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余书君掌心已经熄灭的碎片，温南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用碎片的时候，不用喊出一句很中二的‘神杖碎片，转嫁之魂’？”
温南自己之前用复刻碎片的时候，可是被迫要喊的。
余书君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又开始用“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目光，在看温南了。
温南决定不纠结这个有点幼稚的问题了，转而问另一个问题：“你，失去测试资格了？”
从刚才余书君微微怔了怔，接着眼底流露出几不可察的失落和难过，看起来，应该是对方的恐惧值被全部转嫁给温南之后，系统提示告诉对方，转换率异常，无法继续参与资格测试了。
果然，就见余书君点点头，看一眼温南头顶的文字，然后说：“拿到100%的转化率吧，不要让我的名额白白浪费。”
温南点头，看一眼自己头顶。
要怎么把这5点恐惧值，全部转化成欲|望值？
环顾四周，现在这逼仄的储藏室里，没看到任何变化。
在余书君用转嫁碎片将自己的恐惧值转移之后，神杖之鞘并没有为温南重新量身定制一套新的测试元素——
这也很正常，这壳子但凡能顶事，测试一开始就应该帮温南把测试空间给构建出来了，之前建不出来能让温南恐惧的目标，现在，自然也不可能建出来。
现在既然没有温南专属的用于测试的目标，那么，温南现在应该用余书君的测试目标来完成欲|望值转化，还是说，温南只需要保证自己能产生欲|望就行，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目标？
温南隐隐觉得，应该是后者。
正想着，却见余书君这时用视线看向储藏间门口，催促：“我转嫁的恐惧值，根源在客厅里，你需要出去，想办法——”
话讲到一半，余书君发现对面非但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倒又往里面进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胸膛贴住胸膛，鼻尖贴住鼻尖。
余书朝后缩了缩，背抵住身后的木架，退无可退，脸颊发烫，胸前的皮肤烧红了，有些慌乱地问：“你做什么？”
问完，见对面没有要退开的意思，余书君手腕晃了晃，像是想将对面人推开，奈何双手被束缚，无法放下手臂，只能带动锁链晃动两下，发出清脆声响。
垂下眼皮，余书君小声说：“我不是你的目标……”
“是么？”
温南双手扶住对方的腰，温热的指腹触到湿润微凉的皮肤，激得对方身体一颤。
指腹满意地摩挲片刻，温南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余书君扭了扭腰，想躲，发现只是徒劳，“你……”
“喊一声‘主人’，看看诚意。”温南低声说。
余书君蓦地抬头，看向对方，眼底满是羞恼，却无法抵抗金色驾驭图纹的控制，恨恨咬着牙，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主人……”
温南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数据，一动不动。
重新看向身前人，抬起手，捏住对方下巴，迫使对方仰起脸，看着自己，接着，指责道：“数据怎么没动？”
余书君觉得对面人简直不可理喻，那恐惧值已经转嫁到对面去了，数据不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对面人不应该自我反省吗？
然而反驳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对面人反咬一口：“一定是你还不够努力。”
余书君：……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温南又说：“你刚才棒读了，重新来一次，感情充沛一点，要用那种，隐忍、克制、羞愤，但又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爱意的语气，诚心诚意地喊一声。”
余书君不想陪对面玩这种无意义的恶趣味游戏了，可是有金色驾驭图纹，根本没办法拒绝。
双手握成拳，胸口起伏着，压抑许久，余书君还是被迫出声：“主人，不要……唔？”
刚开了个头，对面人俯身下来，直接吻上余书君的双唇。
头顶传来锁链挣动的清脆声响，余书君的眼睫颤动着，浑身肌肉绷紧了，挣扎的动作中，写满了抗拒。
温南怀疑自己又要被咬了，很可能会见血。
然而预想中舌根传来的刺痛，却迟迟没有出现，怀中人的身体，反倒是一点点软下来。
头顶上，那一排文字，默默跳动——
[恐惧值：4；欲|望值：1；转换率：20%。]
[恐惧值：3；欲|望值：2；转换率：40%。]
[恐惧值：2；欲|望值：3；转换率：60%。]
温南：？
吓得慌张松开怀中人，温南迅速将唇舌退开。
看到头顶的数据停留在2点恐惧值不动了，这才微微松一口气。
