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不是简单的管家。”kiki从空中落地，站到了林现的旁边。
还没等kiki话音落，那格蕾丝已经从浓烟中站起身来，头上的全息投影不断闪烁，很快又形成了褚妍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平淡。
“你们已经同意了谈判并获得了条件，请立即离开，零素蜂巢与天菇塔菌丝根系连接，一旦失火将引发不可控的爆燃，根据计算，你们的存活率为0%”
似乎是受到刚才宁婧那一拳的影响，格蕾丝面部的防御壳微微凹陷发裂，然而林现和宁婧两人看着这一幕却是有些皱眉，林现知道宁婧这个大力女王的一拳之力威力有多大，那可是连翼翅魔的脑袋都能直接砸碎的存在，却不能对这个机器人的面部造成过大的损坏，这材料的坚硬程度该是有多么可怕！
林现双目的机械光芒缓缓熄灭，刚才他已经把格蕾丝全身的动力组件全都控制，只剩下那最复杂的量子计算机脑控核心，他试了一下，刚一触碰，机械扫描就如同石牛入海，有种无力的感觉。
果然最强大的生产力不是引擎，而是处理器啊，林现心中一叹，不过只要能控制格蕾丝的全身动力组件，这台机器人的威胁已经小了许多，他现在很好奇这机器人的制造工艺，似乎并不是星际军的产物。
“你把你的基础协议4告诉我，我就离开。”林现当然知道那些生存舱里的人都连接了菌丝的根系，所以他是故意让火哥出手试探，此时看到格蕾丝的反应，旋即开口道
格蕾丝机械的转过头似乎面带不解的看向林现，开口道
“协议四，零素中心所有防御手段失效，且入侵者为人类时，启用‘妥协’程序，通过谈判提供所有物资，为深红会员争取存活机会。”
“林兄，看来你猜对了。”陆星晨此时拍了拍手走过来。
“妥协程序，其实就是最后的求饶程序吧。”丁君怡此时开口道：“这地方的安保如此严密，刚才在外面对我们发起袭击肯定也是她干的，只不过这里防护严密的大门和通道都被你用机械异能直接解决，从智脑的判断已经没有其他阻挡我们的方法，所以她也没有办法。”
林现点了点头：“谨慎一点总没错，看来这里应该就是一个秘密疗养院，不要浪费时间了，宁姐，阿白，罗洋。”
他看向宁婧：“我们兵分两路三路，你们三个开那台运送列车沿这条路线检查，kiki火哥，你们从外面那个备用通道口上去，回列车那让联合列车倒车然后从货运站的入口进入，争取时间离开伊金城，不然我们就只能躲在地下等到下一次菌丝活跃的时候才能离开了，待在极夜里30个小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早点离开这里避免夜长梦多。”
宁婧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啊，那你呢？”kiki听到林现的安排，忍不住问道。
“我和丁主任留在这里，盯着这个格蕾丝，方便给你们做接应。”林现说道
这个地下设施的情况以及这有着神秘女人面孔的智能机器人管家着实让林现放心不下，所以他打算留在这里，一来扫描一些这里的可用的设备，二来则是用机械异能扣住这个格蕾丝顺带看看怎么把这个管家‘拐’上无限号。
kiki闻言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小心，我马上去找陈姐姐她们。”
定好计划之后，宁婧带着阿白和罗洋即刻出发，宁婧拿上了那个密码器准备在先解决了秘密轨道的通路问题之后，再沿途确认永备仓库的地点，如果联合车队被困在地下，那这些仓库里的物资正好用于补给。
而kiki和火哥两人则通过格蕾丝指引的特殊电梯一路向上，和之前在制药集团下到地下五层不一样，电梯足足上升了十几层楼的距离后才来到了地面，头顶有一个圆形的地面自动门缓缓打开，大量的沙土落下，随着电梯的上升，两人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银行的金库内部。
只不过这金库已经狼藉一片，废弃腐烂的钞票和菌丝泥浆混迹在一起，连金库大门的螺栓都被人撬走，满地的钞票却无人过问。
KIKI撑起念力罩直接带起火哥从一片褐黄色的孢子雾气中飞出了银行，刚出街道，入眼一片昏黄。
“好浓烈的孢子雾气！”
“伊金银行……”KIKI看了看那银行破落的招牌，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地图开口道：“这里应该是普中广场，伊金的市中心，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座很高的电视观光塔才对。”
