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这条过。”
郭凡朝徐铭竖了个大拇指。
距离后者进组已经半个月过去。
有《致青春》的基础打底，拍摄异常顺利，一个镜头基本超不过三次就能过。
这种工作效率让整个剧组上足了发条，身为导演的郭凡也爽得不行。
比起上一部的时拍时停，这次堪称丝滑。
化妆师在徐铭脸上补着妆，不影响后者跟旁边的倪旎说话。
“张导那边的试镜你去了吗？”
“去了，最后定的那个周冬鱼。”倪旎回答道。
“我说的是张导另一部，背景在金陵的戏。”徐铭补充道。
《山楂树之恋》经过征选。
在他没有出手的情况下，依旧把周冬鱼给遴选了出来。
只能说后者的确跟《山楂树》有缘。
“哦哦，那部《金陵十三钗》啊，上星期就去试了，张导没说过没过，就让我多看点关于当时的资料。”倪旎说道。
前世她出道第一部戏就是张导的女主角，受到的关注让她挣扎许久。
如今凭借《致青春》横空出世，有校花大赛的酝酿和徐铭挡在前面吸引火力，她压力要小很多。
“张导那意思就是定你了，但角色不确定。”
徐铭顿了顿，“你拍完以后记得去学习，届时剧组会安排老师培训，为期至少一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再把表演相关的基础补足。”
在他的计划里，倪旎是要走演技咖这个路线。
那补足表演基础这个短板就很有必要了，对方如今是全靠天分在支撑。
“好。”
倪旎乖巧点头。
她在徐铭眼里，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够听话。
不像一旁的娜扎，跳脱得厉害。
“还有你，娜扎，文化课认真学，京电分数线那么低，你要是还过不了的话，就别说是启铭的人了。”徐铭说道。
“知道啦，铭哥。”娜扎一脸害臊。
老是当着大家的面训她，搞得都知道她文化水平不高。
交代完以后，又拍了几条。
到中午放饭，徐铭找到郭凡让其先拍其他人戏份，自己则是请一下午假回公司见位从魔都赶来的客人。
公司会议室。
徐铭推开门，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卤蛋。
嗯，正是徐正。
这货自从大学秃头后，就干脆维持着光头形象。
“徐老师好啊。”徐铭笑道。
“达者为师，该是我叫您老师。”徐正姿态放得很低。
他于表演上很有天分。
94年上戏毕业，98年就拿下了话剧界最高荣誉，白玉兰最佳男主角。
只是任凭他话剧表演再出色，也抵不过人家一部电视剧赚得多，自那以后便一头扎进了影视圈。
虽说对方商人秉性难改，但作品质量一直在线。
在徐铭眼里，是棵成熟的摇钱树。
可惜经历过《夜店》小成本电影的成功后，对方的潜力看出的明显不少。
“别，你叫我徐铭就行，不然两个徐老师太容易搞混了。”徐铭说道。
“那我叫您徐总。”徐正道。
也行吧，尽管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更像徐总。
“我看项目书，《泰囧》是《人在囧途》的续集是吗？”徐铭坐下来就直入主题。
“借了名头，准确来说这是个独立的故事。”徐正解释道。
其实人设也延续了《人在囧途》，只是在电影界很难界定。
“但只要挂上人在囧途这四个字，就很容易引起版权纠纷，版权方华旗影视有同意授权吗？”徐铭直指核心。
前世《泰囧》就被法院判为侵权，光线等投资方赔了五百万给版权方。
相比起《泰囧》的利益，这点损失自然不算什么。
可这会儿除了他，谁又能肯定《泰囧》的成功？任何一个风险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电影失利。
徐正本以为对方这次的谈话，只是初步互相了解一下，没想到查得这么深。
一时间额头虚汗生出，心中却跟着振奋起来。
嫌货才是买货人。
