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实在抱歉，不过.能让我见见周老师吗？”
林海一脸恳求开口说道，周丰年在清大总共带过三次专业课，他因为崇拜周丰年，全部抢到了，称呼一声老师也正常。
没上过周丰年课的学生，都称呼周教授。
本来清大还想让周丰年多带几次课，不过他越来越忙，只能带带研究生了。
“找我爸？怎么了？学长。”
周显阳揉了揉撞红的脑门，有点为难的开口说道：“你得跟我说一下是什么事，不然我不能随便带人去找他.
他现在忙的整天见不到人影，经常九点、十点才回家，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
林海闻言后，依旧为难的一脸憋屈，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只想跟周丰年一个人说。
不过周显阳不会心软，他不可能为了一件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就带人去找他爸。
之前周丰年对周显阳十分严格，小学、初中和高中，谁都不知道他有个四机部副职领导的老爸，敢对外宣扬就是一顿揍。
长大了也没借到半点好处，就连零花钱都是爷爷给的，想挣钱还得自己去赚最近才借到父亲的势力，还没多用，就是办个了驾驶证。
现在怎么可能因为一件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就是麻烦他父亲，周显阳没那么闲。
“学长，你要是不说，那还是不着急，我先走了，这会还有事呢。”
“别，显阳，我说，我说。”
林海连忙说道：“我的工作岗位被调动了，去南云省支教”
“啥？”
周显阳一怔，从四九城去最边上？而且林海这个学长大他两岁，早就毕业了分配工作了才对。
“学长，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年不就分配工作了吗？当时毕业典礼的时候还笑呵呵的，现在怎么”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一开始是民政局信息管理处，后来有个女同志一直追我，但是我都有相亲对象，并且相处的很好，就一直没答应
后来那位女同志威胁我，说我不答应他，就让我离开四九城；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是过了两个月后，我突然收到通知，让我去南云省一个乡当副乡长”
这段时间林海也一直在询问到底为啥，但没一个领导告诉他，后来那位女同志找上门来，他才知道怎么回事。
“嚯，权力够大的啊.从四九城到南云省。”
周显阳感慨了一下后，瞥了这位学长一眼。
剑眉星目，单论外表确实不错，赶上他们家的平均颜值了；被人盯上也算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这女同志的权利有点大。
林海连忙说道：“显阳，我家是四九城周边农村的，要是去了南云省，这辈子可能很难回来了。
我也问过院长，可是都毕业一年，院长也帮不了我，现在只能问问周老师了.”
周丰年是林海想到的最后一人，要是连周丰年都不能帮他，那他只能认命了。
辞职？
也是一条路子，不过这是下下策，委任下来后辞职不干了，基本上等于当逃兵，这是坏名声的。
不仅他自己，连同他家人所在的村子，都会有不好的流言。
现在才八几年，辞职后他也不知道干什么.林海看了一眼周显阳，就是不知道这个学弟当初说的话还算不算，不到万一，他真的不想辞职。
“你跟我来，我帮你问问吧，不过我爸最近真的很忙，要是不行的话学长，你就来跟我干吧。”
周显阳说完，指了指附近的飞扬电器厂，继续说道：：“你也打听了一下吧，我承包了这家工厂，你要是来，我保你工资比在政府单位还高。
而且我也不在乎那些流言之类的，我了解你，档案影响不了我走吧，跟我进去，先打个电话。”
林海闻言后，连忙道谢：“谢谢你了，显阳，谢谢。”
随后周显阳便起身拍拍屁股，带着林海向厂里走去。
路上碰见的厂内职工，见到周显阳回来后，都恭敬的跟他打招呼。
一旁的林海见状后不由在内心暗暗咂舌，他也听说周显阳不要分配工作的消息。
没想到周显阳已经是副厂长了，那确实不需要工作。
他们这些毕业生，想在工厂里干到副厂长，少说要十几年，还得是运气好有人提拔。
走向办公室的时候，林海还问了下周显阳，这个副厂长是怎么当上的。
周显阳直接回答他是被聘的，厂长承包了这个电器厂，现在让他管理。
对外不管是谁，周显阳都这么说，明面上工厂肯定不能是他的。
周显阳将林海安置在隔壁屋后，便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给自家老爸打了过去。
这事他就提一嘴，毕竟这位林海学长跟他有过一两年的同学交情，之前也帮他干过很多活。
他爸怎么决定，那周显阳肯定决定不了，他给林海的保证就是给一份工作；这事又不是林海的错，他还能招一个清大的毕业生，赚大了。
现在中专还继续分配，他这个厂想要招人，最多最多只能招到高中生，大部分都是初中小学。
能招一个大学生，也算是极其难得了。
“喂，爸，你忙吗？不忙的话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电话另一边的周丰年随口道：【还行，有事你就说吧。】
“我要参加广交会，到时候清安在家里住，而且你上次说的粤地特区那事，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行，回家再说，电话里一时说不行，我下班前帮你打电话。
这个月你找几个本地的退伍士兵当保卫员，别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广交会。】
周显阳道：“我知道，明天就去办；还有一件事，我有个学长想求你一件事，以前也上过你的课，他现在被换工作了”
将林海的事说清楚后，周显阳又说道：“爸，我就是转个话，你要是不方便，我也能给林海学长安排工作，刚好厂里需要计算机人才。”
【.】
半响没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周显阳问道：“爸，怎么了？是不是有难处？”
【纠缠你学长的那个女同志姓什么？】
“好像姓石吧？我记得叫什么石霜霜”
【我知道了，你让他回去等消息吧，过两天来四机部报道.这次就算了，下次类似的事你直接安排到自己的工厂。】
周显阳好奇的问道：“爸，这事很难办吗？对方是谁啊？”
【是谁你别问了，级别跟我一样，你要是能想到就自己想；这帮人真是待久了不知道谁赋予他们的权力，全都应该去放牛割草】
“爸，怎么这么激动.”