看着漫天浓雾，KIKI面色满是担忧，为了看清楚方向，她干脆带着陆星晨一路扶摇直上，冲上高空，随着周围建筑的消失，一座雄伟的高塔黑影出现在视线中。
KIKI一路飞掠过去，可随着两人的靠近，就越发察觉不对劲。
普中广场的中心，由钢结构打造高达468米的伊金电视观光塔此时完全被菌丝藤蔓所缠绕，钢骨架爬满褐红色菌丝，如血管般脉动，每隔几个呼吸释放一次荧光脉冲波，将生物电信号传递至全城菌毯，远远看去如同一颗诡异的异界巨树！
KIKI和陆星晨此时看下下方，更是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的广场上，超十万具全都是长满菌丝的人菌紧密的堆叠成一座人菌根座，他们的脊椎下半身与地面菌毯融合，全身的菌丝交合成一条根络，无数根络再一条条汇聚往上，密集交缠在电视观光塔上，如同已经腐化凝固的大树根系！
“简直如妖界魔域。”陆星晨面色沉重的道。
“这肯定就是那格蕾丝说的天菇塔，说不定就是星渊菌丝的核心！”
KIKI看到这一幕，急忙直上而去，很快，周围的孢子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可越往上，两人就越觉得视线黑暗，几乎连那电视塔都快看不见了。
“怎么看不见了？”KIKI看下四周，原本的夜光菌的微光都已经消失不见，按理说越往高处越能看到全城的轮廓才对。
她转过头，却看到陆星晨此时看下天空，脸色难看，KIKI也连忙抬头，下一刹那，她的瞳仁猛的一缩，脸色惊变！
数百米的上空，那并不是黑暗乌云，而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菌盖！
抬眼望去，那巨大的菌盖延展直径至少超过2公里，伞盖下褐红色的褶皱如同海浪麦泳，随风不断有着涟漪阵阵，那褶皱有着亿万孢囊，随着涟漪节奏朝下喷洒漫天孢子雨，发出阵阵诡异的嗡鸣声音！
遮天之冠！
KIKI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眼睛瞪得浑圆，张大了嘴巴：“好……大的蘑菇。”
“这是吃人的蘑菇，以人做养根，如同魔物！”陆星晨也惊讶连连的道。
KIKI看向下方的孢子雾气，回想起那密密麻麻的人菌，当即抓起陆星晨朝着无限号的方向飞去，嘴里道：“都成养料了，那些深红会员还妄想寄生菌丝网络，享受永生呢，真是些蠢货！”
当两人飞出了那巨大菌盖的范围后，陆星晨回头一看，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之意。
宁婧这边，此时也带着阿白和罗洋开着那辆地下轨道列车快速的朝着那条隐秘的路线前进。
列车在隧道中哗哗嗡鸣，隧道黑暗一片，只有列车的灯光不断的刺破黑暗。
“越深的地下菌丝根络越少，看来从地下轨道撤离才是唯一的办法！”
宁婧面色凝重，如果不是从格蕾丝那里得知来菌丝活跃周期的信息，他们动用大量人力进行清障和轨道铺设这样的举动完全就是找死，不仅会惊动那星渊菌丝网络的吞噬，一旦极夜中大量的诡异体围来，整个联合列车几乎没有任何活路！
“好在这些菌丝不会释放黑暗标记，不然更麻烦。”罗洋此时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对，我估计这些菌丝应该就是黑暗中半植物半生物的一种形态，还能产出供诡异体吞食的物质。”宁婧严肃的道：“这样一看，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灯塔！”
说完，她回头看了看阿白，此时明白了阿白为什么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气息，原来整个伊金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菌丝网络。
零素中心，林现让丁君怡此时检查监控中枢里的各项有用的信息，而他则控制着格蕾丝，开始查探周围的情况。
“我的机械运动组件似乎受到了外力限制，这似乎是一种未知的控制类异能。”
格蕾丝站在原地，身躯抖动，高垫的脚尖不断的控制着平衡。
林现眼中机械异能光芒微微闪烁，回过头观察起这台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机器管家，2035年，蓝星联邦签署了【类人型机器人管控条令】，基于伦理道德以及社会隐患的问题，规定所有服务型机器人严禁拟人化，条令出台后，一时间所有的仿真类人机器人企业股票大跌，大量的工厂破产，各种管家和服务型机器人全都被回收。
从此之后，市面上的所有机器人类型除了义肢产业，全都以纯工业机械的形态设计，不管是各种机甲还是动力甲，一律以功能性为主。