徐铭如果对《泰囧》不感兴趣，根本不会在乎版权的问题，也就意味着对方是有投资意向。
“目前我们在跟华旗影视洽谈版权授权，应该很快就能谈下来。”
徐正面色自信，丝毫看不出心虚。
实际上，他从未关注过版权这块，打定的主意就是先斩后奏。
反正官司慢慢打，拖着就是了。
“你是影视行业的老人，但在电影行业却是实打实新人，这部电影是你自导自编自演，制作成本加上宣发起码三千万。”
徐铭看向对方，“我怎么相信你值得这三千万投资？”
他当然知道《泰囧》好，能赚钱。
可在精明如猴的徐正面前，不能透露出一丝强烈的意向，被察觉出来就会陷入谈判的劣势。
更关键的是，启铭的成功也让许多同行关注起公司的动作。
他的急切，还有可能成为对方与其他公司谈判的筹码。
徐正并不清楚自己梦寐以求的电影投资，从他出现那一刻就已经实现。
依旧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说服徐铭：“虽然这是我的电影处女作，但在这之前我已经尝试过导演工作，《李卫当官2》我就有参与执导。”
“并且《夜店》这部小成本电影，全程参与到筹备拍摄，经验上并不是纯粹的新人。”
他眼神很是恳切。
而徐正的眼神，也让徐铭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其实很多余。
在这场谈判中，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对方在演艺界是前辈，可在导演界是不折不扣的新人，想要入场没那么容易。
而实际上，演而优则导的现象在内娱盛行，也是自片酬暴涨，演员地位大幅度抬高后才出现
如今的徐正，不过是有些名气，于电影行业刚冒头的喜剧演员而已。
有了这个判断，徐铭愈发气定神闲。
“今年票房冠军，目前是冯导的《唐山大地震》，题材沉重，去年是《建国大业》，主旋律方向。”
“中小成本喜剧，今年只有你和王保强的《人在囧途》突围，票房也才3700万，去年倒是有好几部，《三枪》《疯狂的赛车》《大内密探灵灵狗》……”
徐铭看着面色难看的徐正，给予最后一击：“可他们的导演分别是张国师、宁昊、王景，你有他们在导演方面的经验吗？”
对方霎时间沉默。
这种依靠数据来计算电影市场走向，是互联网公司进入后才流行起来的方法。
冷不丁被这份数据砸在脸上，饶是早已做过心理建设的徐正，也不禁有些发蒙。
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状态，态度恭敬：“那如果我请您来担纲主角呢？”
有对方作主演的话，莫说三千万投资，再翻一倍也是小意思。
尽管他内心很憋屈，也不得不低头。
只是徐正没想到，自己忍痛割出来的肉，人家根本不接。
“不，我看过你的剧本，我不适合。”
徐铭摇头，他的形象跟三个主要角色都不相符，所以哪怕心动，也拒绝了。
徐正错愕，巨大的挫败感围绕着他。
他还有什么优势去吸引对方？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打击你，相反我是觉得你有他们的潜力。”
徐铭打完大棒不忘塞个甜枣。
别再把人给打击得放弃《泰囧》，那就玩大发了。
“像《夜店》、《人在囧途》这些低成本喜剧，我认为有它这部分下沉市场丞待开发，我之前那部《失恋33天》就是一个佐证。”
“这三千万投资我可以帮你搞定，院线方面，启铭跟万达、星美都签署有保底20%首周排片的协议，宣发方面，我想不用我介绍，你应该有了解过。”
“但你要跟启铭娱乐签订三部电影的合作合同，我总不能白白付出心血去培养导演。”
徐铭自然不是白给对方投资，除了占据《泰囧》的主导权，捆绑对方也是目的之一。
三部电影差不多也是对方能接受的极限。
算起来，囧系列总共也就四部，除却开篇《人在囧途》，剩下《泰囧》、《港囧》、《囧妈》。
