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343：规矩就是门道（八千字，不停歇！）
（每年一到换季，阿咸就开始感冒了，太难受！大鼻涕就像不要钱一样，太难受了！）
粮仓中有五谷杂粮，同样的，钱仓内也有金银铜铁。
九姑娘的污米，成色最杂，可以看出来，拆家真是弱势群体。
十掺二，这都是讲究人了，十掺五，就有点不讲江湖规矩了，但A教授的污米是十掺七。
这七成中，有一半是进入银行系统就响红灯的狗食，剩下一半，则是制作粗糙的假米。
响红灯的狗食很好处理，因为毕竟是真米，但假米就不好处理了，只能用船送到濠江，想办法混进银楼的金库当中。
一成的折旧费，已经算是公道价了，池梦鲤也没有多要。
一成折旧费，三成抽水，一成规费，加在一起，就是要吃掉总数的百分之五十。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身为老江湖的九姑娘，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她没吭声，只是端起茶杯，将里面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半成折旧费！”
“其他照旧！”
做生意，就是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尽可能促成。
九姑娘开出了自己的价码，等待着池梦鲤的回答。
“九姑娘你开口了，我梗系点头仔应承啦！”
池梦鲤看了一眼袭人，见袭人点了点头，就立刻同意下来。
“污米我会尽快运过来，具体细节，我会跟袭人姐沟通，就不难为胜哥你大驾了。”
九姑娘见到池梦鲤答应下来，也松了一口气，拿起杯子，继续品茶。
讲了太多的话，池梦鲤也是口干舌燥，他把茶盏中的白开水喝光，润了润喉。
四成半，洗三亿的污米，这是地板价。
但池梦鲤也不是没得赚，帮助梅花集团的零小姐，搞定这批烫手的山芋，零小姐肯定会有所表示。
这也是一条路，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但古董行业的水特别深。
从前清往前数，南纸店这一行当，都是密宗，法不传六耳，都是小圈子玩法。
想要进南纸店当学徒，必须要有中人保举，这个中人，保人，不能是亲属，也不能是无名之辈。
这个中人必须要有社会地位，并且是南纸店这一行当中的老法师。
光是这笔中人费，就不是小家小户能拿出来的，因为想要当学徒的小孩子，要在中人家待上十天半拉月。
在中人家待的时间不能短，最少不能少于十天，小孩子们都是有灵性的影帝，装个六七天不是问题。
但人不能一直演戏，等到十天左右，就要露马脚，可也不能大于十五天。
因为超过十五天，中人家里的事，半大孩子就看出端倪了，放出去就是把柄。
十天半拉月，这个时间把控的很好，既能看出半大小子的秉性，又不泄露自己的隐秘。
秉性好的，中人就要出面，把人送到缺小伙计的南纸店当中，签下保书，正式学徒。
可要是秉性不灵光的，中人就会把中人费重新包起来，加上一盒上等的苏州糕点细作，把中人费和半大小子送回去。
但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方便日后相见，只会推说南纸店没合适的空缺，等日后有了合适的空缺，再使使劲。
只要不是一根筋的父母，都会懂中人的意思，往后也不会再提这一茬。
有中人保举，进了南纸店学徒的半大小子，头三年学文化课，秀才们学什么，你就得学什么。
等四书五经学完之后，就学历朝历代的年号，认识这历朝历代的名家大师，还要学账房算数。
这三年，只供食宿，衣帽鞋袜，三年以后考核。
三年后这一关，非常重要，这关过了，继续往下学，如果没过，掌柜的会给你一笔钱，了结三年的因果。
学了识文断字，账房算数，在古代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所在的南纸店也会出具保书，证明这段经历，这就是古代的离职证明。
过了三年大考之后，就开始学掌眼，这都是南纸店内的不传之秘。
掌眼的师傅，也是一点点教，一个个朝代教。
古董包罗万象，分为四大门，陶瓷，书画，玉器，杂项，每一门都够人学一辈子，没人是全才。
要学望闻问切，要看形看气，要懂门道，知道特点，还要防着造假。
这样又学了三年，直到学徒懂了一门，才算出山。
可出山也不算完，因为还要学礼仪，从端茶倒水，挽袖搭手，进门说话，甚至给门子打赏这些小事，都要学。
这些礼仪，也要学三年，从进门到独当一面，最少是九年打底。