周显阳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便挂断电话了，弄得他一头雾水。
不过好在知道，周丰年会出手帮忙。
随后周显阳去隔壁屋，将林海喊过来对他说道：“学长，我爸说了，让你回去等消息吧，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去四机部报道了。”
林海一听，激动的双目流泪，几乎快要给周显阳跪下的说道：“显阳，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去南云省”
“别这么客气，学长，咱们毕竟共事过，我也知道你很有才能，这次本来就是你委屈.”
安慰两句后，周显阳又叮嘱道：“那个什么石同志，你别搭理她就行，她背后好像来头也不小。”
林海委屈的说道：“我哪里还敢惹她，我现在恨不得请假在家，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周显阳道：“等你到四机部报道，这事就过去了；说实话我还感觉有点可惜，要是学长你能来我这个工厂就好了。”
林海只是感激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辞职后来工厂是最后的选择，要不是那个石霜霜逼的太过，他也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要是能去四机部，也算是因祸得福。
过了一会后，林海再三感谢的离开了，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后把积蓄拿出来，给周显阳送点礼物。
“妈，我回来了。”
周显阳回到干部家属小区后，推门进来便大声喊道。
跟在后面的还有白清安，手上还拎着山楂，没一会的功夫吃了三个了。
“回来了就歇着吧，喊什么。”
周燕从沙发上起来后训斥了自家儿子一句，随后笑盈盈的对白清安说道：“清安，今晚想吃什么？”
白清安也甜甜一笑的说道：“妈，我想喝豆腐汤了。”
周燕顿时吩咐道：“行，显阳，你去跟杨师傅说一下，今晚加一份豆腐汤，记得让他把你爸的饭留出来放在锅里。”
“怎么老吩咐我爸他又加班吗？”
“他最近忙，可能会晚回来一会。”
“他什么时候不忙啊。”
周显阳跟厨房杨师傅说完后，便回到客厅来，凑到周燕身边说道：“妈，爸说的事我都记下了，不过要过两三个月，等广交会回来了扩大生产的时候再招人。
到时候我让人去你们街道办，尽量多招一点。”
周燕点头道：“嗯，别耽误你那的工厂就行。”
“耽误不了，我们厂的新产品估计要爆火，现在的产量说不定都跟不上，到时候还要建分厂。”
周显阳笑着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开口问道
“妈，我爸他今天有点奇怪，聊着聊着突然激动起来.”
随后周显阳便将下午那件事说了出来，周燕听完顿时笑了出来，随后说道：“这当然是情有可原的，当初你爸就是这样。”
周显阳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的问道：“妈，说说看。”
一旁的白清安和周伊伊，也感兴趣的瞄向这边。
“当初你爸在机械厂.第二机械厂的时候，也十分优秀，中专生毕业，十四级技术员，长相在厂里也是一等一。
当时他的对象还不是我，是另一个身家富贵的人，不过后来两人分开了，但那女人还想你爸倒插门，你爸他不乐意，就被厂里的副厂长打压好几次”
这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周燕最为清楚；薛佩华的性格要是再温柔一点，那她就没有今天的生活了。
“原来我爸还有这种经历啊，难怪，估计是想起当年自己的经历了.”
周显阳听完啧啧道，随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扭头问道：“妈，我爸是中专毕业？”
“嗯，你不知道吗？”
周燕说道：“当初你爷爷不是说了，你是咱们家第二个大学生，你小姑是第一个。”
周显阳震惊问道；“他没上大学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这像什么话，又不是非得在大学里面学知识，你爸看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而且他看过的书还不会忘.”
