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以我对小莫的了解，她不会背叛祖国、出卖国家利益的。”
陈薇被谢威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最终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也没想到，莫灵羽借钱的事情会牵扯出这么多。
“薇姐，我也了解她，也不认为她会背叛祖国。所以我需要您把了解到的情况都向卫局详细说清楚。”
“对，陈薇同志，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志，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出卖国家利益的人。”
一旁的卫长城也点头表示支持谢威的说法。
昨晚上谢威跟莫灵羽两人平静地度过，两人谁都没有多说，今天早上，莫灵羽就主动向学校请假，谢威主动暂停手里的其他工作，跟卫长城等人一起调查间谍。
上级的指示还没下来。
第一个，谢威就建议卫长城找陈薇。
陈薇是班上同学的大姐，谁有事情她都非常上心，而且跟莫灵羽关系一直都非常好。
“行。”
陈薇点头。
“那行，陈薇同志，麻烦你把莫灵羽回国后你们两人接触过程详细说一遍。”
卫长城没有提问题，也没有进行任何诱导，只是让陈薇介绍莫灵羽归国后接触的详情，希望通过陈薇的介绍来寻找蛛丝马迹。
陈薇也没反对，当即就把莫灵羽在归国前两人有书信来往的事情回报，而且把跟莫灵羽之间的书信交给卫长城的手下。
“莫灵羽是否有跟你谈工作的事？”
说完后，卫长城问陈薇。
“不会。从实验班开始，班上同学进入不同项目，学校跟项目甚至班上都在不断强调《保密守则》，大家最多讨论基础知识……除非专业有关联。”
“你搞半导体材料的，莫灵羽搞信息工程跟计算机。”
卫长城提醒陈薇。
“她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陈薇有些不悦。
难不成自己还撒谎。
“对了，杨玉琼的情况你了解吗？”
“了解啊。班上大部分同学都留在学校，有时候会组织有时间的同学一起出去郊游，大家会讨论一些工作的问题……”
“为什么从来没人通知我？”
谢威皱起眉头看着薇姐。
薇姐看了谢威一眼，满脸苦笑地说道：“班长，之前咱们还在实验班，组织活动，让副班长通知你，你从来不参加……毕业工作后，你这更忙，又没有副班长在中间传话……”
“呃~”
谢威尴尬了，“好吧，继续。”
“……”
一直到陈薇离开，谢威跟卫长城看了书记员记录的内容，卫长城挠了挠脑袋：“没有任何问题啊。”
谢威依然不发表问题。
按理，莫灵羽是他的妻子，他应该避嫌的。
部里跟部队的调查组还没来，在学校自查阶段，谢威希望能尽量先把情况摸清。
不是为了学校内部处理，避免影响学校声誉，而是怕牵连太大。
目前看来事情已经不小了。
很有可能，学校内部已经隐藏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庞大间谍网络。
“从来没有询问陈薇跟技术有关的问题，第一次找陈薇借钱是3月28日，借款220元，借钱的原因是因为杨玉琼的建议……”
谢威看着卫长城，一脸平静。
“你的意思杨玉琼……”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才是负责调查的人员。”
谢威摇头，表示自己什么意思都没有。
“你是实验班的班长！”
卫长城有些意外谢威的反应。
“谁泄露机密影响学校项目的发展，谁就是我的敌人！包括我自己在内。”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卫长城却从谢威话里听出来了：所有涉及到的人员必须严格调查，包括谢威自己在内。
没等卫长城说什么，谢威就已经起身离开：“后面你们调查，我不参与，有什么进度也先不要给我说。”
“有必要吗？”
卫长城无语地看着谢威离去的背影。
谢威如果都有嫌隙，那还有谁没嫌疑？
自己出卖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
可谢威又得到了什么？
“回来了？”
谢威回家时，莫灵羽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旁边放着一张小凳子，放着一个泡着红枣枸杞菊花茶的玻璃杯。
