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以信仰的名义传播黎明（六）
终于感受到了自己传奇恩赐所蕴含的意义和力量的莱恩老爷，并没有太开心。
因为他的灵性余额见底了。
为了支撑遥远神国战场的战争，让自己的士兵不会因为在神国之内而遭受规则的打压，莱恩所付出的才是最大的。
他的背后，终究没有所谓晨曦之主、光明之神的永恒天国权柄支持，在神国战场上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
他有什么呢？他只有灵性余额了，鲍格尔德燃烧了那么多的本源，让莱恩不得不担心，要是再过一两天，自己该怎么办。
好在，神国战争告一段落。
枯竭的灵性余额让莱恩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他还和狼人王庭有约定呢，剩下的这不到十万的灵性余额，恐怕都支撑不到下个月。
这份不安，在狮鹫骑士抵达犀角山的时候，得到了稍微的缓解。
莱恩还以为，是塞拉王国的狮鹫军团有什么事情，落下来才知道原来是一位陌生的奥伦大公阁下。
翻阅信件，莱恩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这位奥伦大公，有点过于谦卑了。
“不就是深渊的邪神，无耻的掠夺了奥伦老大公的灵魂，还卑劣的占据了他的身体，试图以奥伦家族的荣誉让人类成为深渊的仆役，但是在奥伦大公虔诚的信仰下，硬生生将邪神的国度推进了虚空之中，让祂没有真正降临诺里斯大陆嘛。”
“凡人不可对抗神灵，但这显然是晨曦之主、光明之神伟大的神赐，才让奥伦大公得以成功。”
“多大点事。”
莱恩放下信件，拿起空白的信纸，在上面只写了一个条件。
“我需要黎明的教义，传播在这片名为黎明的土地上。”
信上的奥伦大公很是谦卑，想要得到莱恩的帮助，莱恩也能够通过其中看出来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恐怕不容乐观，所以，奥伦大公拒绝不了自己的。
双方有了利益往来，尤其是莱恩掌握了对方的把柄，那就是再好不过的盟友了。
“伟大存在之间的战争，就是信仰的神圣战争了，黎明的教义需要得到发扬光大。”
黎明城的神谕，给了莱恩独一无二的合理性。
“算算时间，狮鹫军团的速度也应该抵达了吧？”
……
奥伦城。
表情忐忑紧张的奥伦大公和加利克军团长两人站在城墙上，遥望着远方的军队到来。
走的近了，他们发现这的确是人类的军队，犀角山的旗帜始终飘扬在半空。
“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加利克喃喃有词，科兰王国从未面对过伟大的存在，旁边的奥伦大公神色更加紧张和震撼。
“她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只有他知道，披甲熊军团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苦战的，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是神灵的眷顾了。
雄鹿军团和残破的披甲熊军团陆陆续续进入奥伦城中，这座城的士兵和平民们鸦雀无声，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两支军队面临的是怎样的战争。
作为目光的焦点，布兰德和鲍格尔德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们本应该在一天前就归程了，失去了邪神支持的奥伦大公被霜之领主最后的力量杀死，邪神也只能在深渊远远的看着了。
之所以拖延这么久，是因为鲍格尔德晋升传奇花费了时间，她燃烧灵性本源和生命力的代价沉重，即便是莱恩权柄之下的传奇恩赐，也需要细微的去修复她的身体。
同时，在这里面的关键还因为披甲熊沃利贝尔，吸收了一滴神灵之血的披甲熊，不断的进化自己的力量，也带给鲍格尔德生命的蜕变，让鲍格尔德得以顺利完成传奇的晋升。
强大的力量让鲍格尔德陷入失控的狂暴化，那毕竟是熊灵的伟大神性影响着，布兰德也只好在原地等待，戒备着恶魔的大军。
这里的恶魔和曾经艾克斯涅尔熔炉之城的恶魔军队不同，应该是深渊也有着地域区别的原因，而那个邪恶的伟大存在，也明显不是那种暴力的属性。
换做苏尔特尔，怕是早就狂怒的亲自挤进这虚空神国之中，挥舞着祂那烈焰大剑斩碎一切了。
回到奥伦城的超凡军团，让这座城陷入了平静和心安，斯文教士派遣黎明教众安抚着所有人，以神圣的黎明给他们信心。