周燕戳了戳自家儿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他现在都每天看书，书柜上的书换了好几次了，旧书快把地下室装满了，这些你都不知道。”
不抽烟不喝酒，就这么点爱好，周燕肯定支持，有时候她也会图书馆买几本书给周丰年。
白清安惊叹点点头道：“爸真厉害，要是显阳能跟爸学就好了。”
周显阳不乐意的说道：“我以后肯定比他厉害，等我四十岁的时候，成就肯定超过他。”
周伊伊撇嘴道：“别吹牛了，哥，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明天就给你，我们厂已经制造出来了。”
周显阳拍着胸膛保证道，他答应周伊伊，等MP3音乐播放器制造出来后送她一个；虽然储存不大，电量也不多，最多能听一个多小时的音乐。
但也算研究成功！
周显阳心中忽然想到，音乐播放器的电池问题很大，他接下来是不是得让津天那边的电池厂再突破研究一下？
不过对方估计也不会听他的，研发经费可以算个无底洞了，一般人没这种魄力，何况他们是国营企业。
‘得问问有没有承包或者股份制改革的可能.’
现在许多效益差的工厂都承包出去，而且还有好几家工厂将公有制改成股份合营制。
津天那家电池厂的效益好像就是亏损状态，要是这家没希望，那他就去别的城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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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丰年，你回来了啊，上午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国科委的钱主任今天出发，我去送送他们。”
会议室外面，周丰年和罗毅锋碰头后，随便聊了两句，便推门一块进去了。
他们新的副职同事已经确认了，可惜的是就算有周丰年推荐，也不是内部选拔，是外面空降过来的。
而且谷文杰也快推了，两年后他就奔七十去了，理论上不会再让他连任，该退居二线或者直接退下去养老。
今天开这个会议，就是调整分工，有些人负责的工作太多了。
除了周丰年之外，负责最少的孙贡然都管着四五个部门，罗毅锋和谷文杰更多。
周丰年是什么都不管，但什么都可以插手，只要他愿意的话。
技术型领导，只要技术和发展前景上的问题，他开口了基本上算敲锤子。
就算不服气，上报给领导，最后都是让听周丰年的。
何况周丰年其他事更多，他现在身上挂着六个职务。
四机部副职领导，候补萎员，清大教授，国科委副主任，机器人研究所所长，和快要成立的核能源建设小组组长。
挂职了抽空就要去一趟，不然有点不负责，所以周丰年现在应该是最忙的。
等所有主要领导都到齐后，谷文杰便主持起会议来：“各位同志们，今天介绍一下咱们的新同事，韩辉同志。”
韩辉站起身打了个招呼道：“各位好，我是韩辉，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
快五十岁的年龄，之前是地方上的一个副省大员，周丰年也不清楚最后为什么会选他。
不过韩辉肯定是沾光了，因为四机部发展的越来越快，基本上在工业机械部中只比一机部差。
等韩辉介绍完后了，谷文杰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分工，将他负责的范围划出来一些给韩辉。
不过这些事和周丰年没什么关系，他之前将自己负责的事推出去大半.虽然是偷懒，但也是得到上级允许的偷懒。
如果可以，他连这个职位都不想担任，就想要一个可以指挥建议的权力，就像钱主任那样。
会议开了很久，等要说的事都说完后，谷文杰环视一圈问道：“还有其他的事吗？要是没有的话，那今天的会议就道这里”
“有，苏杭那块需要一个超算中心，不过他们只能出三成的钱，剩下的希望咱们补上。”
周丰年开口说道，这份申请交到他这里了，今天索性拿出来说说。
“我看了看，那边不少大学和研究所，确实需要，所以这个是必须建的，就是钱的事各位同志商量一下吧。”
说完，周丰年便甩锅不管了，开始喝茶。
他表态了，超算中心必须建，但是钱的是不管，无论是对方出还是四机部出，就和他没关系。
罗毅锋听完便皱起眉来：“什么啊就三成，地方这是刷流氓呢，两三亿的项目，合着他们就出一个亿？”
“不止，他们希望建一个大规模超算中心，惠及周围四个省，估计要六七亿。”
周丰年说完，继续端起茶杯喝了起来；要不是惠及这么多地方，他也不可能同意。
孙贡然啧声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富裕啊，哪有这么开口的。”
部里的经费每一笔都有用，上面还经常讨口子，这时候挤出去一笔，是在他们管的范围内挤。
不过周丰年说超算中心很有建立的必要，那就算汇报给领导，恐怕都得建立起来。
最后商议半天，决定派小组去前期勘察，顺便和当地政府谈判。
三成也太黑了，他们用的，出这么点真不像话，至少五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