不是，就亲个嘴，转换率就飙升到60%了？一个不小心，就只剩下2点恐惧值了？
窒息的感觉消失，余书君原本紧闭的双眼，这时睁开了，“怎么……”
一边问，余书君一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温南头顶的那一排数据，然而尚未看清楚转化率的变化，双眼便被黑布重新蒙住了。
“……主人？”余书君轻声问。
耳边传来那人一本正经的声音：“转化率太低了，小猫崽，继续努力。”
余书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对面讲话的语气那么笃定，让余书君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正想着，身上的白蕾丝被挑开。
余书君轻喘一声，刚想要开口喊，喉咙里的声音，被对面的唇舌堵住，只剩下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在昏暗寂静的储藏间里，把原本就燥热的氛围，搅动得越发暧昧。
……
……
这次主线任务1和主线任务2之间，有长达1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哪怕刚才的测试花费了几个小时，留给温南的时间不太多了，但应该还是够他至少登顶两次的。
这样想着，温南满意地勾起唇角，正要继续动作，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提示声——
9527：【恭喜选手，欲|望值转化率，成功达到100%！】
9527：【根据神杖之鞘资格测试规则，当两名候选人以相同分数完成测试时，率先获得该分数的选手胜出。】
9527：【恭喜您！成为本次测试中，第一个获得满分的候选人，自动胜出！】
9527：【本次资格测试，提前结束，测试空间将在5分钟之后瓦解，请候选人做好结算前的准备工作。】
为什么要提前结束？能不能尊重一下还在努力做题的2号选手，让对方把测试做完？
当然，系统无视了温南内心的争辩，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眼看就要消散了。
温南无奈，值得松开怀中人，将自己金灿灿的裤衩子扶正了，把外衣简单整了整，上前一步，将余书君手腕上的镣铐解除。
被吊了太久，突然被松开，余书君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温南抬手，正想要扶住对方，手中却突然空了，紧跟着，眼前一黑，身体极速下坠。
再落地时，温南回到了一开始资格测试的那片黑乎乎的地方，远处，另外两个测试人的身影，也先后浮现出来。
头顶的巨大光屏上，提示语跳转——
【本次执鞘者资格测试，正式结束！】
【恭喜3号候选人，以满分的优异成绩，卫冕成功，再次获得执鞘者候选人身份！】
【将您所持有的神杖碎片能量残余，收集入神杖之鞘内，即可与神杖之鞘完成永久绑定，是否现在绑定？】
【A.永久绑定】
【B.临时绑定】
【C.拒绝绑定】
温南抬头，看着那熟悉的三个选项。
头顶的大屏幕上，这时投射出一条光柱，打在温南头顶，像是在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
远处的另外两个候选人，这时也都朝“聚光灯”下的温南看过来，等待他的决定。
选择倒计时，只有10秒，温南在最后一秒钟，再次拍下了选项B.临时绑定。
和上一次一样，72小时临时绑定的提示语，很快在温南脑海中浮现。
身体再次被卷入漩涡中，旋转、下坠，待到重新站定，温南眯缝起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那辆献血车上。
车里的陈设布置，和温南离开时完全一样，车窗外，已经过了黄昏，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显然，在他被传送入神杖之鞘的测试空间的时候，并未有其他人靠近这里。
将车内环顾一圈，温南在旁边的一排座位上，看到了侧身躺着，陷入熟睡中的关艾琳。
应该是等了温南太久，她此刻蜷缩着身体，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得很沉。
温南靠近过去，轻轻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感觉到温南的气息，关艾琳在睡梦中动了动双腿，微微扬起嘴角，低声呢喃：“九，轻一点……”
温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旁边找了条毯子，披在关艾琳身上。
站起身，走去车门边，把手机从衣兜里掏出来，正在考虑是否应该给敏敏发一条短信，去询问对方的情况，这时，远远地，他看到两个身影，朝着献血车的方向，快速靠近过来。
离得近了，温南认出来，是敏敏和尹智恩。
尹智恩看到站在门口的温南，立即笑起来，想要开口打声招呼，左右瞥一眼此刻熙熙攘攘的校园，最终没出声，只是举起手朝温南用力挥了挥。