而眼前的格蕾丝，却是一个彻底的类人型机器人，甚至是以芭蕾舞女的曼妙身姿设计的胴体机械躯干，那**，腰肢，垫足的设计从机械功能的角度考虑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所以这台机器人完全是基于艺术考量而没有遵守管控条令而进行设计的。
但问题是，通过刚才的出手，这台机器管家具备相当强悍的战斗力，其躯体的材料也是林现完全没有见过名为【超固碳凝聚态合金】的材料，不仅能锻造成这样的柔韧曲线，还具备强大的能量吸收率和刚性，简直可怕。
“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你的形象是否有原型？”
林现朝格蕾丝问道
“我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认为我的全息形象不合适，你的权限可以授命我更改展示形象或者取消全息展示。”
“那这个地下研究所总共有多少人，是哪些人，计划是什么你总知道吧？”
“抱歉。”格蕾丝浑身关节不断的扯动，抗拒着林现的机械操控：“我无法告知你相关信息，我的职责只是守护蜂巢中心和深红会员。”
林现看向她，开口道：“那如果这里没了呢？”
“作为深红3号智脑洞离线版本，我的量子体积为 8192，即(2^{13})算力，但我并没有进行过‘人在回路’学习，对人类情绪，谎言，感性，博弈等类目不具备太多的判断，我判断你似乎想要将我作为战利品带走的意图，哈，哈。”
林现闻言有些莫名：“所以呢，你准备如何应付我？”
格蕾丝机械双目凝聚林现：“从你们进入深红制药大楼，我对你们做出过如下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开启所有可用门禁，释放实验室牢笼，通电刺激中庭巨菌体，零素中心防御系统，这些都没有成功，通过对你们的判断，我在完成既保护零素中心并同时清除入侵者的举措成功率已无限低于1%，你将我带走的行为将被视为触犯了我保护零素中心和深红会员的基础协议，我将对此发起反抗，如果零素中心和深红会员被毁灭，既我的职责已经丧失，我将自我进入休眠状态，等待进行回收处理。”
“好家伙，原来都是你干的。”林现目光冷冷的在格蕾丝身上扫过，此时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这智脑管家的量子计算智脑他又无法扫描控制，想来想去似乎只能看kiki能不能对其进行系统覆写然后再带上车，如此强大的算力完全可以帮他解决大部分的列车问题，而且还具备相当强悍的战斗力，这种好东西可比物资之类的要让他感兴趣。
“林现。”
这时候，丁君怡的声音忽然传来：“你过来看。”
林现闻言走过去，只见丁君怡此时正在操作着监控中心的一台电脑，她用黑鹰战甲的接驳器直接连接后快速调出了大量的信息。
“你看。”丁君怡指着屏幕，上面是一个个生存舱内的个人信息以及当前的状态体征。
“这些人，有60%左右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但身体因为还在进行外部心肺血氧循环，所以保持着体温和代谢。”
“脑死亡？”林现疑惑道：“难道就是她说的意识完成上传之后的状态吗？”
“意识有没有上传我不知道，但他们的脑组织已经蛋白质变性。”
丁君怡语气平淡，想要习惯性揣手，却因为是穿着黑鹰战甲，两只手在腰间滑了两下，没反应过来，于是干脆把手揣进林现的衣兜里。
“什么是蛋白质变性？”林现问道。
丁君怡看向他：“就是脑子被煮熟了。”
林现：“……”
“人的大脑类似于一个精密的生物处理器，越是高强度的运算就会过热，你记得我们之前在那个大厅里被致幻吗，大脑运算越快，所渲染出来的场景就越真实，你也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丁君怡说道：“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足以把几个狂暴级异能者的大脑和精神力过载到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
林现闻言目光看向那玻璃幕墙下的蜂巢坑：“所以这些人想借用菌丝的特性进入幻境休眠，其实很可能把脑子都烧坏了？”
丁君怡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道：“大脑要维持10倍性爱的高强度愉悦感运算如果持续5秒，你会很快乐，可如果持续5分钟……”
