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再涅槃
无始大帝抬起手，一掌拍出。
时间法则爆发，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席卷整片虚空。
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的攻击被定在了半空之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
这一掌，举重若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始大帝十万余年修行的全部菁华。
时间法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连红尘仙级别的攻击都能轻易定住。
然后，无始大帝一步迈出，身影闪烁间，便出现在了王明远身旁。
两尊天帝并肩而立，看向对面的两尊红尘仙。
四目相对，战意滔天。
王明远的身周，混沌气翻涌，虽然嘴角还挂着血迹，身躯微微颤抖，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丝毫不减。
他的头顶，天地玲珑玄黄宝塔悠悠转动，九色神光垂落，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降世的仙王。
无始大帝的身周，时间法则环绕，他的气息比涅槃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原本的重伤之躯已经痊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生机，一种昂扬的战意。
他的眸光如电，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
两尊天帝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混沌气与时间法则交融，形成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形势彻底逆转了。
之前，他们两人联手，还能与王明远一人战成平手。
但如今，无始大帝涅槃成功，实力大增，而王明远虽然受伤，却依然有一战之力。
两尊天帝联手，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补天真仙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不死天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王明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无始大帝，微微一笑。
“感觉如何？”
无始大帝淡淡道：“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八万多年了，他一个人在奇异世界征战，独自对抗补天真仙，对抗不死天皇，对抗这片天地的所有恶意。他从未有过帮手，从未有过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如今，王明远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战力上的支援，更带来了心灵上的慰藉。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那就好。”
王明远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眼中战意炽盛。
“现在，轮到我们进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尊天帝同时迈步向前。
他们的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在了虚空的节点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混沌气与时间法则交织，化作一片浩瀚的力场，朝着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碾压过去。
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面对不可抗衡的力量时，身体自发的恐惧。
但他们毕竟是红尘仙，是超越了人道极限的存在。
后退一步之后，两人同时清醒过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打不过，走！
没有丝毫的犹豫，两人转瞬之间化作两团流光，从此方天地之间消失，没了痕迹。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瞬之间便跨越了无尽虚空，消失在了星域的尽头。
王明远和无始大帝没有追。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王明远的躯体突然一阵狂震。
他的身躯上，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鲜血从裂痕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的气息急剧衰落，混沌气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当着无始大帝的面，王明远的身躯忽然间爆碎开来！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元神飘摇。
好半天之后，那些碎裂的血肉、骨骼、元神才艰难地重新愈合在一起，重新凝聚成了王明远的形体。
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无始大帝原本昂扬的精气神也快速地衰落下来。
他的身躯一阵摇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气息变得非常不稳定，时而化为垂暮的老人，白发苍苍，气血衰败；
时而化为意气风发的少年，朝气蓬勃，锐气逼人；
时而化为沉稳的中年，威严厚重，气势如山。
他身上的时间法则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抹深意。
“先离开此地，稳固根基，涅槃一番。”王明远低声道。
无始大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数月之后。
奇异世界深处，一片隐秘的星域之中。
王明远盘坐在一颗枯寂的古星之上，身周混沌气环绕，天地玲珑玄黄宝塔悬于头顶，九色神光垂落。
他的体内，混沌气翻涌，气血如潮，所有的伤势都已经痊愈，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的气息，比数月前更加雄厚，更加深邃。
那一场生死大战，虽然让他受了重伤，但也让他的混沌体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根基更加扎实。
他的对面，无始大帝盘坐在虚空之中，身周时间法则环绕。
此刻的无始大帝，已经完全稳固了涅槃后的状态。
他的容颜定格在了青年时代，英武而刚毅，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比涅槃前强大了何止一筹。
他的伤势也已经痊愈，时间法则运转自如，再无任何紊乱的迹象。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一眼。
“怎么样？”王明远问道。