而在尹智恩边上，敏敏的双唇紧绷成一条线，脸冷得像是要凝结出冰霜来。
两人靠近过来，温南起身迎出去，三人在献血车门前汇合。
“怎样？找到老巢了吗？”温南轻声问。
尹智恩摇头，“敏敏姐……敏敏学姐中途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见了，因为走散，我就急着去找她，中途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到再重新和她见上，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对面应该是察觉到我们的目的，把那条暗道紧急堵死了，走不通，线索中断了。”
温南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杖之鞘的资格测试中途开启了，敏敏，也就是余书君，被迫被传送过去，寻找敌方阵营线索的任务，自然也会出问题。
不过其实无论是否能深入敌方老巢，温南都已经通过资格测试，确定了，对面那人是奸臣魏哲，拥有一块神杖碎片，而且是个金发碧眼的成年男性。
这几个点，足够温南他们阵营，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把那人给找出来了。
想到这里，温南重新抬起头，目光不期然和敏敏撞上，然后愣住。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温南有点懵，刚才在资格测试空间里，不是还好好的，干柴烈火的，怎么出来了，突然拿这种眼神看他？
“怎么了这是？”温南一脸茫然看着对方。
敏敏似乎耗费很大力气，才终于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
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站在一旁的尹智恩暗道一声不妙——
以前他爸妈吵架之前，就是这种气氛，按照尹智恩的经验，要不了多久，学长可能就要被学姐赶去客厅睡沙发了。
正想着，学姐突然喊他：“尹智恩。”
“啊，在！”尹智恩吓得慌忙应了一声。
对面冷声吩咐：“你先回宿舍去。”
这是要把他先支开了，尹智恩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学姐！”然后一溜烟跑了。
确定尹智恩离开献血车10米范围，敏敏看向身边人，沉声质问：“为什么要选第二个！”
温南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在怪他刚才在神杖之鞘的空间里，又再一次地选了临时绑定那事？
温南知道，余书君一直很在意一切和神杖有关的事，不久之前对方和温南在黑暗中相拥时，才刚刚讲过，不理解温南为什么对那些宝贝总是满不在乎，接着对面用了转嫁碎片，放弃自己的测试资格，帮温南获胜，温南却没有选择永久绑定。
点下选项B.的时候，温南就猜到，余书君会因此而不高兴的。
只是他没料到，对面会愤怒到这个地步。
“大不了72小时之后再来一次嘛，”温南朝对方笑笑，“这次能获胜，下次也一定……”
“下次？！”敏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细，“你知道神杖之鞘的事，一旦败露，会引来多少强者觊觎？第一次和第二次，你能侥幸过关，不过是因为六大公会尚且没有多少人拿到消息，下一次，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过关？”
温南觉得对方有点小题大做了，“也没那么难吧？你手上握着两块半的碎片，这个游戏世界里，能有多少人比你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下次开启测试，照样是你拿到优先选题权，你再把选题选成现在这个，然后用你那块转嫁碎片，再转给我，我们再像现在这样来一次，轻轻松松就能获胜的，不是吗？”
温南讲得振振有词，对面人却听得脸色越来越冷。
停顿片刻，余书君沉声说：
“你如果只是想要和我上床，我不会拒绝，何必要拿神杖之鞘做借口？”
温南被噎得许久讲不出话来。
头一次，在这种事上，他竟然有些词穷。
“你……我……”磕磕巴巴许久，温南回一句，“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
余书君紧紧盯着温南，再一次地，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余书君最不想也最害怕看到的神情——
矛盾、挣扎、遗憾、惋惜。
分明刚才在测试空间里，不停地撩拨余书君的，是眼前这人，只是提到“上床”，就要对余书君露出那样挣扎和难过的神情的，还是这个人。
到底为什么？
紧紧咬着牙，余书君在愤懑和不甘中，把压在心中很久的那个问题，问出口：“我的身体，就那么让你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