南纸店用九年时间，培养出一位面面俱到，上场不露怯的学徒。
商人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南纸店的掌柜的，学徒，进的都是深宅大院。
南纸店内不接散客，身后的东家，也是当朝大名鼎鼎的人物，接的物件，字画，也是传承有序。
一幅画，上面的款，印，就是它的防伪标志，所以款和印，也是学徒要学的课程之一。
传承有序的字画，瓷器，从深宅大户中流出来，大多都是有正用，不是户部出了肥缺，就是漕运缺了主印。
再不济，就是每年发榜的时候，给这些识文断字的进士老爷们一个往上爬的梯子。
即便是读书人最尊贵的两宋，你中了飞龙榜，也得去拜恩师，寻亲友，这样才有高官坐，才有俸禄拿。
要记住，除了清末民初，这种中华千古未见之变局之外，古董店，南纸店都是会员制。
从不接待散客，也不收散客的古董。
你有古董字画，不是熟面孔，卖不到古董店，只能去当铺，要是活当，当铺掌柜的会等时限，不动你的抵押物。
即便是死当，也会等了十天半个月，等到无事发生，才会把东西送到一个财东的古董店。
而有了新物件，也是先给相熟的，喜欢此道的大人们去帖子，要是有大人喜欢，就把帖子留下。
南纸店的掌柜的，三天后会登门拜访。
东西要是看中了，就会留下，没看中，也会给掌柜的，学徒伙计赏钱，别让人家白忙活。
如果老客户在官场上失势，告老还乡，南纸店也会把人客户名单除名，掌柜的会登门拜访。
大多数的做法，是留下几件真喜欢的，把大部分卖回南纸店，而南纸店的掌柜的，也会按照原价回收，分文不差。
要知道当年儒教最后的半圣曾大师，也是中了进士之后，直接梭哈。
在山西钱庄抬了一大笔数，直接一头扎进南纸店，花了重金买下穆彰阿最喜欢的私人收藏。
然后就动用关系投了拜帖，拿着画，见到了穆彰阿，跟穆彰阿探讨起这幅画来。
但曾国藩没有直接把画留下，而是捧回了府，咬牙等了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山西钱庄上门催债了，他老人家才把画送回南纸店变卖。
根据穆彰阿的两个月内观察，发现曾国藩的确是人才，这才一路提拔。
要不然曾国藩也得去熬坐班，即便他已经进入了翰林院。
靠着这一手，才从三甲第三十八名提升至朝试第二，成为储相。
写出了那句天下名言：唯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
道光爷也是看在穆彰阿的面子上，让曾国藩十年七迁，在四十二岁的时候，成为礼、兵、刑、吏、工部侍郎。
这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份，要知道乾隆爷的宠臣和珅，也没有如此夸张。
南纸店的门道，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为过。
古董水深，即便是门里人，也有走眼的时候，黄金体积大，运输途中就容易出纰漏。
唯一适合洗米的，就剩下宝石这一项了。
玛瑙、珍珠这两项，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市场波动太大。
翡翠这东西，无价，说它无价，是因为它出售的时候，能捞回半成都要谢天谢地，顺便去看祖坟冒没冒青烟。
仰光的军阀们，从不想着托底，每年要出很多原石，让水鱼们去赌。
蓝宝石，红宝石这两种货倒是可以，可红蓝宝石的交易，全都掌握在阿三咖喱仔的手上。
即便有南亚仔在中间牵线搭桥，也没法拿到顶级货，况且货源归边，就没法商量着来。
选来选去，还是最顶级的火油钻，才是最合适的标的物。
出手快，易携带，还没有办法溯源。
梅花集团一直耕耘非洲大地，手上肯定有很多矿山，这些货是不可能卖给戴比尔斯公司。
所以也需要私下底的销路，把手上的火油钻销售出去。
池梦鲤脸上露出了微笑，毕竟自己又开辟了一条新财路，他发自内心的开心。
“数到，清点完毕，我就安排交易。”
“我保证都是三克拉往上的顶级火油钻，不是波货！”
池梦鲤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来，按进烟灰缸当中，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我还约了人，今天先这样，有空聊！”
九姑娘站起身，把墨镜拿下来，戴在鼻梁上，准备闪人。
“等一下，正事还没聊，唔使急成咁！”
“再来一杯！这是上好的普洱茶！”
“要多喝几杯！”
池梦鲤拿起茶壶，又给九姑娘面前的茶杯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