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你滴说什么？”
筱冢义男瞬间脸色大变，寿阳失陷，和宪兵队被全歼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寿阳宪兵队的蝗军，以及保安营的皇协军，也全体玉碎在了土八路手里。”丰臣次郎搭拉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
“八嘎！可恶！传我命令，航空兵第1飞行团立即全部升空，不惜一切代价剿灭该死的土八路！”
眼下山西日军兵力空虚，步兵防守都不够，所以，唯一能够出动的也就只有航空兵了。
“嗨依！”
参谋长楠山秀吉猛的一顿首，亲自转身离开传达命令去了。
……
苍云镇。
晋绥军358团团部。
嘴角这两天，太行、太岳根据地的八路军动作频频，将日伪军重兵把守的正太铁路沿线搅动得鸡犬不宁。
阎老西虽然和筱冢义男达成了某种默契，拒绝出兵配合作战，甚至还收缩兵力，给鬼子提供了便利。
不过，阎老西可不是单纯的打压八路军，而是希望八路军和日军拼一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他虽然没有出兵，但却此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附近所有的谍报人员都被调动了起来。
除此之外，八路军取得战果之后，也在第一时间通电全国做了宣传，倒不是为了向名义上的二战区长官部和国民政府统帅部邀功，而是为了提振全国军民的士气，提振他们抗战必胜的信念。
楚云飞作为阎老西的心腹，此刻也接到了命令，严格注意八路军和日军的动静。
这会儿，楚云飞和参谋长方立功正在沙盘旁边交谈。
方立功说道：“团座，八路军这两天的动作很大啊，据说已经拿下了正太铁路沿线100多个据点，特别是寿阳至娘子关段的据点，更是已经全部被拿下。
除此之外，就连阳泉和寿阳这两座县城也被八路军给攻陷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楚云飞满脸疑惑道：“这些消息都是八路军自己对外宣布的，真假还有待商榷。
但这次他们的动静确实不小，而且，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值山西日军兵力最为空虚之际。”
方立功道：“这些消息是出自共党的中华社广播，真假确实不好说，不过以共党的一贯作风，此事十有八九属实。”
楚云飞思忖了一会儿，双眼微眯道：“八路军几乎是一夜之间，同时对日军的据点展开攻击，哪怕只是百十个鬼子伪军驻守的小型据点，也至少得出动一个营乃至更多的兵力。”
“也就是说，光是正太铁路沿线的八路军就至少有100多个营，30个多团？
而且，据可靠情报显示，八路军除了袭击正太铁路外，还同时对白晋线、同蒲线、陇海线，以及平汉线发起了袭击。
如此算下来，八路军岂不是已经有了100多个团的规模。
要知道，37年八路军刚改编之时，也就只有3个师、6个旅，12个团，即便再加上几个没有番号编制的团，也不超过15个团。
也就是说，短短3年不到的时间，八路军的兵力至少已经翻了数倍，乃至10倍！
共党拉队伍的速度真是可怕，怪不得委座和总座一直将其视为大敌，不是没有道理。”
方立功哂然一笑道：“共党惯会通过洗脑宣传来拉拢百姓，所以队伍才得以快速扩充。
不过，他们的人数虽然上去了，但武器装备却不可能这么快跟上。
据我所知，八路军武器、粮饷什么的都需要自筹。
这导致各部队之间的武器装备参差不齐，即便是有编制的主力团都无法保证人手一支枪，杂牌部队就不用说了，许多人只能拿长矛大刀，军服也无法供给。
这样的部队能有什么战斗力？他们不过是一群成不了气候的泥腿子，不足为虑。”
“此言不妥。”楚云飞摇头：“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轻敌是要吃大亏的，立功兄，你还记得之前在苍云岭，从正面打垮日军坂田联队的那支八路军吧？
或许上一次，日军是吃了大意轻敌的亏。
但是这一次呢？八路军不仅正面拿下了上百个日军的大小据点，更是攻陷了阳泉、寿阳这两座有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
“你说八路军不足为虑，那么如果换成中央军，亦或者我们晋绥军，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吗？”
方立功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中央军先不说，如果换成他们晋绥军，他们晋绥军连反攻的念头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
而且，即便他们晋绥军发动这样的大战，或许拿下一个或者几个据点，要远比八路军更容易，但要同时拿下如此之多的据点，却是决计没有可能。