到了《囧妈》的时候，囧系列明显后继无力。
徐正心情可谓大起大落，正应了他之前所想，嫌货才是买货人。
对方给出的条件，的确很吸引他。
院线、宣发，启铭娱乐都有不小的优势，但作为魔都人的商人属性也不由自主激发。
既然徐铭愿意投资他，那就证明他这个电影项目有一定价值。
不用急着接受，先货比三家一番再说。
想明白这点，徐正心态放平，问道：“我的团队能占多少收益份额？”
“你作为导演，可以有5%，你的团队再给5%。”徐铭张口丢出10%的份额，意味着起码三百万的酬劳。
实际上以《泰囧》的票房，10%意味着数千万收益。
“太少了。”
徐正摇头，这跟他预期有不小差距。
等于是从他主导，变成给对方打工的。
“我还没说完。”
徐铭嘴角噙笑，“我看过你的项目书，三千万投资会很紧张，启铭可以根据拍摄情况适当进行追加。”
从前世黄博片酬换分成，王保强友情价出演的情况来看，《泰囧》拍摄预算显然捉襟见肘。
他这个条件，对于徐正这么个新人导演，已经相当宽厚。
这下，徐正真有点心动。
若不是逐利的本性，抑制住他答应的冲动，说不准就现场签合同了。
后者沉吟着开口道：“我认为30%最好，我的导演、编剧、演员等片酬都可以算到分成里。”
正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他想试探下徐铭的底线，顺便再找个台阶回去问问其他家。
“可以。”徐铭点头。
徐正睁大眼睛，这都可以？
“前提是你拿五百万出来。”徐铭继续道。
那特么不成跪着挣钱了？
徐正矜持道：“我再回去考虑下，跟徐总聊这么一会儿受益匪浅，受教。”
对外界来说，徐铭身上最大的标签除了《不差钱》外，就是百花影帝。
对于内行人而言，启铭娱乐的成功才是对方令人刮目相看的关键。
不但自己制作《失恋33天》《致青春》等电影大获成功，连投资的《爱情公寓》和跟于证工作室合作的《步步惊心》都取得丰厚盈利。
短短两年的光景，启铭娱乐就伴随着徐铭的成长，成了圈内一方小诸侯。
可以说，无数演员都在以前者的崛起史为榜样。
“好，慢慢考虑。”
徐铭顿了下，“对了，王保强老师的联络方式你方便给我一份吗，我手头有个项目想找他。”
“方便。”
徐正愣了一下，把王保强手机号给徐铭报了过去。
内心刚生出的欣喜顿消。
他一向瞧不上王保强，却没想到对方宁愿专门找他要王保强的电话，也没留他一个。
自己的价值，真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大么？
目送徐正离开。
徐铭沉声对一旁小娟道：“《人在囧途》版权谈得怎么样？”
“还在谈，华旗影视那边咬得很死。”小娟道。
也是，《人在囧途》的票房成绩不差，连徐正都能看出来，没道理华旗影视看不出潜力。
他眯起眼睛道：“把徐正的新项目捅给华旗影视，另外让网宣部在网络上制造点关于演员转型导演失败的文章，呼吁大家向好莱坞学习，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等华旗那边有动静，就把徐正给套入进文章作为反面典型。”
他怎么可能任由徐正顺顺利利地去跟光线等投资方谈判？
当然得人为给对方制造点困难出来。
不然怎么让对方觉得启铭才是最终的归宿。
嗯，别问外面的公司为什么那么坏，反正知道启铭最好就对了。
“明白。”
小娟对自家老板的腹黑早已有了抵抗力。
默默给徐正默哀三秒，就转过身去执行起来。
至于问对方要王保强的联络方式，徐铭倒是真没有其他心思，纯粹是有需要。
《无名之辈》里跟他搭档的李海根，原版由潘彬龙饰演。
实际上，潘彬龙跟章雨搭档就显得有些违和，前者看着有点老了。
那他的搭档就更得注意形象上的适配。
原本宁昊推荐了黄博，但徐铭觉得还是不合适，对方倒适合演他这个角色。
直到谈起《泰囧》，他才猛地想起保强来。
论起憨傻，谁有保强演得出神入化，一双无辜的小眼神一看人，让人觉得傻的同时却不会反感。