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遥远的北面传回来的消息，圣山之上的怒火持续了整整半天。
尊贵的教皇怒斥红衣大主教雷蒙德和索托牧师的无能，然后开始了再一次对帝国的犀利言辞。
“还有那个该死的男爵！！！”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帝国的男爵，就让我们在安达拉王国所有的一切全军覆没！”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彻底的失去了那片王国的信仰和土地，就因为一个男爵，就因为无能的索托还有雷蒙德，他们究竟是凭什么成为晨曦的信徒的！”
教皇愤怒了半天之后，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似乎之前的愤怒，全都是临场做戏。
不过，眼神的冰冷代表着他的愤怒其实始终存在，不仅仅是针对帝国和那个莱恩男爵，还有教廷内的人。
索托牧师，雷蒙德红衣大主教，只是他们已经死了，追究责任毫无意义，那么教廷内部承受罪责的就需要由活人站出来。
“将艾菲尔军团长关押进深渊牢狱，十年期限。”
教皇的声音让无数的圣山上信徒心惊。
“还有，那个帝国的男爵，他竟然在威胁教廷，他真的以为，教廷不敢放弃安达拉王国的信徒吗！？”
“晨曦从不接受任何的逼迫和妥协。”
这一次，有人站出来了。
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她的身份在同龄人中算是很高很高的了，能够直面教皇。
“教皇冕下，或许我们不得不如此。”
她开口，让教皇也不得不垂下目光看向这位多次受到神灵眷顾的大主教。
“安达拉王国境内，属于晨曦的信徒，远远不止那座城池之内的十余万信徒，莱恩男爵告诉我们的是，如果我们不同意，他将杀死数十万信徒。”
“那是他夸张的言辞，那座城没有数十万信徒，最多只有十万，索托牧师的能力我还是了解的。”
艾德里安娜摇摇头。
“或许，他并没有夸张，他说的不只是城里的信徒，还包括了安达拉王国境内，所有的晨曦信徒们。”
“在那些贵族的领地，有我们的教堂和神父，在王国的城池中，有我们的教堂和神父，无论是王城还是男爵领的村庄，都有我们的信徒。”
“那里面，肯定都会有侍奉晨曦的子民。”
教皇捏紧了拳头，是的，教廷多年来对安达拉王国信仰的掌控，让他们可以自豪的说，五个人里面，绝对能够找出来一个会说晨曦教义的信徒。
但现在，这种自豪成为了莱恩威胁他们的手段。
数十万？少了。
“或许，这是他在拯救更多的信徒们。”
教皇盯着艾德里安娜，有些生气。
“你竟然在为他说话？为了一个帝国的贵族？一个男爵？一个大贵族子嗣？”
莱恩的身份信息，自然是已经被教廷掌握。
“不。”
艾德里安娜摇摇头，她说道：
“我相信莱恩男爵是教廷的敌人，因为他真的可能会残忍的杀害那些人，我所说的只是他的这个决定之下，我们将就救下更多的子民。”
大主教看着教皇，敬畏的说道：
“冕下，难道您真的打算将安达拉王国的信仰，拱手让给帝国吗？”
“当然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安达拉王国土地上，那些晨曦的信徒，便是我们重新获得那里信仰的机会。”
“如果我们依旧拥有在那片土地上的子民，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在他们的帮助下重新夺回安达拉王国的信仰，让晨曦的光辉，再次照耀在那里。”
“可是……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需要用一座城，来保证王国的贵族和帝国不会伤害那些依旧信仰晨曦的子民的生命，那是属于我们留在王国的力量。”
教皇点点头，倒也是这个理由，用一座城来告诉世界，他们在安达拉王国境内的信仰结束，这样能够让更多的信徒活下来。
那都是他们留在王国土地上的钉子。
他当然不认为教廷将不再夺回安达拉王国的信仰，尤其是在他在任的期间，他会让教廷重新繁荣鼎盛。
“那就去问问，那个该死的男爵，想要多少吧。”
“另外让黑天鹅行动，等到他离开王国，我要让他死在帝国的领地内。”
“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侯爵了，那么再杀一个男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皇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圣山的山顶，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
“我要多少？”
莱恩看着面前的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对方居然来的这么快，短短一天时间，从南边的圣山一路北上抵达了安达拉王国，乘坐的是什么？
莱恩没看到，他只看到了属于教廷的诚意。
于是他露出了笑容。
“你们知道，雷蒙德，那位红衣大主教，让我损失了多少士兵吗？”
“三万，整整三万人，被他杀死。”