因为他们晋绥军很难做到如此行动一致，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晋绥军的军官都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
保存兵力，不配合友军作战，甚至是坑友军的事情都是常态。
沉默了一会儿，方立功道：“八路军不过是抓住了日军兵力空虚的机会，如果不是日军兵力空虚，他们也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
楚云飞再次摇头：“立功兄你对八路军的偏见太大，也太主观了。
诚然，八路军是抓住了日军兵力空虚的机会，但抓机会本来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同样的机会，为何我们晋绥军没有抓住？”
“这……”方立功一时语塞。
楚云飞转头看向窗外：“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如今前线打得热火朝天，我可真是心痒难耐啊。”
方立功脸一变道：“团座不可。阎长官不止一次下令，在没有长官部书面命令的情况下，不得配合八路军作战，违者严惩不贷！
就在刚刚，阎长官又再次重申此令。
如果这个时候出兵，可就是顶风作案，必然会触怒阎长官。”
楚云飞再次摇头，表情颇为失落：“我就是这么一说，放心吧，我不会违抗军令的。
只是，如果我们各方之间还是如此算计，无法做到精诚协作，不知道何时才能把日寇给赶出国门。
到头来苦的还是咱们中国的老百姓。”
方立功沉默，这一次他没有再提醒楚云飞慎言，因为团长楚云飞的话也深深触动了他。
而且他也清楚，楚云飞是一个立场坚定的人，即便他同情八路军，也不会违抗军令去帮助他们，更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果不其然，顿了下，楚云飞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根据八路军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不仅拉队伍的本事了得，战斗力的提升也很快，他日必成党国的心腹大患。
所以，委座和总座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
方立功：“话虽如此，但就目前而言，最头疼的至少应该是日军，八路军的动作这么大，必然引起了山西日军乃至整个华北日军的重视。
筱冢义男刚刚向我晋绥军释放善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由此可见，接下来日军必定会把重点攻击对象由我们晋绥军和中央军调整为八路军，这样的话，咱们就可以喘口气，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了。
到时候，双方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就可以趁机捞好处了。”
楚云飞岔开话题问道：“立功兄，你知道八路军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对日军动手吗？”
方立功：“当然是因为山西日军兵力空缺。”
楚云飞：“这只是其一。”
方立功又道：“难道是八路军快速发展，膨胀了？”
楚云飞：“谁都可能膨胀，唯独八路军不可能膨胀，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他们能不懂？
这次趁着山西日军兵力空虚之际突然动手，固然可以取得难以估量的战果，但接下来他们必定会遭到日军的雷霆报复。
而且，他们突然暴露出来的恐怖实力，还会引起总座和委座的担忧，甚至让他们和日寇达成某种默契。
这对于八路军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以把自己逼到绝路。
可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方立功一愣道：“那是为何？”
楚云飞把目光投向全国地图，湖北枣宜一带：“如今，正是枣宜之战最关键的时刻，一旦枣宜之战再败，那么湖北就将彻底沦丧敌手。
继而日军便可兵分两路，一路从湖北度江南下，一路自江西朔江而上，加攻湖南。
一旦三湘大地沦陷，那么日军便可直攻我国大西南地区，我们最后的大后方，一旦大西南再失守，那么就彻底亡国灭种了！”
说到这，楚云飞顿了下，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所以，八路军不惜暴露实力，引起日军的怒火，说到底还是配合南方的友军。”
方立功：“配合枣宜战场的友军作战，这扯得有点太远了吧？”
楚云飞：“日军或许不会直接从南方抽兵回援，但军心动荡是必然的。
反之，我军士气低迷，正急需一场大胜仗来提振士气。
