不论这期间你做了什么，只要没有枉害百姓，本王都原谅你！”
程榆一惊：“王爷误会，下官怎么会害百姓？下官只是为了保住边城的利益，跟燕地士族往来频繁，同时答应了他们一些条件。”
锦岁笑问：“签合同了吗？”
程榆心领神会地一笑：“当然没有，下官哪有权力跟他们签合同，自然是要等王爷回来再签。”
锦岁挥手：“那就不作数！他们要是敢找你，就让他们来找王爷，看有没有真敢？”
她好奇地探头过去问：“嘿嘿，你怎么坑士族的？难道比我当初做得还过份？”
程榆抚须一笑：“比不过季老大，下官只向你学了一招半式，就能在士族之中周旋。”
凌爷爷在一旁听得直抽胡子，悄悄拉过锦岁：“丫头，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姑娘家了？不是说好当假戾王时干得事，跟你季岁无关嘛！
再这样掰扯下去，天下人都知道你这个胆大妄为的疯丫头了。”
锦岁赶紧保证：“阿爷放心，这次回边城，我就老老实实给王爷和燕九打工，再也不干那些混事。”
但现在锦岁是真好奇程榆怎么糊弄士族，他们竟然任由边城发展得这么好，既没来打压又没来捣乱。
很快锦岁就知道为什么程榆说是跟自己学的，他是学锦岁和十二娘的胭脂斋生意：
“远交近攻，开始燕州的士族联合找事，下官就推给十一公子挡着。”
锦岁赶紧问：“李恒是不是又当墙头草了？”
“季老大猜得没错，从您和燕家主走后，李州牧经常称病。不过他也没给边城施压就是了。”
锦岁眉梢一挑，侧身跟顾长萧道：“你一定别让李恒调走，就让他在燕州牧上干到老死！”
程榆接着说，燕十一拦下燕州士族找边城麻烦，程榆便借着马球赛认识的那些燕地公子，跟他们谈合作。
让他们入股建工坊，他则答应成品一半给他们代售。用拍卖的方式拍出各产业入股权。
锦岁插嘴：“这叫招标！有专业名词的。哈哈，一个马球赛，竟然一下子就实现招商引资这么大工程，不错不错。”
程榆也笑道：“那些士族公子也这么说，他们愿意投资的主要原因，是想继续来边城参加马球赛，让我们一定要每年都举办。”
锦岁才要抬手拍大腿，瞄到凌爷爷正瞪着自己，她忙改变拍手：
“当然要办！下回咱们办的场地旁边加广告位，光是广告费就能把办球赛要花的银子赚回来。”
燕十一就听到马球赛三个字，忙高声道：“啥时候比？本公子投资！”
锦岁小声道：“瞧见没，这样人傻钱多的家伙多的是！咱不光办球赛，下次咱们多加项目，还办别的比赛。”
这时经过一个露天广场，诺大的广场此刻晒满了一排排一列列的长条食物，黑虎惊讶道：“挂面？咱们还开了挂面工坊啊？太好了！”
以后就有吃不完的挂面！对黑虎来说，别的工坊他都不在意，就在意吃食的。
程榆笑道：“不是挂面，是粉条。土豆粉和红薯粉，订单太多，工坊晒不过来，就到旁边的广场来晒。”
“粉条？土豆、红薯是何物？”谢茂林觉得自己来了一个假边城，同样是边塞州城，为什么西北关塞穷苦破败不堪，而边城却这般繁华？
才进边塞这一路，所见所闻也让他惊讶了一路，此刻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黑虎忙解释道：“那是我们边城的新农作物，季老大从道观带来的种子……”
凌爷爷眉一挑，哪个道观，我这个老道士怎么不知道？
但他压根没想着拆穿孙女的谎，如果说一个谎是一个洞，那孙女早就成一张网了。
她说的谎数都数不清！
“对了程大人，我们没看到第一次红薯、土豆采收，收成怎么样？一亩真有八百斤？”郝多金急切地问。
他曾跟多个兄弟打赌，有人赌五百斤，有人赌六百，他的黑虎坚持最少也有八百斤，因为季老大说过的。
程榆笑了：“何止啊！我们试验田肥力足，红薯一亩有一千两百斤，土豆足有一千八百斤！”
‘嘶’一片吸气声，才回来的将士们都惊讶了，西北军将士则觉得这个大人在说谎，想从王爷这里骗政绩的！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高产的农作物？又不是神仙种的！
连顾长萧也惊讶不已，他不止一次听锦岁说过这两样农作物高产，但他对高产的理解跟郝多金差不多，八百斤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粮食的产量，亩产高于三百都算一等良田，只有江南的的肥田水稻才有可能突破四百斤，要是哪一亩高于五百斤，都能当祥瑞上报朝廷了！
一千八百斤啊！什么概念？百姓要是都种土豆，天下百姓将再也没人挨饿！
凌爷爷同样激动的抚须，这个事他早就知道，当初采收时程榆还特地请他过去主持丰收祭祀。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觉得是程榆在说谎，直到现在，不论什么时候听到他都激动地扯胡子。
唯有锦岁脸色凝重，不对啊！空间的土豆和红薯可是经过多少代改良的，亩产最少两千才对，怎么试验田才种出一千多斤？
难道是季节不对？还是肥力不足？一定要有化肥才行吗？看来得想办法把工业化肥弄出来。