艾德里安娜虽然依旧大波浪，但是并没有上一次面对莱恩时候的和善，她的身上多出了一份清冷和高贵。
“莱恩男爵，我已经了解过了，你只损失了三千多的士兵，而且真正属于你的士兵，只有不到五百。”
莱恩的笑容收敛，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让艾德里安娜竟然有种之前对视教皇的感觉。
“只有？不到五百？”
莱恩的声音冷漠。
“你知道，人命不能用数字来形容的吗？”
“每一个人，都是无价的。”
艾德里安娜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你究竟想要多少，如果超出了那座城十几万信徒的价值，教廷也会拒绝你的一切要求。”
“晨曦的信仰不接受任何的压迫。”
“我还是第一次从教廷的口中听到压迫这种词汇。”
莱恩笑了笑也不再遮掩。
“一百万金币。”
“除此之外，我还要一百滴圣水，就是上次你给我的那种，它们能救下很多的人。”
莱恩是认可教廷的神术手段的，在这些神术的面前，什么疲劳疾病都不算什么。
“然后我还要那座城，就是那座晨曦之墙城，以及城池所包括的土地。”
艾德里安娜皱眉，莱恩知道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座城就算我不要，也不再属于教廷，可以属于我，可以属于王国，但是什么事都需要有正规的仪式。”
“教廷丢掉了那座城，但那座城曾经是教廷在王国的手上拿到的，途径正规，手段正规，现在我要将这份传承属于我莱恩。”
“有什么意义？”
艾德里安娜问道，莱恩闭口不谈，他当然不想说，想用那座城在王国根深蒂固的影响，给自己吸纳对晨曦有好感的子民。
他不管什么光明还是晨曦，他只知道，只要那些人在自己手上，就能给自己创造价值。
更何况那座城本身价值就巨大，还囊括了周围最好的耕田、河流、湖泊、山峰、森林。
这些价值，都是巨大的。
“教廷会同意你的要求。”
“还没完呢。”
莱恩继续说道：
“你们晨曦的子民，吃了我三天，都快把我的粮仓吃空了，五万金币的伙食费。”
莱恩看向艾德里安娜，说道：
“大主教，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我帮你们救下了王国土地上很多的信徒不是吗？”
“甚至于那些贵族领内的教廷神职人员，都只是被驱逐，而不是被杀死。”
大主教看着莱恩，原来你真的全都知道？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残忍，那么多人，我没必要全杀了。”
“就算是城里的十几万信徒，如果教廷不要，我会想办法送回帝国，交给皇帝换取一份报酬。”
“杀了他们？太没有意义了。”
莱恩摇摇头，艾德里安娜对他的感官竟然好了不少。
“主会眷顾你。”
帝国和教廷现在的局面下，莱恩竟然能保护晨曦的信徒，这让大主教惊讶万分。
“大可不必，光明会照顾我的。”
莱恩笑了起来，告诉艾德里安娜什么时候东西给他送过来，什么时候就能把晨曦之墙城池的十几万信徒带走。
没想到下一刻，堪称小山一样的箱子就堆在了莱恩的面前。
呼吸有些急促的莱恩老爷死死地盯着这些箱子，确定其中都是金币之后抬起头来看着艾德里安娜。
“如果我现在把你抢了，我能拿到更多的金币吗？”
后者摇摇头。
“那是晨曦的财富。”
莱恩恢复了贵族的风度，在契约之上烙印了自己的徽章，而教廷的初生晨曦的标志也同时烙印在某种正规的皮纸上。
“那座城是你的了。”
“所以你赶紧把你的人带走，离开我的城池。”
一百零五万金币能让莱恩老爷赞美晨曦，加上他之前在城里搜刮的财富以及王国贵族们分润给他的那些，再加上安达拉王国给他的赏赐……
他忽然理解了当时亚当斯看到王室财富的表现。
晨曦之墙，不，现在叫做黎明城。
“现在这座城，彻底属于我们了？”
鲍格尔德惊喜的和沃利贝尔狂奔在空荡荡的街道，除了那些教堂，这里可是完整的城池，连城墙都没有坏的那种。
“不只是这里，还有外面的耕田，湖泊，都是我们的。”
莱恩笑着说道，然后正色开口。
“鲍格尔德。”
“我将赐予狂暴战熊军团，位于黎明之城的五千间房屋，以及城外一大一小两个湖泊的所有权，其中生产的所有财富和食物，都是你们的。”
“布兰德。”
“雄鹿军团，将享有这里七千间房屋，以及外面三千亩耕田的所有权，其中所生产的所有财富，都将用来犒劳雄鹿军团的战士。”
两位军团长睁大眼睛对着莱恩感谢。
莱恩的这一决定，将两支军团的战士，一跃提升成为了冻土领的高等收入人群之中，哪怕是以家庭为单位，也能让一个家庭变得富裕。
在黎明城插上了属于冻土领的旗帜，这里将无可争议的属于莱恩，留下了两百名士兵之后，莱恩就带着自己的军队赶往王城。
在城外，贵族们的军队大多已经原路返回，但是来自帝国的光明裁决军团，依旧驻扎在这里，他们还没有离去。
来时三万人的军团，如今只剩下了两万一千四百二十人。
甚至于实际上的死伤更多，因为现在这些人，其中有一小股，其实是后面来自于王国土地上的补充。
抓壮丁可不是什么稀奇事，贵族领地被攻占之后流窜的人口就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其实帝国支援安达拉王国的战争，比想象中来的残酷。
