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威避难所。
15号大厅，02号蜂巢墙。
羊诚坐在胶囊格子的门口，看着对面的巨幅投影。
上面正在播放每日例行的荒石新闻。
“小诚，你说我们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用那么大一块地方来生产粮食，都还能闹出缺粮的危机。”
他隔壁的邻居，凑过来和他闲聊。
对方名叫岳明，是一个头顶有些秃的40多岁男性。据说曾经还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小主管。
而他的疑问。
实际上，也是来源于现在正在播放的新闻。
那上面正呈现出一座看起来极其壮观的养殖场。
粗略估计，仅仅就岳明看到的那一部分。
面积都要超过两个足球场大小。
比他过去所待的那座中型避难所，开辟出来的所有种植空间都要巨大。
但是就这种庞大的区域。
在新闻报道的叙述中。
也不过是前后只用了几天，就建立起来的一座新的养殖场罢了。
远远不够弥补新增人口的粮食需求。
“估计不会少于100万吧。”
“整个江河市的感染者，早晚都要送到这边。”
“再加上前两天，光是通过抽奖，搬到新宿舍那边的人就有15万。”
“后边每天也持续搬出五六万人。”
羊诚略微盘算了一下，就猜测出了一个大概。
这些数据都是投影上公开的消息。
再结合每隔两个小时一次，关于搬迁宿舍的抽奖，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
以及身边经常有人中奖搬出去，然后又有新人不断进来填补空位。
可信度应该不低。
“这么多人。”
“难怪每次抽奖都抽不中。”
“我就说，我的运气不至于那么差才对。”
岳明有些咂舌。
不说他还没有意识到，原来他所在的这个地方。
已经汇聚了超过上百万的人。
那也就能够理解。
为什么要强制把所有人，都限制在一个个只有两立方米的格子里，不允许随便出去活动。
这么多的人。
能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
想要出去活动，怕不是得跑到地表才有可能。
“其实不管有没有抽中。”
“我们的运气都已经算很好了。”
羊诚笑了笑，看得更开。
这段时间虽然不能出去，但是通过投影仪上的消息，还有生活中的各种细节。
他都能感受到。
这个收容他们的避难所，其实已经在竭尽全力的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行为作风上虽然有些呆板，但却又能始终如一的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而公平，看起来简单。
可即使是在末世前，也是一个距离普通人很遥远的词。
看完了新闻。
没过多久。
一支机械臂将一台手机送到了羊诚面前。
这同样是抽奖得到的东西。
只不过和抽取搬进新宿舍的名额不同。
想要参加抽奖，前提是自己没有手机可用。
并且即便抽中了，也依然需要通过后续的打工，进行还债才行。
认真说起来。
其实就等于是获得了一个通过贷款，购买新手机的机会而已。
把新手机拿到手中。
将近两厘米厚度的机体，给人以沉甸甸的感觉。
不过各种功能上，却并不比普通的手机差到哪里。
把玩了一会儿，测试了一下手机的功能。
羊诚尝试着连入网络。
那上面熟悉的社交论坛，还有各种久违的互动留言，都让他仿佛回到了家里一般。
不过他逛着逛着。
却又很快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曾经在网络上结识的好友们，但凡现在在线的，有一个算一个，要不正住在胶囊格子里，要么就干脆已经搬进了新的宿舍。
各自的遭遇，几乎都和他惊人的一致。
“这是到底有多少人被送过来了。”
隐隐间。
羊诚感觉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有些太过保守。
或许，可能整个江河市超过一半的人，都已经汇聚过来了吧。
江河市的主流，其实已经搬到了这里？
没有在论坛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叙旧。
考虑到自己因为新手机，还背负着一笔看起来不在小数目的债务。
羊诚很快又打开了指定的那款游戏。
接下来，他需要努力在游戏里打工，用游戏币去还债。
和羊诚一样发现了情况不对的人，不在少数。
伴随着永续治疗药剂的诞生。
感染罗拉病毒不再有死亡的风险。
很多脱离了恐惧的避难所高层，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经历了这一场病毒浩劫之后。
他们避难所里的居民，已经大幅度的减少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最惨的甚至十室九空。
由一座曾经数万人的大型避难所，沦落到了不足2000的中小型避难所规模。
连最基本的水电厂，还有种植园都找不到足够的人去维持。
只能紧急缩减规模，将大量的设备封存进仓库。
这个时候。
对比过去的繁华。
不少人突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孤寂和恐慌。
虽然剩下的人，平均占有的资源变得更多了。
可看着那空荡荡的避难所。
某种程度上来说，荒无人烟又何尝不是一种恐怖。
“目前，我们避难所的总人口，由病毒爆发前的310万人，下降到了240万左右。”
“其中确认已经死亡，或者仍然还待在各个隔离区的人数，约有10万人。”
“送往荒石避难所的重症感染者在60万左右。”
官方避难所。
在一场最高规格的不公开会议上。
内政部门报告了最新的避难所内部动态。
让参与会议的诸多高官，脸色都不大好看。
他们固然大多数都看不起底层的普通人。
可同时他们也十分清楚，能够体现他们权力的基础，就是这些普通人。
现在一下子就少掉了五分之一，甚至更多的人口。
实质上，其实也等于让他们的权力和地位缩水了许多。
“民间避难所的情况怎么样？”
主持会议的总所长白瑞安询问道。
“他们流失的情况更加严重。”
“估计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口，都转移到了荒石避难所那边。”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荒石避难所，就是民间的主体。”
“其他都只能算作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