“从小到现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惬意过。”
见谢威没回答，莫灵羽开口说道。
“杨玉琼怎么回事？”
谢威开门见山。
“她怎么了？”
莫灵羽一脸愕然。
“别跟我装糊涂。要洗清嫌疑，任何事情你都不能隐瞒。咱们结婚的时候，你请了薇姐都没请她。”
“在国外就跟你与薇姐联系了。我从薇姐的信中知道她也留校了，在校企办负责日用品业务……结婚后，她找的我，一起逛了几次街……”
莫灵羽把回国后杨玉琼跟她的联系详细地告诉了谢威，就是在她们出去逛街回来遇到老家来的那群人，杨玉琼建议先把人安置到招待所，避免闹得人尽皆知，影响到谢威的前途跟学校的声誉。
“当时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待这么久……回国后，我手里就只有3000多块钱，很快就没了……你给我的500块家底花没了……妈给的那5000，我没动。”
“杨玉琼组织同学没有邀请你？”
“之前我还只是你的副班长，我都不参加……现在结婚了……你借了她多少钱？”
“317。”
“多少？”
谢威以为听错了。
“317块啊，她的钱，全部掏出来了。”
莫灵羽一脸苦涩，“那几个王八蛋，当时说让我给一万块，他们就走，不再来打扰我，也不会欺负妈跟大姐……我当时怕你知道后不要我……陈浩文从他爱人那听到这消息，让他爱人主动找我……当时我只想着一个班的同学，加上他很多事情都得求你，没多想……”
“陈浩文爱人？没听说他把爱人接到学校了啊。”
“不是他当知青时候的那个。”
莫灵羽的话让谢威皱起了眉头。
这年头的哈工大众多领导干部、教师员工因为穷，结婚并不兴请客跟送礼，也就是至交好友一起吃顿饭宣布消息，陈浩文也是实验班的，好歹谢威是班长。
谢威居然不知道他离婚后又再婚了。
“没对啊，陈浩文是恢复高考第一年参加高考的，我记得高考前他已经结婚，当时孩子都已经两个了……”
这特么的越来越复杂了。
“谁知道呢！也许又是当知青迫于无奈结婚呗……我实在不明白，杨红丽怎么会看上他……”
“谁？”
谢威瞪大了眼睛。
“杨红丽啊，咱们班上就四个女人，谢威，你不会连她都给忘记了吧？”
莫灵羽也是瞪大了眼睛。
实验班就4个女生，陈薇、莫灵羽、杨玉琼，外加一个杨红丽。
杨红丽是整个实验班最没有存在感的女生，除了跟几个女生交流，几乎很少跟其他男同学交流……
“这特么的！”
顿时，一股寒意直冲谢威头顶，浑身如同坠入了冰窟。
顾不得其他，径直向外面冲了出去。
“谢主任……”
“赶紧去把杨红丽控制起来！赶紧！”
要死了！
这特么的，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问题？
“杨红丽？军用科技管理办公室的杨红丽？”
卫长城懵逼了。
这牵连越来越大了啊。
“除了她还有谁？杨红丽是陈浩文妻子！”
“啥玩意儿？”
卫长城等人顿时坐不住，立即就向着外面冲了去。
……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她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啊，就这么简单的原因？”
当调查结果摆在面前时，刘德宝痛苦地抓着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头发，根本就不敢相信。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部队安排的调查组组长赵晋贤满脸无奈，“虽然我也不想承认这结果……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们还没把收集的资料递交出去……”
“是啊。要是这些资料递出去了，别说你们学校，整个国家但凡跟你们有关联的单位，都得受到影响！连三代机首飞、反击系列防空导弹能拦截弹道导弹的消息，都被他们收集到了……”
七机部调查组负责人庄国卫也是一脸后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事情我得负主要责任，是我管理不到位……”
刘德宝脸上满是无奈。
在卫长城抓了杨红丽，从她家搜出来好几箱涉及到学校绝大部分军工的各种资料，这些都是陈浩文准备一点点卖给伪装成外商的湾湾间谍蒋小康……
仅仅一周时间，整个事情就被调查清楚。
