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虚妄，蛇尸
木筏之上，王某汇集的骷髅兵数量，变得越来越多。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孤家寡人，到了后面，就慢慢变成一名统御破百骷髅兵的骷髅将军。
作为亡灵系的召唤物，很多时候都是用人海战术，来对付自己的敌人，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应付起来人海战术也是得心应手。
而且，他手下的骷髅兵还是因地制宜的产物，他们是由鱼人的骨头以及陈年水鬼骨头组合而成，分别是骷髅鱼人和骷髅水鬼。
这好处在于，他们不需要占用木筏上的地方，可以直接来到周围的水中，和新的骷髅鱼人和骷髅水鬼在水中厮杀。
他已经接管了大部分战场，苏明，村长和村民们，只需要量力而行，稍微出点力就行，事实上，就算是完全不出力，王某和他的骷髅兵们也完全能撑住。
这种场面，自然不是云中的白蛇白娘子想要看到的。
她越发觉得，这些凡人面目可憎，乖乖去死不好么，她都已经这么用力了，结果还是不去死，这就让她显得像是小丑一般，脸皮都被啪啪打肿了！
想到这里，她在乌云之中，舞动得更加卖力。
而在她背上的书生，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看到自己竟然飞在空中，胯下还骑着一条白色大蛇，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发抖：“这，这，这……子曰，子曰，……”
白蛇也察觉到，背上书生的动静，柔声道：“相公，不要怕，妾身在这里，有妾身在，一定会让相公平安无事。”
书生听到声音，环视四周，脸上写满茫然：“娘子？你在哪里？我是在做梦吗？”
接着，他一个大嘴巴子，抽在自己脸上：“对！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的娘子在喊我起床了！我要起床读书，考取功名，大丈夫生于世，当建功立业，怎能偏安一隅之地？”
白蛇声音里，透露出无奈与疲惫：“相公，考取功名真的有那般重要吗？和妾身安安稳稳生活在这里，生儿育女，男耕女织，不也很好么？”
书生声音坚定：“娘子，这是读书人该做的事情，要是不能考取功名，那又算是什么读书人呢？我不能让乡亲父老看不起，我这辈子，定然要在考场上一展风采！”
白蛇换了个问题：“若是我不能离开此地，你也要弃我而去，去考取你的功名吗？”
书生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怎会不能？若我考中功名，我会把娘子带走，和我一同去外地当官，到时候，娘子就是官家夫人了。”
又是这个回答，白蛇无奈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告诉我，会留下来和我一生一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和我分开呢？”
说话间，白蛇体表闪烁起白光，将蛇背上的书生笼罩，书生两眼一翻，再次昏睡过去，嘴里还念叨着：“不能睡…不能睡……我要起来念书……”
白蛇将心中的怒火，宣泄到下面苏明他们身上。
更多鱼人和水鬼，从水下浮上水面，朝木筏围过来，相比于最开始上来的那些，他们体型更大，气势更加凶悍，但是并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在王某的骷髅水鬼和骷髅鱼人围攻下，也只能含恨倒下，把自己身上的骨头贡献敌方，再次加强王某手下骷髅兵的实力。
这边雪球已经滚起来，想要将其击垮，变得越来越困难。
既然召唤出来的都靠不住，那如果想要施展更强的手段，只有自己下场这一条路可走。
但是，这又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下场之后，依旧干不掉他们怎么办？甚至，对方可能就在等着她下去。她维持现在的状态，还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如果亲自下场，是有可能受伤，重伤甚至死亡的。
她也有点后悔，不该行事如此果决，就和对方撕破脸。
把事儿做绝之后，还没办法将对方处理掉，这事情就尴尬了。
如今之计，最好的似乎就是和对方和解。
但是，她白蛇向来骄傲，又怎么能低得下去这个头。
干脆就在上面待着，不下去了，打算先等他们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其他。
然而，就在这时，下面的水面翻涌，鼓起，有一个体型很大的东西，要从下面漂浮上来。
这是什么？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印象？
很快，那个东西就显露出来形貌，那是一条比水桶还粗的白蛇尸体，身上大块蛇鳞缝隙中，长满海苔，杂草，还趴有各种各样的水中小动物，在里面爬来爬去，看起来就让人浑身不适。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就是云中的白蛇，因为这具蛇尸，她简直不要太过熟悉，这就是她的本体，她还能从那上面，感受到强烈的熟悉感，以及一种几乎要把她撕裂的痛苦和窒息感。
如果那是“我”，那“我”又是什么？
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掉，此时的“我”，不过是虚象和妄念？
哗啦——
记忆中的锁被打开，过去的经历翻涌而来，白蛇想起来，那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她惊恐地扭转蛇头，看向背上的书生。
此时的书生浑身散发着黑气，嘴角也挂着一抹邪笑和戏谑：“哦？没想到，你竟然又想起来了。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白蛇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明明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书生手中，出现一本黑书，一边看书，一边开口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将我的功名志向当做笑话，随意摆弄我的人生，修改我的记忆，如果这也能够叫做爱，那我所做的，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白蛇：“功名？功名有什么好的？我曾去看过，那些考中功名之人，大多也都是碌碌一生，当个小官小吏，于案牍间劳形。还不如和我一同，隐居于此，当一对神仙眷侣，不是更加美好的事情吗？”
书生冷笑：“呵呵！以我之才，若是能读圣贤书，明诸般经义，又怎会碌碌无为？一切的根源，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自作聪明！”
“你想做神仙眷侣，那我就留下这道虚我，在这虚妄之中，陪你做神仙眷侣，想要多久，就有多久！”
说完后，书生将手中黑书，随手拍进白蛇体内，白蛇发出凄厉惨叫，在乌云中拼命倒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