“很好。”无始大帝淡淡道，“就是有些可惜，没引来那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数月的稳固，让我对时间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涅槃之后，我的道更加完善，战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王明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结果，我们白演了一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
王明远修行方面从来没有不甘，他的天赋、他的机缘、他的积累，都让他一路平推，一路无敌。
但在这一次，他真的是有点不甘。
为了引帝尊出手，他和无始大帝演了一场大戏。
他们故意展现出重伤的状态，王明远的身躯爆碎，无始大帝的气息不稳，都是演戏的一部分。
他们想要让帝尊以为他们两败俱伤，以为他们虚弱不堪，从而忍不住出手偷袭。
结果，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演戏，却没有把人引出来。
“难道我在演技这一方面真的比叶凡差，而且差这么多？他每次阴人都能阴到，为什么我就不行？”
王明远深深叹气，心中满是挫败感。
他回想起叶凡在原著中的种种操作，装死、钓鱼、诱敌深入，每次都能成功，每次都能阴到人。
怎么轮到他，就不灵了呢？
无始大帝看着王明远那副不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本就是一手闲招，能成功更好，不成功也没有什么。”
无始大帝淡淡道，声音平静而从容。
“装了这么久，既然没有骗到人，不如道友先进行一轮涅槃，完善自身。
我们强大之后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直接平推过去就可以了。”
王明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一番话。
帝尊那等人物，活了数百万年，经历了无数风浪，岂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他和无始大帝虽然演得很真，但帝尊也许看出了什么，也许单纯就是谨慎，不愿意冒险。
既然对方不愿意出来，那就按自己的节奏走，一步一步修行罢了。
“也好。”
王明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奇异世界的天地更加广大，环境更加特殊也更好。
来到这一方天地之后，我就已经有涅槃的准备。
如今你涅槃完毕，你手下剩下的宝物却还不少，由我来操作一番却也不难。”
无始大帝大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那是他八万余年积累的剩余宝物，数十条龙脉，数株不死神药的枝叶，还有一些绝世奇珍的边角料。
虽然最精华的部分已经用在了他自己的涅槃上，但剩下的这些，依然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都给你。”无始大帝说道，“我留着也无用。”
王明远没有客气，将这些宝物全部收下。
王明远开始思考自己的涅槃之路。
原先，他准备进行小涅槃，是准备抄不死天皇的作业。
不死天皇的涅槃法，核心在于血脉的极致燃烧，以战斗促突破，以燃烧换新生。那种法门虽然危险，但效果显著。
不过如今有足够多的宝物，王明远觉得还是用柳神的方法比较妙。
柳神，仙古纪元的无上存在，曾经由死而生，走出了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
她破而后立之后得到的收获也极多，在荒天帝所在的那个时代，都差点成为准仙帝。
算得上是天赋、才情、积累都最顶尖的存在。
而柳神的宝术之中，也蕴含了由死到生的特殊转变，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
王明远想要走的，就是这条路。
“不过我远远没有到那种破败寂灭的程度，直接走这条路还没那么容易。”王明远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柳神是在几乎形神俱灭的情况下，才完成了那一次由死到生的蜕变。
而他王明远，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气血旺盛，寿元充足，距离破败寂灭差了十万八千里。
直接走这条路，行不通。
王明远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无始大帝。
“既然要破灭的话，不如道友给我一点帮助。”
无始大帝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王明远微笑道：“你用时间法则，加速我的时间。让我从年轻变为衰老，从巅峰走向暮年。”
无始大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明白了王明远的意思。
王明远是要主动走向衰老，主动走向死亡，然后在濒死之际，以柳神之法破而后立，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
“你可想清楚了。”
无始大帝沉声道。
“时间法则加速衰老，虽然你能主动放开抵抗，但这个过程不可逆。
一旦你的寿元被消耗殆尽，却没有成功涅槃，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我知道。”王明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而且，你才活了不到千年。
虽然你的混沌体让你寿元悠长，但强行消耗寿元进行涅槃，难度极大。
稍有差池，就是形神俱灭。”
“我知道。”王明远依然平静。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
“要做。”
王明远看着无始大帝，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我走的是战仙之路，是以战证道、以杀成仙的路。
这条路，本就充满了危险，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不敢尝试，那我永远也成不了战仙。”
无始大帝沉默了。
他看着王明远，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要做的准备有很多，不是说说就可以。
最起码无始大帝要完整的调理好自身的状态，让自身的精气神达到最巅峰。
要能一个人对付补天真仙和不死天皇。
不然的话等到他们找过来，王明远这一边的涅槃也有可能会功败垂成。
另一方面则是王明远也得调整自身的状态，梳理一下涅槃经验。
就如同无始大帝所说，大帝阶段之后的每一次涅槃都分外的慎重，成功的收获当然很多，但失败也非常的惨烈。
从古至今，从神话时代到后荒古时代走这一条路，成功的人很少，失败的人却非常非常多。
每一个能走上这一条道路的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存在。
只要凭借自身能够完成一轮涅槃，基本上都可以算得上是天帝级别的。
但即便是这样的人物在后续的涅槃之中也出了不少的差错，最出名的就是狠人大帝。
狠人大帝第四世到第五世的过程之中就出了问题，差点去世。
而更古老一点的就是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在涅槃的过程之中也出了问题，最后若是没有王明远的话，也会彻底寂灭。
而最惨烈的失败要属斗战圣皇。
他的失败导致了一个时代落幕，天地都大幅度的改变。
王明远对于涅槃既有信心，但也不能够仓促就来，还需要做很多准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