要命的是，整个事件中杨红丽一直处于被蒙蔽的状态，明知道把机密资料带回家是严重违规的行为，可在陈浩文的哄骗下，说什么为了更好地干好工作，避免给实验班丢人，依然把资料带回家……
这事情中，杨玉琼同样被利用，虽然没有泄露任何机密，可她经常组织班上同学一起郊游联络感情，陈浩文几乎每次都参加，各种打听，然后通过杨红丽带回去的资料分析其他相关项目……
莫灵羽干的事情更是让人难以理解，就因为担心谢威知道她过去跟人订过婚……
“女人的脑回路，不会因为受过高等教育就改变。很多男人也都是那样，要说智商不够吧，能考上大学，可要说聪明吧……”
谢威此刻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莫灵羽跟杨玉琼没有背叛国家就好。
要是杨玉琼也背叛了，她对象姚鑫伟也得受到严重影响——姚鑫伟现在可是在开发防火墙、杀毒软件以及各种版本的计算机病毒，并且培养国内最早的网络安全部队！
几人都看向谢威。
“在学习跟科研上能力强的人，不代表在生活中就是聪明人。现在我唯一庆幸的是谢柔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就对他们说‘我哥不让我跟傻子说话，不然我会变傻’，从谢柔身上下手，怕是更难被发现……”
谢威的话，让所有人嘴角都抽搐。
这特么的是一回事么？
“蒋小康那边再多审审，应该还有大收获……既然他是岛上的间谍……”
谢威此刻，已经想到了“少康二号”的泄密案，张志鹏应该已经跟军械管理局的邵正宗接触上了，可谢威又没法直接说出来。
见众人并不是很重视的样子，谢威再次开口：
“现在的问题是，魏炳坤在国外，他是如何跟陈浩文搭上线的？按理，港商蒋小康跟陈浩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蒋小康是去年才跟陈浩文接上头的，而陈浩文在这之前就已经收集了多年的资料……陈浩文的理由是好奇……”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另外，陈浩文在入学的时候是已婚已育，大学毕业后留校，跟农村的妻子离婚，随后第二年就跟杨红丽结婚……在他跟杨红丽结婚后，前妻带着孩子出国探访亲友，至今未归……如果他跟他前妻家里有海外关系，当初高考是难以通过政审的，应该是资料没有这……”
“……”
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说到底，不管是主管学校的航空航天部，还是部队，对这事情的严重性都没有足够的重视。
“我想见见杨红丽。”
谢威开口说道。
众多大佬谁都没有反对。
或许，谢威能从杨红丽口里问出一些她没有交代的。
谢威在一处不起眼的招待所会客室里见到了杨红丽这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同班同学。
当初还是他把杨红丽推荐到刘德宝的军事科技管理办的。
此时的杨红丽，比以前更黑、更胖了，再加上不足一米五的身高……
“班长，您来了？”
杨红丽看着谢威，挤出了一个笑容。
“为什么？”
谢威没给杨红丽好脸色。
“……”
杨红丽见谢威黑着脸，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说说吧。你本应该有无比光明的前途，甚至比薇姐跟杨玉琼都还有更好的前途。”
谢威这话真不是忽悠。
杨红丽性格很沉稳，做事认真，学习能力也强，她是实验班上为数不多走管理路线的。
“班长，我知道我死罪难逃，所以我在等你……”
杨红丽没有回答为什么，看着谢威再次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信吗？”
谢威愣住了。
这特么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不漂亮，你当时连副班长都瞧不上……我努力想要变得更优秀，跟着同学们一起追随你的脚步，看看我们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可惜，我脑袋笨……那时候，薇姐她们越学越有劲，我越学越落后……赵炳坤说，他有办法帮我……然后那个王八蛋，借着给我补课的机会，把我糟蹋了……”
什么？
谢威此刻整个人是彻底亚麻呆了。
魏炳坤当初可是在私底下对很多男同学说杨红丽丑得都难以有反应……
这王八蛋，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