呃，别说什么工业化肥对庄稼不好，不是纯天然绿色食品，要知道这个时代每年还会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饿死，七成百姓只能吃五分饱。
我们连吃饱这个目标都没达到，现在求的是不饿死人！粮食高产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太过高产，而卖出去光是运输就极费成本，并且路上还容易变质。土豆发芽了吃可是会中毒的。
下官左思右想，记得季老大之前说过，这两个是做粉条的好材料，干脆做成粉条，这样晒干了既轻便又易于储存和运输。
而做粉丝剩下的渣滓，正好做马料。”
说到这里程榆想到一事：“除了这土豆和红薯、番茄、辣椒是我们边城的特产，还有王爷之前交待屯田营做的试验。”
锦岁一怔：“什么试验？”
程榆笑了：“下官就知道季老大没放在心上。”他喊得越来越顺口，程榆是真心欢喜锦岁能以另一种身份留在边城。
遥想当初，他可是直接跟锦岁说，你这个假戾王就算想造反，我也支持你。
哈哈，幸好顾长萧不在意，不然肯定心生嫌隙。
“就是白菜啊！季老大不是交待他们，把芜菁等各种菜的种子混种，然后一代代收集不同的种子，还真让他们收集到了。”
锦岁大喜：“种出来了吗？收成如何？”
程榆摇头：“最新一批试验种还在大棚里，估计要到四、五月收获。不过据下官观察，这新的白菜肯定高产！”
说话间大家进入广场，细看那晾晒的粉丝，燕十一得意地说：“你们还没吃过吧！下到火锅里可香了。炖羊肉汤里也好吃，晚上本公子请你们吃！”
不管是下火锅还是炖羊肉，那是有钱人的吃法。程榆轻声道：“普通老百姓即便吃不起肉，用酸菜炖也极鲜美。易菜易粮，食用方便，开水一烫煮半刻钟即熟。
已经是行脚商人必带的食材之一，远途时吃米粉又方便又耐保。”
锦岁想想脱水蔬菜和火锅底料，再配上米粉，我们边城可以出一款全民速食，边城牌‘方便米粉’！
突然，谢茂林跑到前面单膝跪到顾长萧面前：“王爷，属下有一事相求。”
顾长萧忙去扶他：“谢将军但说无妨，不必行此大礼。”
谢茂林眼睛都红了，他太激动了，因为他已经相信程榆不是在说谎，只有粮食多的吃不完时，才会用来做副食。
这一路他看到太多大棚，还有大片大片覆着一层雪的油菜、麦子地，跟荒凉的西北边关完全不一样。他已经彻底相信，边城的粮食非常丰盈。
“属下是求王爷能将土豆和红薯的种子，给西北边关一些，让那里的弟兄也能吃饱饭！”
顾长萧忙道：“茂林放心，未来本王会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这良种自然也会种遍大夏每个州城。”
锦岁小声问程榆：“那些士族没来要良种？”
程榆嘲讽一笑：“他们不相信！一直觉得下官在吹牛。”
锦岁偷笑：“如此也好，咱们多种几年，米粉的独门生意也能多做几年。”
不能说那些士族蠢，因为很多田地种什么都由朝廷规定，正常良田只能种有限的几样农作物，想种经济作物是会罚款的。
土豆、红薯没有上报过朝廷，边城能随便种，因为是戾王的封地，且都是开荒三年内不用缴税的田地。
士族却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没有收成没有麦子高怎么办？从没见过的东西，还种在大棚里。万一这是戾王糊弄他们的怎么办？戾王以前就爱耍人。
锦岁估计等开春种在普通地里，由往来商户和百姓亲眼见证，土豆和红薯从春种到秋收，然后才会相信这是高产的好东西。
这时程榆看一眼燕十一，轻声道：“只有燕家买了不少做种子。”
锦岁点点头，情理之中，燕九多聪明啊！燕十一虽然不聪明，但他胆子大会变通，就算是为了吃自家的米粉，也会种一些红薯土豆。
就在晒米粉的广场对面，则是圈起来的一片草场，不少牧民骑着马在这焦急地等着，而草场旁边就是一个冒着浓烟，气味甜滋滋的工坊。
工坊门口到旁边的草场，排满了人，大半是牧民，另外一小半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商人。
黑虎抽抽鼻子：“好香啊！这又是什么作坊？”
燕十一代答：“这是糖坊！瞧那些鞑子，爱糖如命。他们一些部落没有金银，直接牵羊来换糖。”
黑虎提醒他：“跟咱们作对的才叫鞑子，跟咱们做朋友的要叫异族人。”
锦岁记得她敲定的糖作坊，确实就在这一片，但她选的地址是很小一片啊！没有甘蔗，只靠甜菜做糖，不必要那么大的作坊。
但眼下这作坊足有她敲定的地址十倍大！
程榆解了她的疑惑：“边城糖非常受欢迎，特别是季老大传授得做白糖法，长安一两糖霜一两金，我们边城的白糖比糖霜更细腻且味更甜。
下官便自作主张，扩大作坊，大量生产白糖。”
他说完又看一眼燕十一：“十一公子以最高价拍到糖坊合作，作坊扩张，都是燕家出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