“我们应该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权力最高的几人汇聚一堂，布兰德开口说道。
“城里还有很多人，一部分人甚至难以行动。”
斯文教士这样子忧心忡忡的说道，他希望将所有人都救走，这片虚空已经是祂的神国一角，留在这里的凡人必死无疑。
奥伦大公也在迟疑。
“奥伦城有着奥伦家族千百年的财富积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收集起来带走。”
奥伦大公家族，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最荣耀的几个大贵族之一，他们累积的财富和名望，和这座城绑定的太深太深了，而且没有了奥伦城，他们出去后住哪里呢？
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整个奥伦城重新送回去，但他希望如此。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祂已经失去了连接诺里斯大陆的媒介，但是这里是祂的神国，神灵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连接这里，一旦祂再次降临，目光注视之下，我们将失去离开的可能。”
布兰德摇头，拒绝了奥伦大公的想法。
对于此，奥伦大公沉默，或许是因为他听到自己祖父已经死去的消息。
“我们有多少时间呢？”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
“黎明到来的时候，主的辉光会眷顾着祂的信徒，”
斯文如是说道，在场再次陷入了沉默，奥伦大公的表情格外的纠结。
“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不易了，您至少保护住了奥伦家族的荣耀。”
加利克安慰着斯迪·奥伦，如今真正成为奥伦大公的年轻人，在场只有他最能理解这位大公所煎熬的东西。
千百年的积累，一朝消亡，这种落差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
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了。
“您面临的挑战还没有结束呢，就算离开这片虚空，外界那片土地上还有着无数深渊的仆从以及祂们的信徒。”
奥伦大公沉默中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能开口说道：
“能不能再给我半天时间，我需要时间去收拾奥伦家族的荣誉。”
“好。”
布兰德答应了下来，也要给斯文教士一点时间，奥伦城晨曦大教堂里面的财产也需要收拾收拾。
第二天……
或许是第二天吧，虚空神国中没有太阳和月亮，永远都是同一片色彩，超凡的老爷们说是第二天了，奥伦城的子民们也只能这样子相信。
他们带着木板车，或者背着麻袋，这就是他们唯一的财富。
奥伦城外，雄鹿军团和科兰王国军团，负责着队伍的保护和监督，加利克有些意外的看着队伍最前方的奥伦大公。
他都没想到，奥伦大公所说的多给点时间收拾收拾，是杀死大量的仆人。
奥伦家族府邸的仆人，有超过七成都被杀死了，剩下的恐惧万分，奥伦大公的狠辣让加利克很是意外，整个人都稍稍远离了这位昨天还相谈甚欢的同龄人。
他的父亲盖兰大公都做不到这么凶狠。
难道深渊邪神的侵蚀还没有被完全净化？加利克的目光落在了斯文教士的身上，这位传教士无愧言传身教的典范，黎明教众没有帮助军队和奥伦大公家族，而是给那些泥腿子落下神术，让他们保持着体力。
毕竟，从这里抵达虚空门户，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愿黎明的光辉照耀着你。”
黎明教众从来没有绝对的言辞，不像教廷的晨曦荣光，光明教会的赞美光明的话术，这些黎明教众，大部分可都是斯文教士从底层选拔出来的，让他们有什么系统的话术学习也不够现实。
但作用，并不存在区别。
短短几天时间，奥伦城的平民全都成为了奉行黎明教义的信徒，斯文教士的名声，传递在每一个家庭之中。
越是深陷黑暗的信徒，越是牢牢抓紧光明的希望，黎明教士的到来，在他们看来不就是一场神迹，是神灵的意志吗？
这是伟大的主的意志，奥伦城的子民们凭什么不遵守呢？
“再坚持坚持，就快要到了！”
斯文蹲下身来，将一个装着劣质小麦的麻袋捡了起来，放在一个脸色紧张的男人手中，这样子说道，眼神里完全没有针对这个麻袋的存在感。
“感谢黎明老爷。”
“我不是老爷，黎明教众里面没有老爷，如果有，那他应该接受神罚。”
