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痛快极了
李长乐兄弟几个洗了澡出来，李父李母和老太太已经回老宅歇着去了。
周若楠妯娌还在洗他们带回来的脏衣服，明天一早，就要起来杀洗带回来的鲜货，三人就晚上赶着把衣服洗出来，明天也能多干一会儿。
李长乐跟周若楠打了声招呼回屋，撩开帐子轻轻撸了睡得像小猪一样的两个儿子，掖好蚊帐倒在床上，不过几息时间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才发现老婆孩子都起床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多，天已经亮了将近两个钟头。
穿好出门见李父和李母在腌制黄鱼，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朝茅坑跑，扭头看了看新房，一层马上就要完工，看样子十二月前应该能搬新房。
这年头只需把墙面刷白就能搬进去了，还是蛎灰粉刷的墙面好，住着环保又放心。
李长乐解决了五谷轮回，又去水沟边洗了把脸，回到院坝对李父说道：“阿爸，你好啦？你们几点起来的啊？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好了！”李父抬头看了看他，“喊你做什么，我们在码头雇了几个人就把货拉回来了。”
“才好一点，别又太累，多请几个妇人来帮着杀鱼。”
“我请了二十来个，趁天气好赶紧晾出来，两三天就干了。”
李母顿了一下，“晒别的鲞头简单，就是晒黄鱼鲞和鱼胶麻烦，我请的几个老手来帮忙，一天三块钱的工钱，都快赶上大师傅的工钱了。”
“老手三块钱一天的工钱还是要给的，新手劈坏两条就要少卖不少钱了。”
“说的也是，他们以前都在副业队干，劈鲞、片胶都是一把好手。”
晒黄鱼鲞有几种晒法，背开盐渍后，漂洗晒干的称为“白鲞”或是“淡鲞”，
不经漂洗直接晒干的称“老鲞”，取小黄鱼整条盐渍后晒干的称“瓜筒”，背开盐渍后晒干的称为“瓜鲞。”
且每一种黄鱼鲞的劈法、盐渍、晒制方法都不同。
“淡鲞”是黄鱼鲞中味道最好的，用料也讲究。
一斤以上的黄鱼，从肛门切开，再折向鱼背，沿着背脊呈半月型至鱼头下颚中间位置劈开。
然后将劈开的鱼张开，清除肚肠鱼鳔，最后在鱼尾纵切一刀，劈开直至鱼尾，劈出来的黄鱼鲞切面必须平滑匀称，才合格。
然后一人把劈开的鱼张开，将鱼头插入装了海盐的大缸里，一人将鱼尾以及切口处塞满海盐，一层层往上码，直至将大缸装满，然后搬一块石板压在上面。
腌渍四至五天后，取出用淡水把鱼肚里的黑膜和血渍刷洗干净，浸泡两小时，待鱼体内的盐分渗出后再捞出来。
晒制前还得将鱼背骨折断，将鱼整理成椭圆形，晒干装缸前得用稻草包裹起来，以防受潮变质。
晒制鱼胶，得将新鲜的鱼鰾放入用明矾兑制的淡矾水里浸过，然后装入布袋压出鱼胶里所含的水分，再取出剥除鱼鳔的外膜和小血管等。
鱼鳔外部清洗干净后，再用剪刀将鱼鳔对称剪开，去除鱼鳔内部的血膜，平铺在晒架上，晴好天气一两天就能晒干。
这样晒制出来的鱼胶，质厚而透明，用它炖汤煮粥吃起来鲜美松软。
李长乐吃过饭出来，李父冲他说道：“带回来的鲜货给你阿冬伯，还有三叔他们送去。”
“好！”李长乐回屋拿了单子出来，“我顺便去塗下桥一趟，阿城带阿杰来，你老看看人，把规矩跟他说一下。”
“晓得了你赶紧去你的。”李父摆手道。
李长乐把鲜货放到车后座，先去了李三叔家，闲聊了几句就蹬着脚踏车去了陈会计家。
林福珍见他提着篮子过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阿乐回来啦！你阿娘说你要去三四天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临时有点事就回来了。”李长乐将菜篮递给她，“伯娘，我给你们带了些鲜货回来。”
“每次都让你破费！”林福珍一把接过，小声道，“你阿冬伯去王家说事去了。”
“王支书放出来啦？”
“今早才放出来的，刚到村口就被王老抠爷俩截住，嚷着让他还钱，两家就在村口干起来了。”
“哦！那我先走了哈！”
“谢谢你的鲜货！”林福珍说着又冲他招了招手，“老大昨天回来说，你家阿楠转正的事已经批下来了。”
“谢谢伯娘，啥时候大哥回来，我请他喝酒。”
“请他做什么，你给的鲜货他也吃了不少。”林福珍说罢乐呵呵的提着菜篮进屋去了。
李长乐蹬着脚踏车到村头，就看到王支书家门口站了不少人，刚到围着那群人外面，就听到王老抠扯着破锣嗓子喊：
“陈会计，你们都是一国的，你就别在这里拉偏架了。”