莱恩不知道这些人活着回去会接受怎样的待遇，也不知道当北风行省的土地上，再次增添了成千上万户损失了青壮的家庭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让侍从将十几个箱子搬了出来。
“当初，你们抛弃了一枚银币随着我冲锋，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你们抛开的是银币，但是你们将获得更高的荣誉。”
“每人一枚！”
“这是我莱恩个人对你们的感谢。”
士兵们睁大了眼睛，他们的生活中从来没有金币的存在感，这不是金币不行，而是他们不行。
但是现在……价值二十枚银币，两千枚铜币的金币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年拼了命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财富。
士兵们下意识的排起了长队，没有拥挤，他们相信莱恩男爵大人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缺少。
哪怕是那些壮丁，也在金币的面前变得忠诚了许多。
士兵们开始将一枚金币拿了起来，有骑士在旁边看着，所有人都很自觉，不敢贪心，有士兵发现到手的金币似乎不太一样，上面有着指印。
似乎是有人，硬生生用强大的力气，在金币上留下来的指印。
“我说了，这一枚金币，不只是财富，它见证着你们在战场上的荣誉。”
一些士兵脖子有些红，因为其实他们在战争结束后，有将之前丢掉的银币捡回来的。
毕竟一枚银币的价值，对他们来说也弥足珍贵。
“要不，我们把之前的银币还回去吧？”
有士兵小声的说道，周围人犹豫，但这个时候莱恩也没有给他们机会。
上百个大箱子被搬了出来，莱恩老爷在安达拉王国战争中搜刮的财富，可不是金币才能衡量的。
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币，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我说了，之前的金币，是你们的荣耀，是我莱恩·克莱顿对你们每一个人的认可和见证。”
“那不是财富，不仅仅是财富。”
“而跟着我莱恩打仗，是有钱拿的。”
“你们从帝国北风行省，一路跟随我来到安达拉王国，经历了漫长的战争岁月，我不希望以后你们跟你们的儿子，跟你们的孙子说起来的时候，你们的后辈会问你们一句战争中你们收获了什么吗的时候，你们什么都拿不出来。”
“每个人，十五枚银币，这是你们的军饷！”
第一次听到军饷这种高大上的词汇，士兵们也沸腾了起来，当一位位士兵真的将十五枚银币紧紧地攥在手心的时候，他们开始激动的欢呼。
“莱恩老爷万岁！”
“莱恩老爷万岁！”
欢呼声甚至惊动了王城内的贵族们，但是发钱这种时候，注定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莱恩没有心思理会王城中的贵族们和亚当斯国王。
看着又是一批箱子搬出来，士兵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你们效忠的贵族领主，而是为了安达拉王国。”
“他们邀请我们来，那么自然的，要为我们支付报酬。”
“每个人，十枚银币。”
士兵们呼吸急促，他们从未想象自己会如此的富裕。
一枚金币，二十五枚银币，加上一些士兵其实在战争中也捡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莱恩老爷万岁！！！”
泥腿子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再跟随莱恩大人进行一场战争。
沸腾声继续引起王城的主意，这一次，莱恩有和贵族们打交道的心思了。
他代替王国给士兵们发了军饷，给普通士兵的是十枚银币，给骑士们呢？给贵族们呢？给自己的侍从们呢？给斯图亚特，给罗丝的呢？
虽然法雷尔军团长不属于自己指挥和光明裁决军团的一员，但是他是未来飞翼峡谷的统帅，总得示好一位传奇。
说起来，给这些士兵的银币，反而是最少的那一部分。
但他却会得到最坚定的忠诚。
忠诚不只是效忠，它可以是很多方面。
但是莱恩老爷也是心痛的，他需要向王国讨要这份军饷和报酬，他给出去了那么多，王国就要还他更多。
哦对了，还有属于他莱恩男爵个人的赏赐和报酬。
“死去的士兵，他们也会拥有活人的份额，我已经让士兵们帮忙带回各自领地内他们的家人了。”
在进入王城的过程中，莱恩当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霍拉勋爵，有费德尔，有跟随军团的贵族们。
“我希望，各位能忠诚的让这份钱出现在那些死去的战士家庭之中。”
莱恩这样说道，贵族们迎合，但是究竟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是莱恩会管的事情了。
他只是说完自己的话，具体结果，随它去吧。
光明裁决军团，属于北风行省全体贵族，属于帝国，他莱恩只是总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