林现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丁君怡的这个形容让他莫名有种脊背一凉的感觉。
旋即他回头看向格雷斯：“这就是你负责的安全吗，人都已经死了。”
格蕾丝依然面色平静，用机械的女音道：“我说过，对于死亡，我的看法不太相同，意识作为生命核心，任何躯体都只是载体，人脑作为意识载体，无法进行更高算力的运算，更换载体和我更换量子计算机硬件本质上没有区别，我的职责是守护深红会员的躯体安全，至于他们在星渊菌丝网络的意识核心，并不在我的监管范围内，严格来说，属于入侵者。”
“啊？”林现听到这话一时间感觉有些转不过来：“你的意思是，只要这些躺在这里的人肉体还活着就行？”
“可以这么理解，我被编写的协议程序是这样的。”
丁君怡把手从林现的兜里抽出来，沉声开口道
“我理解她的意思，从逻辑上来说没有问题。”
她看向林现：“所谓意识上传的数字生命，本质上是复制而不是复活，在我们生物领域这一直受到社会伦理争议的领域，对任何数字生命的研究都进行了严格的监管。”
“为什么？”林现问道。
“因为如果你死前把你的意识上传到了另外一具躯体，对于你自己而言，其实你已经死了，你自己并不会重新睁开眼睛活过来，你上传的意识只是一个你的‘继承者’而已，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如果我把你的意识复制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克隆躯体上，但你本人并没有死去，现在世界上就有了两个你，那复制的那个人，究竟算是你的意识继承，还是一个新的人呢？”
丁君怡说完看向格蕾丝：“所以从她的角度，复制出来的意识不属于她所监管范围内的深红会员这一逻辑，是完全正确的。”
“是的。”格蕾丝机械的回应道。
林现神色怅然的点了点头，他很快就理解了丁君怡的意思：“所以那些人躺在那里，能不能活过来并不知道，深红世界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们只不过是研究出了这些菌丝的特性，然后包装出一个永恒生命的概念，就把这些有钱人骗来当小白鼠了。”
“应该是。”丁君怡说道：“或许他们的意识真的存在于菌丝网络，但这样的生命存在形式……”
“肉身苦弱，意识飞升，如果是真的，倒也不失为一种逃避末日的办法。”林现说道。
“好吧，你说的对。”
林现沉了口气，轻笑一声：“不过如果不是碍于这菌丝的麻烦，我肯定一把火都烧了，说不定还能烧出几颗假舍利子出来，给地狱黑菊当当养分。”
轰隆隆。
这时候，零素中心忽然有微弱的震感不断传来，林现目色一凝，当即对丁君怡道：“应该是联合列车来了，我们出去看看。”
说完，林现便带着丁君怡往外走。
但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声音。
“林现，你们万不可在这个时间出城，建议你们蛰伏地下休整，等下一个菌丝活跃周期离开。”
林现停下脚步猛然回过头，智脑-格蕾丝此时站在他5米之外，头部全息投影的褚妍目光凝视着他，说道
“5号星渊的赶尸人在上一个潮汐周期内出现在这个区域，贸然行动染上黑暗标记，吸引了赶尸人，你们就逃不掉了！”
“你说什么？！”林现闻言目露惊色，不仅是对方所说的关于赶尸人的信息，更主要的是，林现此时觉得，格蕾丝根本不像是一个机器人！
谁知他话音一落，格蕾丝却是面色疑惑的看向他，又恢复到刚才机械冰冷的女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需要我重复对死亡这件事的看法吗？”
“你刚才不是告诉我5号星渊的赶尸人吗？”
格蕾丝沉默了一下，旋即道：“我检索到一条系统回路中的关键词触发语音指令，该指令生成时间为6小时12分之前，信息已销毁，判断为恶意侵入，为了确保系统安全，我需要进行系统重启。”
哧哧。
话音一落，格蕾丝的面部全息透明快速熄灭，全身的机械单元也停止，林现的机械异能探查到她应该是进入了重启指令。
“怎么回事，她刚才的话？”丁君怡此时也走了过来，疑惑的问道。
林现皱着眉头，心绪极速运转。
6小时12分之前，有人给格蕾丝植入了一条触发指令，而且这条语音指令明确告知对象就是林现，说明这条信息就是给他准备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6小时之前，就已经知道林现会来到这个地方。
而6小时之前，林现还在夜幕下无限号车厢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