王麻子怼完陈会计，转头指着王支书，“大家都是叔伯亲，我家但凡是日子还过得下去，我也不会找你还钱。”
李长乐坐在脚踏车上，伸着脖子朝围着的圈子里看，只见王麻子爷俩、王支书老俩口、还有王老大老婆，小队长、陈会计都在。
“放你娘的屁！”王支书就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你个阿乌卵、烂死潺，见老子不是村支书了，就想来讹诈老子。
说，老子欠你红钱还是白钱，今天你不把证据拿出来，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当时赵家送那些东西来，自己又没落下一点把柄在他手里，就为他家那点鸟事，进去蹲了大半月连支书也被撸了，老子还怕他个卵！
“就是，我家欠你多少？你把借据拿来！”王支书老婆也指着他叫嚷起来。
王麻子上前道：“大伯，大伯娘，你们敢对天发誓说，你家的大彩电、电风扇……还有你家老大船上的柴油机，不是我姐夫那送来的？”
王支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我王国立对天发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问赵老大买的，如有半句假话，全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乌卵，那些东西老子只要给过钱，就不是白拿的。
还对天发誓？发誓真的有用的话，世上干坏事的早被天雷劈死了！
围观的村民见状小声议论起来，“王支书真发誓了！”
“我就说是王麻子爷俩瞎说吧！人家王老大那条大船一年也能挣不少钱！”
“听说他姐夫家值钱的东西都被拉走充公，家里连买粮食的钱都没了。”
“活该，谁让他们有钱的时候不干人事的！”
李长乐看着两家狗咬狗，心里痛快极了！
看着那些帮王支书说话的，想到等哪天他贪污村里的公款暴露，这些帮他说话的，到时候又会是咒骂的最厉害的那些人，又觉得好笑。
王老抠见他果真对天发下了毒誓，气得涨红着脸，“红口白牙的说瞎话，迟早有一天遭报应。”
“你说老子说瞎话，那你就把借据拿出来，老子没钱，哪怕去借也借来还你。”
王老抠一家哪来的借据，本以为王支书拿了那些东西会顾忌两分，多少拿一点钱出来给他们。
哪晓得人家一点都不顾忌，连发毒誓这样的事都敢做，王家人一时间也没主意。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子早晚看得到你遭报应那天。”王老抠说罢悻悻的挤开村民朝外面走。
李长乐见没热闹看了，蹬着脚踏车朝村外骑去。
王麻子转身看到蹬着脚踏车走了的李长乐，黑红的脸顿时变成了酱紫色，恨恨的剐了他一眼，低着头飞快的跟上了王老抠。
陈会计见王家爷俩走了，转身冲围观的村民挥手，“好了，还在这儿围着干什么，马上就起风了，赶紧把田里的稻草收回来，省得吹的满天飞。”
李长乐蹬着脚踏车刚出村，就看到王新城推着脚踏车跟一对母子朝这边走来。
那个叫阿杰的小后生，中等个子长得蛮敦实，从面相上看来是个憨厚老实的，为人到底怎么样，还得等相处后才晓得。
王新城也看到了他，推着脚踏车疾走了几步，指着后座挂着的蛇皮袋，“阿乐叔，阿公让我给你带了些大排，还有肥肠和猪肚来。
我阿娘让我带了一只鸡和一只老鸭，说谢谢你给那么多鲜货。”
“我要去塗下桥，排骨和猪肚你直接送南山凹交给阿婆。你阿娘养点鸡鸭不容易，你把鸡鸭带回家给她换钱。”
“带回去我阿娘要骂死我的！”王新城说着忙道，“叔，我把阿杰带来了。阿杰，阿婶，这就是阿乐叔，我们的船老大。”
“阿，乐叔，我会、好好干的。”王杰红着脸，尽量让自己说话更流畅一点。
李长乐见他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结巴，笑着点了点头，“阿杰，船上的活不比你在打石场轻松，风险也比在打石场更大，你要考虑好。”
阿杰见他没嫌弃自己，胆子大了一些，“我、考虑好、了的，我能干、干下来。”
王母冲李长乐巴结的笑了笑，“阿乐老大，我家阿杰是个勤快肯干的，就是说话不怎么方便。”
“说话不方便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能适应船上的生活。”李长乐说着看向王新城，“阿城，把你这两次跟我们出海的体会，跟阿杰好好说说。”
“好的阿乐叔。”
“阿杰，你听阿城说了，觉得还想跟船的话，十点以前就跟他来码头，跟着上船试一下，适应的话就留下来干，不适应，我会把今天的工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