可以想象一下，枣宜战场上的友军若是得知八路军取得的大胜仗，他们会不会士气大振？”
方立功愣住了。
楚云飞又道：“此消彼长之下，即便我军依旧无法扭转败局，但却绝对会给日寇造成远超计划的损失。
而且，这场大胜仗不仅仅会影响枣宜战场上的友军，更是会影响全国军民，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自信的种子。
日寇并非不可战胜，连装备简陋的八路军都能击败日寇，他们凭什么不能？”
方立功：“这……这或许只是凑巧吧？共党能有这么大的格局？”
楚云飞：“立功兄，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是洪水猛兽，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一群有着信仰的爱国者，所不同的是，他们的信仰是我们所不能容忍的，这是两种文化之争，永远不可调和。
但我们和共党也有共同的观点，这就是我们都坚持民族独立，国家主权不容侵犯这一原则。
所以，他们的格局毋庸置疑。
就格局而言，他们甚至远超我们的晋绥军友军。
就以几个月前日军笠原联队攻击我团驻地为例，当时，101团和102团明明收到了长官部的命令，但他们却找各种借口拒不出兵。
反倒是我们一直提防，一直抱有敌意的八路军出兵增援，化解了那一次的危机。
而且，这样的例子不是偶然，亦不是唯一，相反还有很多。
只要一有机会，八路军总是会给友军部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听到此话，方立功有些担忧道：“团座……您，您……”
楚云飞笑道：“我不是共党，而且，我们和共党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并且这一战永远无法避免。
你只有正视你的对手，用心去了解你的对手，你才有可能战胜你的对手。
反之，傲慢与偏见，只会蒙蔽我们的双眼，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说话间，外面忽然响起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两人走出作战室抬头望去，但只见至少有50架飞机正从西南方向的空中呼啸而过，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又令人心悸。
方立功失声道：“这么多飞机？”
楚云飞凛然道：“太远的飞机应该是倾巢出动了，看来八路军这一次确实是把日寇给打痛了，所以筱冢义男才天刚亮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的飞机都调了出来。”
方立功有些后怕道：“还好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怕是一轮空袭，我团就承受不住了。”
楚云飞笑道：“等到对付我们团都需要山西日军的航空兵全体出动之时，那日寇也就离全面溃败不远了。”
方立功：“看来今天八路军有麻烦了。”
楚云飞笑道：“我看未必，日寇的航空兵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八路军可不傻，他们为何将进攻时间选择在晚上，不就是为了躲避鬼子的航空兵吗？
既然如此，他们必定会防着鬼子的航空兵，这个时候多半已经隐入山林休息去了。
日寇航空兵的动静虽大，但区区几十架飞机，对方圆几百里山林而言，威胁还是太小了，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难道他们能把所有的山林都炸了不成？”
方立功笑了：“日寇要是有这个实力，别说咱们晋绥军了，只怕整个中国都彻底沦丧了。”
……
果不其然。
楚云飞的推测是正确的。
其中绝大部分八路军都已经在黎明之前停止攻击，隐入附近的山林中休息去了。
即便偶尔有一些八路军部队被鬼子战机发现，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因为八路军挨了鬼子那么长时间的轰炸，早就已经总结出了丰富的饭轰炸经验。
水白了，只要不惊慌，不在开阔地，轰炸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几乎是发现鬼子飞机的第一时间，地面的八路军就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纷纷往附近的山林中跑去。
来不及的，就就近寻找掩体躲避，或者尽可能的分散开。
那样一来，就算鬼子发起俯冲扫射，或者俯冲投弹，也很难对八路军造成太大规模的杀伤。
而且，用航弹去炸八路军单兵，这代价也太大了一点。
也就是这次筱冢义男被逼急了，否则，鬼子航空兵是决计不可能干这种赔本的买卖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