说道神罚，周围的很多人都是身体一颤，他们那天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奥伦大教堂的所有神职人员们，全都被他们侍奉的主的愤怒杀死了。
“黎明与你同在，愿你看到明天清晨的光芒，愿你看到田地丰收的金黄。”
斯文教士双手在胸前交叉微微弯腰说道，他能够感受到，更加浓郁的信仰之力。
“愿你看到明天清晨的光芒，愿你看到田地丰收的金黄，话说，丰收的季节快到了吧？”
奥伦大公感慨，他失去了太多，如今终于要看到黎明的曙光，那是希望，外界的多少挑战，在他看来都比不上这短短不到半个月在虚空神国之中的经历。
想到这里，眼神飘忽，看着远处的鲍格尔德。
披甲熊更加庞大了，像是小山包一样，他悄悄询问奥伦家族的骑士，几位骑士很是畏惧那个女人和那头披甲熊，他们告诉奥伦大公，对方可能已经成为传奇。
传奇，地位不亚于大贵族，听到这个答案的奥伦大公心脏都是一紧，没办法，现在对方一个人就可以覆灭整个奥伦家族，而且，一个敢和神灵正面冲锋的疯子，一定不存在别的顾虑。
那癫狂向神灵挥剑的一幕，奥伦大公认为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但是祖父的事情怎么办呢？
感受到奥伦大公的目光，鲍格尔德看了过来，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去回应，至于老奥伦大公？鲍格尔德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在她眼里那只不过是一个恶魔化的怪物，仅此而已。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鲍格尔德军团长现在苦恼极了，很是胆怯，坐在沃利贝尔的脑袋上，不时的伸出手指对着身后指指点点。
莱恩老大还是强迫她去学习进修过的，但是鲍格尔德此刻觉得自己并没有学好。
因为不管她怎么数身后的披甲熊战士和披甲熊的数量，都没有变化，一直都是八百人和六百五十七头熊。
“怎么就不能涨点呢？”
她之前在艾特里亚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的，那段时间她被关着不能去战场，于是看着艾特里亚，对方每一次拿出冻土领的报告的时候，每一次数数都会比上一次上涨好多。
艾特里亚是个学习好的，莱恩老大都说她很有数学天赋。
鲍格尔德认为自己就没有，尤其是此时此刻。
忍不住的她，再次回过头去。
“一，二，三……”
还是一样的数字，不对，好像还变少了一个？！！！！
“该死的，究竟少了谁！瑞诺你死哪里去了？？”
鲍格尔德咆哮了起来，身下，小山一样的披甲熊都被惊动震动地面，旁边的人自然更加惊惧，缩头缩脑的感受地面的变动。
“老大，我在这里啊。”
名为瑞诺的男人魁梧的不像话，但此刻缩着头，像是小鸡一样举手起来，他的熊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此刻在一众同伴中不容易被找到。
“哦，你在这里，八百，齐了。”
鲍格尔德开心了起来，她数不出来，但是她记得每一个手下的名字。
但是很快，披甲熊少女又苦恼了起来，她看到前方的空间门户了。
“斯文呢？”
“布兰德，斯文呢？”
“你可不可以和他说一下，就说我和他商量，死掉的披甲熊军团人口，算他一半！”
鲍格尔德大吼着，对着远处的布兰德说道。
后方，人群中的斯文教士先生猛地抖了抖身体，身边的少女扶住了自己的这位长辈。
“我可不行啊。”
斯文教士连忙往前面跑去，开玩笑，死掉的披甲熊军团战士，他如果背负一半的责任，莱恩男爵不得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我背不住的啊鲍格尔德小姐。”
鲍格尔德不开心了，回过头来，披甲熊也抖了抖腿，地面再次震动。
“这不对。”
布兰德脸色凝重，回头看着紫黑色的虚空神国。
“祂来了！”
布兰德脸色凝重，深渊邪神到来的速度超乎想象，竟然已经从深渊再次抵达这片虚空。
“加快速度！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布兰德的咆哮，让这支臃肿的队伍紧张万分，士兵们抽出了武器，感受着地面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不用担心，祂还离得远。”
鲍格尔德回头看了一眼，战争的本能让她感受到，新的战争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
而现世的门户，已经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